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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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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整,简辰洲工作室发布了一份措辞严谨的法律声明。
声明里澄清两人是表兄妹关系,表妹已婚请勿打扰,同时明确将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
声明发布后的三分钟里,评论区还算平和,大多是震惊和反转后的惊叹。但很快,风向开始微妙地变化。
一些顶着“简辰洲毒唯”头像的账号开始冒头:
「表妹?呵呵,娱乐圈最不值钱的就是亲戚关系。真当大家傻?」
「已婚?老公呢?连个影子都没有,编也编得像点啊」
「有本事让那个“老公”出来走两步啊」
「说不定是假结婚,为了压热度」
这些评论被迅速点赞顶上来,混杂在祝福和支持的声音里,显得格外刺眼。
谢年京坐在办公室里,登录了自己那个认证为“市一医院心外科主任医师”的微博账号,粉丝只有几千,最新一条还是三年前转发的医学论文。
他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很流畅:
林意心是我的妻子。我们已于数月前登记结婚。
她是优秀的芳疗师,也是我珍重的人。
发布时间:11:04。
距离简辰洲工作室的声明,刚好过去四分钟。
他发布的同时,简辰洲几乎同步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
「我妹夫。对我表妹好点。」
评论区在最初的几秒沉寂后,彻底爆炸:
「???????」
「卧槽???这是真的??」
「我搜了一下,这个认证是真的!市一医心外科主任!」
「等等,所以简辰洲的表妹夫是这位大神?!」
「那些说“老公不敢露面”的打脸不?人家直接微博官宣!」
「“我珍重的人”,呜呜呜磕到了!」
「谢主任亲自下场护妻,A爆了!」
而之前那些阴阳怪气的黑粉评论,在这条微博下面被疯狂打脸、围攻、举报。
上午十一点零七分,整个市一医,炸了。
顾小曼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裂了都没发现。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谢年京办公室的方向:
“谢、谢主任……和林老师……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护士站瞬间变成了沸腾的开水壶。交完班的、刚来上班的,全挤了过来,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我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
“我说呢!”章雯恍然大悟,“林老师ICU吐血那次,谢主任那么紧张!”
“我的天……所以他们早就……”
“等等,”小李医生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那我之前还在谢主任面前八卦林老师和何医生……”
“我也说过谢主任是冰山没人要……”
“我好像还说过林老师是不是暗恋谢主任……”
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齐刷刷看向心外科主任办公室紧闭的门。
护士站的电话响了。
章雯接起来,听了几秒,表情变得微妙:“……好,我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看向众人:“院办通知,谢主任……请婚假了。”
“婚假?!”
“什么时候请的?”
“就刚才?!”
所有人再次看向电梯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震惊,以及“我磕的CP居然是真的”的狂喜。
*
何清让坐在诊室里,看完消息,收起了手机。
乔素境跑进他的办公室,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小袋瓜子,倒了一半在他摊开的手掌里。
“何主任,”她声音很轻,带着点狡黠的笑,“你还有我。”
何清让垂眸看着那些焦香的瓜子,指尖在手绳的沉香珠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极淡地弯了弯唇角。
“嗯。”
*
而此刻,谢年京已经坐进车里。
钟谨行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低声汇报:
“少爷,查清了。这波舆论是三家联手。其中,盛家出的钱,苏以宁牵的线,简家内部也有人递了照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件事。谢家寿宴那天,往您身上泼热汤的侍者,后来主动认了失职,被辞退了。但我们查到她账户里多了一笔钱,汇款源头追下去,是苏以宁的私人助理。”
谢年京点点头:“继续。”
“盛家那边有进展了,祖茔袭击的两个人,在境外落网了。他们招了,是盛司续通过中间人雇佣的。付款账户是盛氏旗下一家子公司的对公户,实际控制人就是盛司续本人。过去三年,那家公司有七笔类似的‘安保服务’支出,总计两千三百万,收款方都是同一家注册在W群岛的空壳公司。”
谢年京眼神冷了下来。惯犯了。
“把这些材料,连同资金流向图,匿名发给市局经侦支队的王队。”
“是。”
“另外,”谢年京补充,“盛氏去年上市的那个新型靶向药‘安瑞宁’,关键临床试验数据有问题。”
他调出平板,打开那篇支撑药物获批的关键文献,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精准地圈出几个异常的数据点。
“这篇论文里,实验组和对照组的基线数据,标准差低得不正常。像是刻意筛选过受试者。而且论文的通讯作者,半年前因为学术不端被国外总院除名了。”
他截取数据表,附上那位作者被除名的公开通告,打包发送。
收件人:国家药品审评中心,李主任。
附言:「偶然看到‘安瑞宁’的这篇文献,数据有异常,供您参考。」
刑事犯罪加学术造假。够盛家喝一壶了。
车子继续前行。
钟谨行再次开口:“少爷,苏家那边……苏以宁的父亲最近在争取东湖开发区的项目,但环评报告有问题。项目动工后,下游几个自然村的饮用水源,重金属含量超标了。村民反映过三次,材料都被压下来了。原始的检测报告被修改过数据。”
谢年京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上周会诊时,急诊收治的那个从东湖区转来的肾功能损伤患儿,才十岁。
他调出通讯录,找到省环保厅的一位老专家,电话接通。
“陈老,我是年京。有件事想请教您……关于重金属污染的迁移扩散模型……”
他问得很专业,全是技术细节。最后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我上周接诊了一个从东湖区转来的孩子,肾功能指标异常。才十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老专家说:“材料发我看看。”
“谢谢陈老。”
谢年京将村民的原始检测报告、患儿病历首页、以及那份被修改的环评报告,一并发了过去。
至于苏以宁本人……谢年京想了想,对钟谨行说:“给她父亲递个话。管好女儿,否则下次被查的就不只是环评报告了。”
“是。”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前方是简辰洲工作室的大楼。
谢年京拨通简辰洲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谢主任,”简辰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清醒,“你送的‘礼物’我收到了。”
“够用吗?”谢年京问。
“够了。”简辰洲顿了顿,“我二叔和盛司续上个月在云顶会所涉及挪用家族信托资金的录音……你从哪里弄到的?”
“云顶的老板,”谢年京语气平淡,“三年前在我这里做过冠脉搭桥。”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简辰洲才低声说:“谢年京,你真是……”
“真是什么不重要。”谢年京打断他,“重要的是,你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清理门户了。”
“……谢谢。”简辰洲深吸一口气,“简家的事,我会好好处理。不过……”
“不过什么?”
“对我表妹好点。”简辰洲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她等了你很多年。”
谢年京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
电话挂断。
“少爷,”钟谨行再度开口,“接下来去哪儿?老宅那边老爷子问,要不要回去一趟?”
谢年京看着窗外。
三场风暴正在同时降临。
盛家的公司楼下,药监局的人应该快到了;苏明远的会议室里,省环保厅的人会突然造访;简辰洲坐在董事会首席,面前摊着那份录音文字稿。
而他,只需要一个电话,几封邮件,就启动了这一切。
够了。
“回家。”他说。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止园的方向。
*
回到止园,才中午。
阿凌早在门口候着,见谢年京下车,快步上前低声汇报林意心的情况。谢年京点了点头,径直朝调香室走去。
推开门时,林意心背对着他,正低头搅动着一小瓶琥珀色的精油。台灯的光晕笼着她专注的侧影,空气中弥漫着沉静的草木香气。
谢年京站在门口看了她片刻,然后走了进去。
“谢主任,”她听见动静侧过头,放下玻璃棒站起身,眼神里带着惯常的克制,“你回来了。”
“嗯。”他走到她面前,“午饭吃了吗?”
“……吃了。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谢年京看着她,语气平常,“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
听到“事情”两个字,林意心那点强装的平静瞬间裂开。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声音更低了:“我……都看到了。阿凌刚才给我看了手机。”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对不起,谢主任。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让你……不得不公开说,我是你的……”
“妻子”那两个字,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还让你费心处理后面那些事……我……”
“林意心。”谢年京打断了她。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沉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不耐或疏离,只有一片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专注。
没有任何预兆,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拉向自己。
林意心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她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手抵在他胸前,却软得使不上力气,只能仰着脸,呆呆地看着他骤然放大的眉眼。
“不是麻烦。”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清晰,“你从来不是麻烦。”
他的手臂不松不紧地环在她腰间。
“公开,”他继续说,目光望着她茫然的眼睛,“是我早就该做的事。”
“至于费心……保护我的妻子,处理那些试图伤害她的人和事,是一个丈夫的责任,不是麻烦。”
林意心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过分冷静、此刻却翻涌着浓重情绪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
他没再等她开口,低下头吻在她的额头上,又顺着她挺翘的鼻梁,缓缓下移,最后,温柔地覆上了她的唇。
林意心彻底懵了。
她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他的唇比她想象中要柔软,温热地贴着她,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疯狂奔涌。
她甚至忘了呼吸。
谢年京缓缓退开些许,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微重。他看着她还瞪得圆圆的眸子,眼底那浓稠的暗色化开,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
“现在,”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拇指摩挲着她滚烫的下唇,“还叫我‘谢主任’吗?”
林意心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谢年京不再温柔地试探,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手揽紧她的腰,将她完全按进自己怀里,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林意心浑身一颤。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耐心地描摹她的唇形,然后趁她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口时,探了进去。
“唔……”林意心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手本能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
谢年京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吻得更深。
他的舌滑过她的齿列,勾住她的,带着一种生涩却执拗的探索。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着淡淡的咖啡香,瞬间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感觉到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在收紧,感觉到他抚在她后颈的手指微微用力。
林意心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谢主任”、“对不起”、“谢谢你”……全被这个吻搅得粉碎。她只能被动地承受,指尖发麻,腿脚发软,整个人像飘在云端,又像沉在深海。
不知过了多久,谢年京终于缓缓退开。
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林意心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嘴唇水润微肿,眼睛还蒙着一层雾气,完全是一副被亲傻了的模样。
谢年京看着她,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声音哑得厉害:
“……意心。”
林意心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刚才……被谢年京吻了?
她还很配合?
脸上的热度一下子就上来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她猛地低下头,把脸死死埋进他怀里。
谢年京低头看她,只看见她毛茸茸的头顶和红透的后颈。
“……”他伸手想把她拉出来。
她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意心。”
不理。
“林意心。”
不理。
谢年京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姜晚意。”
林意心猛地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