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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晨雾 ...
早餐桌上的气氛依旧算不上热络。长条形的大理石餐台光可鉴人,摆着中西合璧的餐点,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银质餐具上,反射出过于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光。
安梓墨只勉强吃了两口煎蛋,喝了小半杯牛奶,腺体处隐隐传来的、仿佛被钝器缓慢碾压的胀痛就让他食欲全无。他放下刀叉,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后颈,眉头不自觉地蹙紧,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病态的虚弱。
凌母坐在他对面,看得揪心,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柔声问:“小墨,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安父也看了过来,眉头微皱,也许正要开口说谢什么,可能是“让司机送你去医院看看。”也可能是“回家把药取来。”只不过话还没出口——
“我带他去。”
凌肆已经撂下了手里的餐具。他吃得也不多,但动作干脆利落。瓷质的汤匙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声音不大,却在这个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他没看父母询问或担忧的眼神,径直走向玄关处的衣帽架,一把抓起自己昨晚随意搭在那里的、那件沾着些许机油污渍的深灰工装外套,往肩上一搭。转过身,看向还坐在餐桌边、手指按着后颈、脸色发白的安梓墨,语气是惯有的、没什么商量余地的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
“快点啊,磨磨蹭蹭疼的是你自己。”
安梓墨被他这命令般的语气激得心头一梗,下意识就想反驳,想说“不用你管”,想说“我自己可以去”。
可腺体处适时传来的一阵更清晰的钝痛,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他抬眼,对上父母那明显松了口气、仿佛将麻烦交托出去般的放心眼神——在他们看来,凌肆虽然性格冷硬别扭,但终究是“哥哥”,由他陪着去取药,总比让虚弱的儿子自己来回奔波,或者麻烦司机要来得更“像一家人”。
这种被默认的、强行捆绑的“责任”与“信赖”,让安梓墨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涩意,但终究,疼痛和那一点点不愿在父母面前示弱、也不想再多添麻烦的心思占了上风。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起身,抓起放在旁边椅背上的书包,快步跟上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凌肆。
凌肆开的是一辆有些年头的深绿色越野车,款式老旧,但保养得不错,车身线条硬朗。这是父亲凌正弘生前留下的车,一直停在拾光阁后院的车库里,凌肆偶尔会开。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安梓墨犹豫了一瞬,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里很干净,但有一种经年累月使用留下的、独特的气息。皮革座椅已经有些磨损,缝隙里似乎还残留着极其细微的、难以彻底清除的机油味,混合着淡淡的、类似松木香气的车载香薰残留——这味道,和拾光阁里那股陈旧木头、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息,奇妙地重合了。
安梓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就立刻扭过头,将视线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绿化带和街景,刻意避开了与驾驶座上那人产生任何眼神交流的可能。车厢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而平稳的轰鸣,以及空调风口送出的、细微的风声。
压抑,紧绷,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两个人独处空间的微妙感。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清晨略显繁忙的城市主干道。开出去不过两个路口,经过一个老旧的街区,路边有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早餐铺,招牌是褪了色的红底黄字,冒着蒸腾的热气,排队的人不少。
凌肆的目光扫过那招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方向盘一打,车身利落地拐进了铺子前的临时停车区。
“下车。”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安梓墨愣了愣,扭回头,看向已经站在车外的凌肆,眉头不解地皱起:“不是去取药?”他的声音因为身体不适而有些低哑,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疑惑,还夹杂着一丝被擅自改变行程的不快。腺体还在隐隐作痛,他只想快点拿到抑制剂。
凌肆已经关上了驾驶座的门,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鬼,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嫌弃:“你今早吃那两口猫食够干什么?半路要是饿死在我车上,我可不想承担法律责任。”
他说完,不再理会安梓墨的反应,转身走向那热气腾腾的早餐铺。
安梓墨被他这番话噎住,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早上确实没吃多少,此刻被他一说,胃里也隐隐有些空落落的不适感。他看着凌肆高瘦挺拔的背影很快淹没在排队的人群里,迟疑了几秒,还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拂过他有些汗湿的额发。他靠在车边,看着早餐铺前忙碌的景象,油条在滚油里膨胀变金黄,豆浆的醇厚香气和油炸面食的焦香混合在一起,飘散在空气里,带着一种朴实而鲜活的生命力,与身后冰冷豪华的越野车、以及他们即将回去的那栋别墅,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凌肆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印着红色字的白色塑料袋,隔着袋子能看到里面长条形的油条和圆柱形的豆浆杯。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安梓墨,同时,又额外塞过来一杯用透明塑料杯装着的、冒着袅袅热气的白色液体。
“拿着。”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完成一项例行任务,“温牛奶,养胃。”
安梓墨下意识地接住。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塑料杯壁,熨帖着他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指尖。那热度一直蔓延到掌心,甚至手臂。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简单的早餐,又抬眼看了看已经自顾自靠在车头另一边,拿出一根油条开始吃的凌肆。
少年身上那件略显陈旧臃肿的工装外套,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番风味。
凌肆微微低着头,晨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他吃得很安静,没有发出什么不雅的声音,但动作间透着一股随性甚至粗粝,与周围西装革履匆匆路过的上班族,或是穿着校服打闹的学生,都不同。
安梓墨捏了捏温热的牛奶杯,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声音很轻,几乎被街头的喧闹吞没。但凌肆好像听见了,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咬了一口手里酥脆的油条。
安梓墨也没再说什么,低下头,乖乖地咬了一口油条。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和油润。温热的豆浆顺滑地流过喉咙,那杯牛奶更是将胃里最后一丝寒意驱散。
两人就这样,靠在车边,沉默地吃着这顿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的早餐。没有拌嘴,没有抬杠,只有清晨的风卷着食物香气和远处城市的苏醒声响,从他们之间拂过。
这难得的、近乎平静的共处时刻,竟让之前车厢里和早餐桌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悄然消散了一些。
重新上路后,车厢内的沉默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安梓墨小口喝着剩下的牛奶,目光偶尔掠过窗外熟悉的街景——这是通往他旧家的方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稍微清亮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这家店并不在主干道显眼位置,更像是附近老街坊才知道的老字号。
凌肆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他的回答很简单,语气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我爸以前常带我来。他说,这条街就数他家的油条炸得最脆,豆浆磨得最醇。”
很普通的一句话,甚至没有带上多少怀念的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可听在安梓墨耳中,却让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隔着衣物,触碰到了颈间那块冰冷的怀表。
凌叔叔……那个笑容温和、手艺精湛、会在自己害怕时蹲下身耐心哄劝的叔叔。也是推开自己、倒在血泊里的叔叔。
喉咙有些发干,心里泛起一阵绵密的涩意。早餐带来的那点暖意,似乎又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子已经拐进了另一个街区,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低低地、有些艰难地开口:
“婚礼那天的话,我……”
“早忘了。”
凌肆打断了他,语气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在阻止一场无意义的、令人不快的旧事重提。但奇异地,那语气里并没有婚礼当天的冰冷戾气,也没有嘲讽,只是一种……不想再纠缠于此的平淡。
他顿了顿,目视前方,下颌线微微收紧,补充了一句,声音更沉了些:“别废话了。坐好,系紧安全带,这段路有点颠。”
安梓墨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了凌肆的侧脸一眼,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又隐隐透着不耐的样子。但不知为何,那句“早忘了”,却像是一块小小的石头,投进了他原本纷乱不安的心湖,荡开了一圈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默默地,把安全带又往里收紧了一格。
车子驶入了安梓墨以前居住的独栋别墅区。这里环境清幽,绿化极好,安保也严密。门卫确认了安父提前打过招呼,又登记了凌肆的车牌和身份信息,才缓缓升起栏杆放行。
老别墅空置了一段时间,但定期有佣人前来打扫维护,依旧保持着整洁。只是少了人气,偌大的房子显得格外空旷安静,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属于清洁剂的洁净气味,以及一种久未住人的、清冷的空寂感。
安梓墨对这里熟门熟路,下了车就径直走向大门,输入密码打开。凌肆跟在他身后,脚步在光洁的大理石玄关处顿了顿。
他的目光,被玄关柜上摆放着的一座旧式座钟吸引了。木质的钟壳,黄铜色的指针,玻璃罩子擦得一尘不染。样式很眼熟——是拾光阁早期出品的经典款式之一。想来,是父亲当年送给安家的。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安梓墨已经快步上了二楼,回到自己曾经的卧室去取抑制剂。凌肆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宽敞却冷清的客厅里,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家具和摆设。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安梓墨生活过的痕迹,书架上塞得满满的书,窗边养得极好的绿植,墙上挂着的抽象画……与他现在住的那间空旷冰冷的“新房间”,截然不同。
没过多久,楼上却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不是顺利找到东西的轻快脚步,而是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闷哼,紧接着是似乎撞到了什么的细微声响,还有……一股骤然变得清晰起来的、清甜中带着一丝脆弱颤抖的栀子花香信息素,顺着楼梯飘了下来。比昨晚门缝里泄露出来的,要浓郁数倍,也……更加不稳定。
凌肆眉头瞬间拧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二楼冲去。
安梓墨卧室的门敞开着。他正一手死死扶住敞开的衣柜门,整个人几乎弯折下去,另一只手用力按着后颈,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额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那股浓郁的、属于Omega易感期的不稳定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充满了整个房间。
看到凌肆冲进来,安梓墨模糊的视线里闪过一丝惊慌和窘迫,他想说什么,想站直身体,可腺体处传来的一阵尖锐过一阵的抽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般的喘息。
凌肆一个Beta,对Omega易感期的具体细节和感受一无所知,但眼前安梓墨痛苦的模样是实实在在的。他心脏没来由地一紧,本能地知道他现在非常难受,而且可能随时会摔倒。
他快步上前,几乎没怎么思考,伸手就扶住了安梓墨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的手臂冰凉,还在不住地发颤。怕他站不稳,凌肆干脆手臂用了点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支撑住他大部分重量。这个姿势让安梓墨几乎半靠在他胸前。
“忍一忍,”凌肆的声音很低,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药呢?找到了吗?”
安梓墨意识有些飘忽,浑身忽冷忽热,腺体的疼痛和失控的信息素让他既难受又恐慌。鼻尖却骤然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是凌肆身上那股淡淡的、混杂着极细微机油味和干净皂角的气息,并不属于Alpha或Omega那种具有安抚或侵略性的信息素,只是一种属于他个人的、沉稳的体感味道。
奇异地,这陌生又熟悉的气息,竟像一道小小的堤坝,暂时阻挡了部分疼痛和失控感的侵袭。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凌肆腰侧的衣料,死死不肯松开。他含糊地、几乎是凭借本能地回答:“在、在书包侧……侧兜……”
凌肆立刻腾出一只手,迅速抓过扔在床边椅子上的书包,拉开侧边拉链,手指探进去摸索。很快,他摸到了一个扁平的、硬质的小盒子。拿出来一看,是定制抑制剂的专用包装,上面有安梓墨的名字和服用说明。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说明,然后有些笨拙地拧开药剂瓶的盖子——那盖子是特殊设计的防误触开关,他摸索了两下才打开。接着,他将瓶口小心地递到安梓墨唇边。
“喝掉。”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阿肆:心疼老婆呜呜呜
墨墨:……多管闲事
-
阿肆:啊啊啊啊啊啊老婆摸我腰啦啦啦啦啦~~~
碎碎:凌肆你括噪了哈[抱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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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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