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抽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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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梓墨的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老师合上文件夹，语气严肃起来：“表格必须补全。如果你不愿意填，我可以联系你家长，让他们来学校帮你填。”
安梓墨的脸色，在“联系家长”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白了几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后颈腺体处隐隐发烫，那是情绪波动刺激旧伤的征兆。淡淡的栀子花香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很淡，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察觉到。
老师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表情松动了一点，语气却依旧坚持：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都是为了你好。旧伤必须登记清楚，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她顿了顿，“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安梓墨没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那张只填了一半的表格。
旁边，楼渡雪和方唐都站了起来。林御也抱着公仔站起身，目光里带着担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座位上站起来。
凌肆。
他拿着自己的表格——一张空白的、什么都没填的表格——大步走上前，走到安梓墨身边，把那张空表往老师面前的桌上一拍。
“老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老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头看他：“你是？”
“凌肆。”他顿了顿，“Beta。”
老师看了一眼他拍在桌上的空白表格，眉头皱起：“你的表格怎么是空的？”
“我的不重要。”凌肆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我是来替他填的。”
他伸手指了指安梓墨。
安梓墨猛地抬头，看向他。
凌肆没看他，只是看着老师，目光坦然：
“他的情况我清楚。用药时间、禁忌事项、日常防护，我都知道。我替他填，您核对。”
老师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是他什么人？”
凌肆顿了顿。
“……同桌。”
旁边传来楼渡雪没忍住的一声笑，又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老师也愣了愣，但很快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同桌知道他的详细病史？”
“知道。”凌肆回答得毫不犹豫，“他腺体疼过几次，我都见过。用药时间——每天晚饭后，定制抑制剂，剂量5毫升。禁忌——生冷辛辣刺激性食物，剧烈运动后需要休息，不能受凉，不能情绪波动太大。日常防护——随身携带备用抑制剂，易感期前后避免单独外出。”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天气。
老师愣住了。
安梓墨也愣住了。
他看着凌肆的侧脸，那人没看他，只是看着老师，表情坦然得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说说的常识。
老师沉默了几秒，低头翻开安梓墨的档案，对照着什么。然后她抬起头，目光里的锐利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的神色。
“……确实都对得上。”她说，顿了顿，“既然你清楚，那你替他填吧。填完我核对。”
凌肆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安梓墨那张只填了一半的表格上，开始一笔一划地填写。
他的字迹依旧潦草，但每一栏都填得认真。旧伤史——七年前车祸所致腺体钝伤。用药详情——定制抑制剂，每晚一次，剂量5毫升。禁忌事项——生冷辛辣刺激性食物，避免剧烈情绪波动。近期发作情况——一个月内有两次不适，已服药缓解。
他填完，把表格推回老师面前。
老师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可以了。”她在表格上盖了章，又看向安梓墨，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你有个好同桌。以后自己的事上点心，别什么都让别人替你操心。”
安梓墨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把那章盖好的表格接过来。
他的指尖触到那张纸时，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别的什么。
回到座位后，安梓墨一直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张表格，看着凌肆填的那些字，看着那些比他本人记得还清楚的细节。
凌肆也没说话，继续低头翻他那本一整天都没看完的书。
下课铃响的时候，安梓墨终于开口：
“凌肆。”
“嗯？”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凌肆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怕你出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出事我妈得骂死我。”
安梓墨看着他。
凌肆没看他，只是继续低头翻书，耳尖却似乎有一点点红。
安梓墨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那张表格。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比如“你什么时候记的这些”。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把那张表格折好，收进了书包最深处的夹层里。
和那只空掉的丝绒盒子放在一起。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楼渡雪凑过来，挤眉弄眼。
“安梓墨，你那同桌可以啊。”
安梓墨面无表情：“什么可以？”
“装什么傻。”楼渡雪撞了撞他的肩膀，“他替你填表的时候，那个认真劲儿，跟背课文似的。你俩真的只是同桌？”
安梓墨的脚步顿了顿。
“……不然呢？”
楼渡雪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旁边方唐插了一句，语气温和：“不过确实挺让人惊讶的。他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安梓墨没说话。
他想起凌肆说“怕你出事”时，那个微微泛红的耳尖。
想起停电那晚落在头顶的手。
想起补习时那张记着他错题的草稿纸。
想起走夜路时，那道把他挤到干爽路面上的身影。
他低下头，摸了摸颈间的怀表。
链尾那个小小的“安”字，被指尖轻轻抚过。
“到了。”方唐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明天见。”
安梓墨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
楼渡雪和方唐冲他挥挥手，转身往另一栋楼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身，走进宿舍楼。
推开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
凌肆：【明天补习别迟到。】
安梓墨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回：【嗯。】
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今天……谢谢。】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弹出一条消息：【废话真多。睡吧。】
安梓墨看着那行字，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细的银线。
他摸了摸颈间的怀表，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凌肆填表时的侧脸。
认真的，专注的，仿佛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想起老师说的那句“你有个好同桌”。
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点。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宋婷婷正抱着手机，在被窝里无声尖叫。
【姐妹们！我今天嗑到了！！巨糖！！！】
【那个凌肆！给安梓墨填表的时候！报用药时间跟报菜名似的！！】
【重点是！！他俩对视的时候！！安梓墨耳朵红了！！红的！！！】
【我宣布！！这是我嗑过最真的！！】
手机屏幕上，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宋婷婷笑得像个傻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教室，继续观察。
这糖，她嗑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抽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