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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光 ...
搬家车队排了半条安静的林荫道,打头的黑色商务车跟在两辆满载的厢式货车后面,缓缓停在一栋临江的独栋别墅门前。铁艺雕花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修剪齐整的草坪和简洁现代的灰白色建筑主体。
凌肆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车队刚停稳。他没跟母亲和安父同车,是自己从拾光阁直接过来的。
他身上还套着那件沾了些许机油污渍的深灰工装外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单肩挎着一个看起来容量不小的黑色运动背包,手里松松地攥着什么金属物件——是父亲留下的一块未完工的怀表半成品,表壳粗糙,齿轮裸露,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倚在出租车门边,没立刻进去,只是懒洋洋地抬眼,打量着这座即将成为他“新家”的建筑。
很大,很新,也很冰冷。
落地玻璃窗映着午后有些苍白的江面天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已经手脚麻利地从货车上搬运行李,大大小小的箱子被有条不紊地运进屋内。
空气里有江风带来的湿润水汽,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凌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心微微蹙着,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安梓墨比他早到一步,此刻正被父亲安顿在玄关旁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他穿着一身浅咖色的定制休闲套装,面料柔软挺括,衬得他身形清隽。领口依旧扣到最顶端,将脖颈护得密不透风,那条银链和怀表被妥帖地藏在柔软的羊绒针织衫下,只隐约在动作间勾勒出一点轮廓。
他从小住的就是独栋洋房,对别墅的格局和这种被佣人环绕的生活方式并不陌生。此刻让他浑身不自在、指尖无意识抠着光滑沙发扶手的,是眼前这栋房子里即将多出来的另一个人,以及那种无处可逃的、被强行捆绑的“家人”关系。
佣人恭敬地递过来一份打印精美的房间平面图。凌肆扫了一眼,二楼东侧,两间卧室,门对门,共享一个延伸出去的小露台,视野据说正对江景。
“小肆,你看看喜欢哪间?”凌母走过来,声音温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两间格局差不多,就是朝向……”
“就这间。”凌肆没等她说完,指尖随意点了点靠露台、离楼梯稍远的那间,语气没什么起伏。他既没兴趣挑拣,也懒得在这种事上费神。所谓的“喜欢”或“不喜欢”,在这里毫无意义。
他拎着自己那个看起来与这豪宅格格不入的背包,径直走上旋转楼梯。脚步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找到那间房,推门进去,反手,“咔哒”一声,落了锁。
干脆利落,将门外所有虚假的客套、刻意的寒暄、以及那份挥之不去的尴尬,全都隔绝在外。
房间很大,甚至可以说空旷。极简的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江景,江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房间里有崭新的床具、衣柜、书桌,一切配备齐全,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凌肆把背包扔在床尾,走到书桌前。桌面上空无一物,光可鉴人。他打开背包,从里面小心地取出几样东西——一个旧的木质工具箱,里面是父亲留下的部分钟表修理工具;几本边角卷起的拾光阁旧账本;还有几块用软布包裹着的、未完成的怀表零件。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摆在书桌上,与这房间精致的现代风格形成一种突兀又执拗的对抗。仿佛用这些带着机油味、灰尘味和旧时光气息的物件,为自己在这片陌生的豪华里,圈出一小块熟悉的、属于凌肆的领地。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门,走上那个狭长的露台。江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湿润和微凉。露台栏杆是黑色的金属,冰冷硌手。隔壁房间的露台门紧闭着,白色的纱帘在玻璃后静静垂落。
安梓墨的房间就在对面。
他的房间色调更浅一些,米白与浅灰为主,同样宽敞明亮。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厚厚一摞竞赛习题册和历年真题集,旁边立着几个闪闪发光的奖杯——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一等奖、物理竞赛银牌……衣柜里挂着的衣物都被熨烫得平整服帖,分类清晰。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符合他一贯的严谨和洁癖。可安梓墨站在房间中央,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空气里弥漫着崭新家具和装修材料混合的、过于洁净的气息,陌生得让他无法放松。指尖下意识又触碰到颈间的怀表,冰凉的金属边缘贴着温热的皮肤,而一门之隔外,就是凌肆。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发堵,像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晚餐时间,一家四口坐在一楼足以容纳二十人的超长大理石餐桌两端。水晶吊灯洒下明亮却冰冷的光,照得光洁的桌面上每一道细微纹理都清晰可见。长长的餐桌中间摆着精致的西式餐点,银质餐具反射着冷光。
凌母和安父努力寻找着话题,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从询问两人在新学校是否适应,到讨论周末是否一起去采购些生活用品,语气带着刻意放缓的温和。
凌肆全程垂着眼,专注地对付着自己盘中那块三分熟的牛排。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但规律的声响。对于父母的问话,他要么用一个单音节“嗯”或“哦”敷衍过去,要么干脆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将所有的交流意图都冻结在半空。
他吃得很快,却并不粗鲁,只是透着一股完成任务般的不耐。最后一口食物咽下,他立刻放下刀叉,银器落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拿起旁边的餐巾随意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我吃好了。”
丢下这句话,他拉开沉重的实木餐椅,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经过安梓墨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一个眼神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仿佛走过一团空气。
安梓墨握着银叉的手顿了顿,叉尖上的意面滑落回盘中。他慢吞吞地继续切着食物,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着楼上的动静。
先是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过分安静的别墅里足够清晰。接着,过了一会儿,是露台玻璃推拉门被拉开又关上的轻微摩擦声。
他又去露台了。安梓墨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凌肆倚着冰冷的栏杆,指间或许夹着一支烟,沉默地望着远处流淌的黑暗江面,背影融进夜色里,疏离又顽固。
他想起婚礼上,热水泼过去时凌肆瞬间皱紧的眉头,和手背上那片刺眼的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衣领下的怀表链,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那团乱麻更加纷杂。说不上是什么情绪,烦躁有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然或许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困住的、无处发泄的憋闷。
夜里十一点,别墅里的佣人都已回到侧翼的佣人房休息。整栋主宅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远处江浪轻轻拍打堤岸的呜咽,以及穿过建筑缝隙时发出的、近似叹息的风声。
安梓墨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回到房间。他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最终没有像往常习惯那样将门反锁,只是轻轻带上门,留了一道约莫一指宽的缝隙。
他从小就怕黑。以前住在自家的洋房里,卧室门从不锁死,走廊的壁灯总要亮一盏。如今置身于这栋更大、更空旷、也更陌生的别墅,那种对黑暗和未知空间的不安感被放大了。这道门缝,像是一条与外界保持联系的、微弱的安全通道,透进来走廊感应灯休眠后极其暗淡的、来自楼梯口夜灯的光晕。
他躺进柔软但陌生的床铺,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被窗外微光投下的模糊影子。颈间的怀表贴着锁骨下方的皮肤,明明被体温焐热,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烫人。
就在睡意朦胧、意识逐渐涣散之时,后颈腺体的位置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钝痛。
不是很尖锐,却沉重而绵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胀开、压迫。
安梓墨瞬间清醒,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是易感期的前兆。
Omega的易感期并不规律,尤其是像他这样还未完全稳定分化的,更容易受情绪、环境变化影响而提前或紊乱。
他今天忙着搬家,心神不宁,竟然把家里常备的、针对他体质特调的强效抑制剂落在了旧宅的床头柜里。书包里只有常规的应急抑制剂,对他这种特殊状况效果甚微。
钝痛逐渐加剧,一波接着一波,并不剧烈到无法忍受,却持续不断,消磨着人的意志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闷哼压回喉咙里,手指紧紧攥住胸前的怀表,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醒的刺痛。他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让隔壁那个人听见自己的狼狈。
可这别墅太安静了。一点细微的声响,在夜里都被放大。
凌肆确实没睡。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露台藤椅上,膝头摊着那本从拾光阁带回来的设计册,就着房间里透出的灯光,再次翻看着父亲绘制的那张怀表图纸。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原本想抽,又怕烟灰不小心落在脆弱的旧纸张上,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烟身。
隔壁传来的声音很轻,压抑着,像是极度不适时从齿缝里漏出的吸气,又像是身体蜷缩时床垫发出的细微摩擦。
凌肆翻页的手指顿住,眉头缓缓皱起。他不懂Omega的生理周期,对所谓“易感期”只有模糊的概念。但那声音里透出的难受是实实在在的,不是矫情,而是一种竭力忍耐下的生理性不适。
他坐在那里,听着那断断续续、极力压制的声响,犹豫了大概半分钟。手里的烟被捏得微微变形。
最终还是站起身,拉开露台门回到房间,走到门边,拉开自己房门,来到对面安梓墨的房门口。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清晰。
“喂,”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刚在室外沾上的微哑,“你没事?”
门内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才传来安梓墨极力维持平稳、却依旧泄露出一点颤抖和沙哑的声音:“我没事!你走开!”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驳斥他的“没事”,腺体又是一阵明显的抽痛。
安梓墨没忍住,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还是溢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清浅的、带着甜润花香的栀子花气息,不受控制地从门底那道缝隙里飘散出来——那是Omega信息素,在身体不适时难以完美收敛的泄露。
那气味很淡,淡到几乎瞬间就会飘散在空气里。但凌肆捕捉到了。他是一名Beta,理论上对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感知远不如那两种性别敏锐,但此刻,那股清甜中带着一丝脆弱感的香气,却奇异地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微微一怔。
不是厌恶,也不是被吸引。而是一种……莫名的心慌。好像看到什么精致易碎的东西,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承受着压力,随时可能裂开。
他又抬手敲了一下门,这次语气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硬撑。真难受就喊你爸,或者,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管!”门内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和强撑的倔强,“你走!回你房间去!”
凌肆没再说话,也没走。
他就那么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在门外站着。走廊的感应灯因为他刚才的动作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落下来,从他留出的门缝边缘漏进去一道窄窄的光带,恰好落在安梓墨床边的地毯上,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温暖的小溪。
江风从楼梯间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掠过走廊,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他额前微乱的碎发。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卫雕像,守着门内那个疼得蜷缩起来、嘴硬不肯服软的少年。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门内压抑的痛哼和喘息声渐渐低了下去,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归于一种疲惫的平静。
安梓墨瘫软在床头,浑身被冷汗浸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易感期前兆的阵痛暂时过去了,留下的是虚脱般的无力感和腺体残留的、隐隐的酸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门缝下那道暖黄的光,一直没有熄灭。
门外,也一直很安静,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被那道光和那片寂静,烫了一下。
犹豫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似乎都透出了一点点极深的墨蓝,他对着门板,用刚经历过疼痛、显得格外沙哑虚弱的声音,轻声问:“你……还在?”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凌肆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不然呢。”
安梓墨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又过了几秒,凌肆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直,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明天要是还疼,我陪你回去拿药。”
安梓墨没应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句硬邦邦的、听起来甚至有点像命令的话,落在此时他的耳中,却奇异地驱散了些许身处陌生环境、被生理疼痛折磨后的孤寂和不安。心里那块被烫到的地方,软塌下去一小块,暖意细细地渗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江涛声。
在仿佛凝固了的安静里,安梓墨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对门外的这个人,卸下一点点关于那块怀表的、沉重的盔甲:
“那个怀表……是你爸爸留给我的。”他停顿了一下,指尖隔着睡衣布料,轻轻触碰着那枚冰冷的金属,“我妈妈……临终前,让我一定要贴身戴着。她说,要记住这份救命之恩,永远不能忘。”
所以他才一直戴着,即使觉得沉重,即使这份“恩情”后来演变成了如此复杂尴尬的局面。这不仅仅是一件遗物,更是母亲临终的嘱托,是他与早逝的母亲之间,为数不多的、坚固的联结之一。
之前婚礼上那句冲口而出的“谁要他救”,说完他就后悔了。不仅是对凌叔叔的亵渎,也是对母亲嘱托的背叛。这份悔意,压了他一路。
门外陷入了更长的沉默。长到安梓墨几乎以为凌肆已经离开了,或者根本不想听这些。
然后,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回应。
“嗯。”
只有一个音节。但里面的情绪,却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刺的冰冷、嘲讽或愤怒。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复杂的了然,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释然。
“我知道。”凌肆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仿佛卸下了某种对抗的力道。
他没有说“我原谅你”或者“没关系”,那样的话在此刻显得虚伪又廉价。他只是说,我知道。
我知道这块表的来历,知道你戴着它的缘由,知道你母亲的话,也知道……你那句话并非本意。
这就够了。
那天夜里,安梓墨最后是靠着门缝下漏进来的那缕暖黄光线,和门外那片令人心安的寂静,才终于抵挡住对新环境的忐忑和腺体的不适,沉沉睡去的。即使睡梦中,手指也依旧无意识地搭在怀表上。
凌肆在门外又静静地站了十几分钟,直到确认门内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安稳,再无异样,才极其轻缓地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月光比之前更明亮了些,洒在江面上,铺开一条碎银般晃动的光路。他摊开手掌,里面是那块父亲未完工的怀表半成品,粗糙的齿轮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江面,低声骂了句:“有病。”
语气里,却没了往常的讥诮,反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无奈的柔软。不知道是在说门内那个疼得发抖还要嘴硬的家伙,还是在说那个明明烦得要死、却还是守在门口当了半天门神的自己。
天刚蒙蒙亮,江面上弥漫起乳白色的薄雾,缓缓漫上露台,沾湿了黑色的栏杆。
凌肆推开自己这边的露台玻璃门,走了出来。他眼底挂着明显的红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晚守在门外半宿,回房后又对着父亲的图纸和那块半成品怀表坐了很久,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倚着湿凉的栏杆,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雾霭湿润和江水腥味的空气,试图驱散脑海里的昏沉。
就在这时,隔壁的露台门也“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安梓墨走了出来。他脸色还带着点病态的苍白,眼下的青黑和红血丝比凌肆更重,显然一夜也没睡安稳,被易感期前兆反复折磨。他一边无意识地抬手揉着后颈腺体的位置,一边掩着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生理性的湿润。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在晨雾缭绕的露台上,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都愣了一瞬。
随即,几乎是同时,两道好看的眉毛嫌恶般地皱了起来,脸上同时摆出了“怎么又是你”的晦气表情。
凌肆先开腔,声音带着刚起床(或者说没怎么睡)的沙哑,嫌弃毫不掩饰,目光在安梓墨苍白的脸上扫过:“你眼睛跟被人揍了似的,红成这样。”
安梓墨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没好气地瞪回去,视线掠过凌肆眼下的阴影:“总比你强,顶着俩黑眼圈,昨晚偷摸去当贼了?还是熬夜打游戏了?”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腺体疼醒了好几回,更不会说隐约知道门外有人守了半夜。
凌肆嗤笑一声,没拆穿他那显而易见的虚弱和强撑,只是抬手随意抹了把脸,动作带着惯有的懒散:“至少比某人强,看着就弱不禁风,风大点都能吹跑。”他意有所指,暗指昨晚那哼哼唧唧的动静。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安梓墨的窘迫和不想被提及的狼狈。他瞬间涨红了脸,羞恼交加,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顺手抓起露台休闲椅上放着的一个绒面抱枕,就朝着凌肆砸过去:“要你管!多事!”
凌肆反应极快,一抬手,稳稳接住了迎面飞来的“凶器”。指尖陷入抱枕柔软蓬松的绒面里,触感异常柔软。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把抱枕随意丢回旁边的椅子上:“行,不管。反正疼起来哼哼唧唧的又不是我。”
安梓墨气鼓鼓地瞪着他,浅色的瞳孔里映着晨光和雾气,还有清晰跳动的火苗。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怼点什么回去。
楼下却适时传来了凌母温柔的声音,呼唤他们下楼吃早餐。
两人同时一顿,立刻收敛了外放的怒气,各自扭过头,朝着不同的方向冷哼一声,完美演绎了“互不搭理”和“相看两厌”。
然后,又几乎同时,转身朝着露台通往室内的门口走去。
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恰好能感受到对方存在却又不会碰触到的距离。
脚步踩在微湿的露台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两人都微垂着眼,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幼稚的互怼从未发生。
只是在走下楼梯拐角,身影即将被墙壁遮挡前,走在后面的安梓墨,飞快地抬了下眼,瞥了一眼前面那个挺拔却透着倦意的背影。
而走在前面的凌肆,似乎也有所感应,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半拍,侧脸的线条在晨光熹微中,显得不那么冷硬了。
新的一天,在这栋临江的豪华别墅里,开始了。尴尬、对抗、微妙的张力,以及那缕门缝下透进来的、尚未被明确感知的暖光,依旧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阿肆:呜呜呜呜老婆易感期我好心疼[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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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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