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旧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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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多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准确说，也不算陌生——对大部分同学而言是陌生的，但对安梓墨来说，那是他整个初中时代最熟悉的两张脸。
“Surprise——”
课间，一个身影从后门冲进来，直接扑向安梓墨的座位。那是一个看起来就活泼得过分的男生，眉眼弯弯，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像是自带小太阳特效，闪得人睁不开眼。
“楼渡雪！”安梓墨被扑得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手里的笔在练习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你疯了？！”
“我想你啊！”楼渡雪理直气壮，双手撑在他的桌沿，笑得见牙不见眼，“三个月没见，你就不想我吗？”
安梓墨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不想”咽了回去。
楼渡雪——他的发小之一，从小一起长大，初中三年同班，高中本该也一起入学，却因为家里临时有事，请了整整一学期的长假。安梓墨以为他至少要下学期才来，没想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楼渡雪直起身，在周围好奇的目光中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我爸那边的事提前搞定了，我就赶紧回来上学啦——再不回来，我怕你把我忘了。”
安梓墨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能不能收敛点？刚来就把全班的目光都吸走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比楼渡雪沉稳得多，五官清俊，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方唐——另一个发小。
他把其中一杯奶茶放在安梓墨桌上，另一杯递给楼渡雪，然后看向安梓墨，笑容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好久不见。”
安梓墨看着面前这两张熟悉的脸，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就松了一点点。
“好久不见。”他说，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楼渡雪已经自来熟地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那是宋婷婷的位置，幸好她这会儿不在——开始喋喋不休地讲他这三个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有多无聊。方唐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更多时候只是笑着听。
安梓墨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余光里，他注意到旁边那个人从楼渡雪冲进来开始，就放下了手里的笔。
凌肆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扫过新来的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当楼渡雪扑过来时，他的视线在那只搭在安梓墨桌沿的手上停了一瞬。
很短。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那本翻了一节课都没翻页的书。
安梓墨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没说什么。
上课铃响的时候，楼渡雪和方唐回到自己的座位——他们的位置在教室另一侧，隔着好几排。临走时，楼渡雪还冲安梓墨挤眉弄眼：“下课再找你！”
安梓墨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偏头看过去，凌肆已经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书，仿佛刚才那声笑跟他没关系。
安梓墨：“……”
有病。但他没问。
李老师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叠表格，脸色比平时严肃几分。
“同学们，先停一下，有个通知。”她环视教室一圈，“下周，区里会来学校做Omega腺体保护情况的专项抽查。所有Omega同学需要填写这份表格，登记腺体健康状况、旧伤史、用药情况，以及日常防护措施。”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安梓墨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李老师继续说：“表格要如实填写，后续老师会逐一核实。如果发现有隐瞒或漏报，会直接联系家长。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希望同学们配合。”
她把表格发下来，一张张传递到每个人手中。
安梓墨看着那张薄薄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项目，每一项都在逼着他去面对那些他拼命想要藏起来的东西。
腺体旧伤史——有。
受伤时间——七年前。
受伤原因——车祸。
当前用药——定制抑制剂，每日一次。
近期发作情况——
他握着笔的手停在那一栏，迟迟没有落下去。
旁边，凌肆的目光落在那张表格上，又落在他握着笔、指节泛白的手上。
他什么也没说。
课间，楼渡雪和方唐又围了过来。
楼渡雪一眼就看见安梓墨桌上那张还没填完的表格，凑过去看了两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梓墨，你还没填？”
安梓墨没说话，只是把表格往书底下塞了塞。
方唐在旁边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声音很轻：“不想填就别填，反正也不是强制性的——抽查而已，又不会真的挨个查。”
“但是会联系家长。”楼渡雪皱眉，“要是被抽查到没填，或者填得不详细，老师会直接打电话给我爸——你爸也会接到电话。”
方唐沉默了一下。
安梓墨依旧没说话，只是把那张表格往抽屉里又推了推。
旁边，林御抱着那只小狗公仔走过来。他看了看安梓墨的脸色，又看了看他桌上那张被压住的表格，轻声开口：
“梓墨，你不想填的话，可以找老师说明情况。旧伤这种事，他们应该能理解的。”
安梓墨抬起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理解？他们只会觉得你脆弱，需要特殊照顾，然后每次抽查都盯着你，让你在所有同学面前填表、登记、交代病史。”
林御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那只小狗公仔往安梓墨手边推了推。
公仔的黑眼睛圆溜溜的，憨态可掬，和陆郴州那张冷峻的脸完全对不上号。
安梓墨看着那只公仔，嘴角的弧度终于软了一点点。
“谢谢，”他说，“但是不用。”
林御收回公仔，也没再劝。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那只小公仔安静地蹲在桌角，黑眼睛亮晶晶的。
陆郴州什么都没说，但林御知道，他在看。
看安梓墨，也看安梓墨旁边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翻书的Beta。
抽查在周三下午的自习课进行。
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金边眼镜，气质严肃。她带着一叠表格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点到名字的Omega同学，带着表格到前面来，我逐一核对。没有填完的，现在补。”
她开始念名字。
第一个是林御。他抱着公仔走上前，在老师狐疑的目光中平静地解释了“这是我缓解焦虑的解压玩具”。老师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开始核对表格。
林御的表格填得很完整，用药时间、禁忌事项、日常防护，一清二楚。老师点了点头，在表格上盖了个章，放他回去。
第二个是楼渡雪。他笑嘻嘻地走上前，表格也填得整整齐齐。老师问他旧伤史，他说没有；问他用药情况，他说普通抑制剂就行，没什么特别的。老师看了他一眼，也盖章放行。
第三个——
“安梓墨。”
安梓墨握着那张只填了一半的表格，站起身。
他走过去，把表格递到老师面前。
老师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为什么只填了一半？”她抬起眼，目光锐利，“旧伤史呢？用药详情呢？近期发作情况呢？”
安梓墨垂着眼，声音平淡：“没什么好填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填的？”老师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是Omega，腺体健康关系到你的安全，怎么能这么马虎？”
安梓墨没说话。
老师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对照着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安梓墨……七年前有过车祸导致的腺体钝伤？”她抬起眼，目光更锐利了，“这么重要的病史，你为什么不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旧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