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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停电 ...
他心头的疑云更重。
厕所里,安梓墨确认没有旁人,立刻将林御拉到洗手台边的角落,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你身后飘的那只鬼,是谁?”
林御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地、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看得到他。”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安梓墨点头。
林御沉默了几秒,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叫陆郴州,”林御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漫长故事的标题,“是我的……朋友。”
朋友。
安梓墨咀嚼着这个词,看着林御说这两个字时微微垂下的睫毛,和那睫毛下掩藏的、过于复杂的情愫。他没有追问。
“别人都看不到他?”他问。
林御摇头:“只有你能。”
顿了顿,他看着安梓墨,眼中多了一丝认真的探究:“梓墨,你从小就能看到……这些吗?还是后来有什么特殊经历?”
安梓墨愣了愣。他皱眉思索,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他从未见过任何超自然的存在,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不知道。”他说,“以前从没看到过。”
林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只是轻声说:“他没有恶意。他是……保护我的。”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安梓墨看着林御平静的侧脸,又想起那只男鬼沉默跟随的姿态,和自己对视时那淡漠却并无敌意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两人回到教室门口。
安梓墨一脚踏进门内,抬眼,就看见自己的座位——准确说,是自己座位靠窗那侧的椅子——正被那只名唤陆郴州的男鬼大喇喇地占据着。
他飘浮的姿态优雅,长腿交叠,一只手闲闲地搭在椅背上,那模样不像占了别人的座位,倒像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而旁边,凌肆正侧着身,面无表情地和这只鬼大眼瞪小眼。
那画面过于荒诞,安梓墨脚步一顿。
林御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手,极其隐蔽地朝那个方向招了招。
陆郴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带着点“我还没坐够”的不满。但他还是慢悠悠地站起身——飘起身,无声无息地移回林御身后,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护卫姿态。
安梓墨坐回自己位置。
他张了张嘴,想和谁说点什么——这事实在太离奇,太不可思议,太……值得讨论了。
他下意识地,余光飘向身侧。
凌肆正低头,手里拿着笔,似乎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感受到他的视线,那人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垂下。
没有要交流的意思。
安梓墨到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扭回头,盯着黑板,不再看他。
冷战还在继续。
只是那根因“共同的秘密”而牵起的丝线,悄悄在两人之间又绕了一圈,绷得更紧。
整个白天,安梓墨都在用余光观察两件事。
第一,是林御和他身后那只看不见的“鬼”。
第二,是凌肆。
第一件事,他观察得很顺利。陆郴州大多数时候沉默地跟在林御身后半步,偶尔会“飘”到窗边,看着窗外不知名的方向。林御上课时,他就静静立在窗侧,高大的身形在冬日的薄光里几乎透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塑。安梓墨渐渐确认,这只鬼确实如林御所说,没有恶意。
第二件事,他却越观察越困惑。
凌肆今天——一整天——没有睡觉。
这是前所未有的。
自从开学第一天起,这人就雷打不动地睡满四节课,姿势换了好几种,就是不肯睁眼。老师敲桌,他懒懒应一句,转头继续睡。安梓墨习惯了旁边有个趴在桌上、呼吸均匀的“摆烂大王”,甚至能在那种绵长的呼吸声中,维持自己的专注。
但今天,凌肆没睡。
他从第一节课开始,就低着头。书竖起来挡在桌上,右手握着笔,低着头,肩膀微微弓着,不知道在写什么。
安梓墨余光扫过去,只能看见那本物理练习册的封面。里面夹着什么?草稿纸?还是别的什么?
下课铃响,凌肆几乎是立刻合上书,将那本物理练习册塞进书包深处。动作很快,带着一丝刻意的遮掩。
安梓墨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但他心里的疑惑和一股莫名的烦躁,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第二节课,语文。凌肆依旧没睡。他依旧低头,书竖着,手在桌面以下、被书挡住的位置,不知道在做什么。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的细响,极轻极轻,被老师的讲课声完全盖过。
第三节课,数学。凌肆还是没睡。他这次用的是英语练习册。
安梓墨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搞什么?
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光明正大做的,非要这样遮遮掩掩?
而且——为什么不睡觉?
他习惯了旁边那个人的存在,即使那是他不想承认的、甚至正在冷战的存在。习惯了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习惯了他翻书时纸张的轻响,习惯了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今天,那呼吸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刻意压低的、轻微的、不知在捣鼓什么的细碎动静。
……很吵。
安梓墨第无数次收回余光,用力在习题册上写下一行数字。
他绝不承认,自己在在意。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安梓墨已经整整烦躁了一下午。
腺体的旧伤还残留着隐隐的不适,昨晚几乎没睡的疲惫在后脑勺隐隐作痛。他低头刷着竞赛题,笔尖却在同一步演算上卡了整整三分钟。
旁边的座位是空的。凌肆在第二节晚自习课间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书包还在,手机还在抽屉里。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安梓墨又写错了一步。
他烦躁地划掉那行数字,力道大得笔尖戳破了草稿纸。
就在这时,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一声怪异的嗡鸣。
然后,“啪”的一声。
整栋教学楼,瞬间坠入一片浓稠的、彻底的黑。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女生们慌乱的惊呼,男生们兴奋的起哄,桌椅碰撞的刺耳声响,书本文具落地的闷响。黑暗放大了所有的声音,也放大了所有的不安。
“别慌别慌!应该是跳闸了!”班长站起来喊,声音在嘈杂中几乎被淹没。
“有没有人有手电?”
“手机!开手机闪光灯!”
零零星星的光点亮起来,微弱地映出晃动的人影。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走廊里跑来跑去,被老师喝住。
安梓墨没有动。
黑暗降临的瞬间,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
他从小就怕黑。
不是那种可以克服的、微小的不喜。是深入骨髓的、生理性的恐惧。那场车祸发生在一个傍晚,天色将黑未黑,路灯刚刚亮起。他被人推开后,眼前只剩下一片浓稠的血色,和正在迅速沉入黑暗的天际。
从那以后,他就怕黑。
他僵坐在座位上,指尖冰凉,指节用力攥紧了笔杆,攥到发白。后颈腺体处传来隐隐的、被紧张情绪刺激的钝痛,栀子花香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很淡,但他自己闻到了。
嘈杂声在耳边放大,又变得遥远。他下意识地,往靠窗的角落缩了缩。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那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掌心干燥温热,指尖有力,准确地握在他腕骨内侧最脆弱的位置。
“跟我走。”
熟悉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满屋的嘈杂中清晰地穿透耳膜。
凌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不知怎么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精准地找到了他。
安梓墨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思考。他像被那道声音牵引,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任由那只手牵着自己,绕过倒下的椅子,穿过拥挤的人群,推开了教室后门。
走廊里也是一片漆黑。应急灯还没启动,只有尽头楼梯间有保安手电晃动的光柱。凌肆没有往那边走,而是牵着他,熟稔地拐进了走廊中段一间没上锁的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办公室很小,只有两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扇朝北的窗。窗外是安静的校园小径,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在夜色里。
凌肆松开他的手腕,摸黑走到墙边,按下一盏备用的应急灯。
暖黄色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里铺开,驱散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安梓墨靠着门边的墙壁,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刚才被握住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
凌肆站在应急灯边,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窗外初冬的夜色。
过了很久,久到远处教学楼的骚动逐渐平息,久到应急灯的电流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安梓墨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干涩:“怀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不是故意要摔的。”
凌肆转过身。
应急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看不清神色。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脚步,朝安梓墨走过来。
一步,两步。
在他面前停下。
安梓墨靠着墙,没有退。他微微仰起头,对上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
凌肆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不知道是熬夜留下的,还是刚才黑暗里紧张逼出的。看着他紧抿的、却微微颤抖的唇线。看着他藏在衬衫领口下、那道细银链若隐若现的弧度。
然后,凌肆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给对方也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来拒绝或躲避。安梓墨没有躲。
那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
掌心温热,力道极轻,像托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笨拙地、生涩地,摸了摸安梓墨的头发。
“……修好了。”凌肆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别扭到极致的、近乎逞强的平淡,“表,修好了。跟新的一样。”
顿了顿。
“别难过了。”
安梓墨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滚烫的潮意。
他拼命忍住,垂下眼,不敢再看向凌肆。喉间仿佛堵了一团湿棉花,所有的尖刺和倔强都被那三个字泡软、泡化,只剩下一片酸涩而温暖的潮水。
他没说谢谢。
没说道歉。
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极轻极轻地,将自己的额头,短暂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抵了一下那只还停留在他发顶的手掌心。
一瞬。
然后他偏开头,垂着眼,睫毛在应急灯下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凌肆的手在半空僵了僵,慢慢地,收了回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走回窗边,背对着他,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两人就这样,一站一坐,隔着一室暖黄的微光,沉默地共享着这片刻的安宁。
直到——“啪。”
头顶的日光灯管骤然亮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班长宋婷婷举着手机,亮着手电筒,探头进来:
“凌肆!安梓墨!你们在这儿啊!来电了,老师让清点人数,你们——诶?”
她眨巴眨巴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慢慢浮现出某种“我懂了”的促狭笑意。
“哦——”她拖长了调子,“俩人躲这儿偷偷聊天呢?”
安梓墨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绯色。他几乎是弹起来,声音又急又恼:“谁、谁躲了!停电太黑,我……他……”
他语无伦次地比划了两下,什么也解释不清。
凌肆拧着眉,瞥了宋婷婷一眼,语气冷硬:“走廊太吵,出来透口气。”
“透口气透了二十分钟?”宋婷婷笑得眉眼弯弯,“行行行,透气透气,我不说我不说。”她作势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但那表情分明写着“我回头就跟全班说你俩在办公室偷偷约会”。
安梓墨觉得自己快要原地蒸发了。
他不敢看凌肆,甚至不敢再看宋婷婷促狭的眼神。他低着头,闷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刚停电又来电后兴奋议论的同学。安梓墨穿梭在人群中,脸颊还是滚烫的。
他的心跳得太快,快到他无法分辨那是因为羞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在他低头抵住凌肆掌心的那一秒,颈间的怀表贴着皮肤,温热而踏实。
那道磕过的凹痕,在指尖下是细微的起伏。
而链尾那个小小的“安”字,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地,发着光。
凌肆是十分钟后回教室的。
他从后门进来,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经过安梓墨座位时,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看他一眼。
安梓墨低头刷题,也没有抬头。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今早出门时那两米距离的沉默,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根丝线还在,绷得更紧了。但它不再是冰冷对峙的钢丝,而是浸过暖光后、微微发烫的,某种等待被命名的东西。
宋婷婷果然没有保守秘密。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已经有好事者凑过来挤眉弄眼:“听说停电时你俩躲办公室了?”
凌肆冷冷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讪讪退散。
安梓墨趴在桌上,假装自己聋了。
窗外,林御正站在走廊的尽头,似乎在和谁说话。他身侧空无一人,只有夜风轻轻扬起他柔软的发梢。
安梓墨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他没有注意到,凌肆的目光,也从那个方向淡淡掠过,然后,落在他微红的耳尖上。
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两人一前一后收拾书包,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一前一后走向校门。
初冬的夜风凛冽,将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依然没有交叠。
但距离,似乎比今早出门时,近了那么一点点。
——不到半步。
——但确实,近了。
情人节快乐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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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情人节诶…
阿肆:啊啊啊啊啊啊好难过好伤心第一个情人节就没赶上和墨墨一起过!!!都怪碎碎请假!!
我:SOS!!都是我滴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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