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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有糖了 林意心在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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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心在止园又休养了一周。
身体在药膳和规律的作息里缓慢恢复。
神奇地是,这一周,谢年京都在家吃晚饭。他话很少,偶尔问她一句“今天感觉如何”,得到回答后便点点头,继续看他的病历或期刊。
就连晨起,她去健身房进行恢复性锻炼,也常能看见他。
那天,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在做引体向上。汗水浸湿布料,紧贴在后背,勾勒出绷紧又舒展的流畅线条。阳光将他手臂和肩颈的皮肤镀上一层薄金。
林意心站在门口,一时忘了进退。
他落地转身,汗湿的额发下眼神比平时更亮。“来锻炼?”
“……嗯,恢复一下。”她目光掠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飞快移开。
“椭圆机适合你。”他声音因运动带着低哑的磁性,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把脸和脖子,手臂线条展露无遗。
林意心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踩上椭圆机。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他。他举哑铃时,手臂和肩背的肌肉充满力量感,汗水滑过滚动的喉结。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无声弥漫。
她脸颊发烫,低下头,心跳乱得彻底。
谢年京冲完澡出来时,换了件灰色棉T恤,头发半干,少了平日的严谨。他拿起筋膜枪放松肌肉,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健身房里有节奏地响着。
“谢主任。”林意心忽然开口,声音在嗡鸣声里显得轻。
“嗯?”他关掉筋膜枪,抬眼。
“我明天……想去一趟祖茔。”她停下动作,转身面对他,“我父亲留下一张香方,叫‘无尽夏’。盛家一直想要,当年我父亲出事……可能就和这个有关。”
“无尽夏”三个字出口,谢年京一直没去深究的疑惑瞬间解开。
她竟然是姜家人。
那个在顶尖医学圈隐秘流传的家族。寥寥几笔的记载:
“姜家香,能定神魂,续生机,亦能……绝人命。”
他本来是当传奇故事看的,现在回想医院里她“玄妙”的救人手法,一切都有了解释。
难怪盛家对她不择手段。
原来她来自那里。
谢年京放下筋膜枪,走到她对面的器械上坐下,目光重新看向她。
“所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你现在回去,是觉得线索在祖茔?”
“嗯。”林意心点头,避开了石板和寒髓泉的具体细节,“只是初步探查,可能需要……用到一些工具。”
她说得坦然,但谢年京听出了那份坦然下的决绝。这不是普通的寻物,这是姜家人回家,去取回被夺走的东西。
谢年京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
“盛家知道你回去找这个,不会袖手旁观。”他陈述事实。
“我知道。”林意心低下头,“所以才需要阿凌他们。我不会一个人乱来。”
她想过一个人偷偷去,但不太现实。
谢家对她知根知底,偷不了一点。
还有一个人大半夜挖坟……加个阴魂不散的盛家……
让她只能跟谢年京坦白。
谢年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刚冲完澡,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角味和未散尽的水汽,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林意心,”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有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不肯交出香方?”
林意心喉咙一哽,点了点头。
“所以,别犯和他一样的错。”他说,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别以为自己能一个人扛下所有。”
他伸出手,拿起了她旁边那瓶还剩一半的水,拧开,递回她手里。
“明天我调班,陪你去。”
他言简意赅,说完便转身,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
“不是保护,是监督。”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姜家的东西,不能在你手里再出任何差错。”
门轻轻关上。
林意心握着那瓶水,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
门外的谢年京,背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姜意心。
他在心里,重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原来,这才是完整的你。
*
翌日清晨,四辆黑色越野车呈标准护卫队形,静静驶出止园。
谢年京亲自带队。他带着林意心上了中间那辆改装车。驾驶座上是他最信任的助理兼保镖钟谨行,副驾是阿凌。谢年京与林意心并排坐在后排。
“阵仗会不会太大了?”林意心系好安全带,目光掠过前后肃穆的车队。
谢年京调整了一下耳麦,目视前方:“盛家不是善茬。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不留给他们任何机会。”
车子驶向青芜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厢内保持着专业的安静。
途径服务区短暂停留时,林意心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几支小巧的深色玻璃瓶,递给前排的钟谨行和阿凌,又将另外几瓶交给谢年京。
“我自己配的提神精油,擦一滴在太阳穴。”她解释,语气平常,“山里情况不明,有备无患。”
谢年京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目光掠过瓶身上清秀的字迹。他依言分发给后车队员,将自己那瓶收进了外套内侧口袋。
车子重新驶入山路。
当窗外开始出现熟悉的盘山路轮廓,山势陡峭,林木森森,记忆带着腥气的风猛地撞进胸口,胃部条件反射般缩紧。林意心的脸色微微发白,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衣摆。
谢年京从身侧的保温袋里取出热水和一小盒姜糖,拧开瓶盖,连着姜糖一起递到她面前。
“含一颗,缓一下。”
林意心接过那颗姜糖,指尖轻轻一颤,随即极轻地弯了下嘴角:“咦,谢主任现在……有糖了?”
谢年京递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嗯。”他声音低沉了些,将温水递过去,“这次准备了。”
辛辣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林意心小口喝着水,没再说话,但紧揪着衣摆的手,慢慢松开了。
车子继续前行。当熟悉的景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幽邃的密林。空气中那股腐叶混着某种奇异气息的味道越来越浓。林意心刚刚缓和的神经再次绷紧,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重新加速,甚至比刚才更剧烈。
谢年京的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覆在她紧攥的手背上。
只一瞬,温热有力。
“别怕。”他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有我在。”
*
车子在祖茔外围隐蔽处停下。
谢年京通过耳麦,迅速部署:
“瑾行,前出五百米建立观察哨,监控所有进山路口和可疑信号。”
“荆澈,清扫半径两百米,设置预警装置。”
“其余人原地待命。”
不过十分钟,一个临时安全区建立。
“现在,”谢年京转向林意心,“带我去你说的地方。阿凌跟我们进去,距离十米。”
林意心点头,走在前方。谢年京跟在她侧后方半步。
进入祖茔深处,荒凉肃杀。她凭着记忆和父亲的描述,走向祖茔北侧。越往深处,草木越深,湿气越重,连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
最终,她停在一片背阴的坡地前。这里有几块散落的界石,一块半埋的残碑,还有……一丛异常茂盛的深紫色夏枯草。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凉的石碑边缘,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
“是这里?”谢年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林意心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着可以作为丈量起点的标记,“应该从这里,向某个方向……”
她话没说完,谢年京已经走到了她身侧,也蹲了下来。他的肩膀几乎挨着她的,那股清爽的气息立刻将她包裹。
“看那里。”他抬起手,指向夏枯草丛中一块不起眼的深色石头。
林意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块石头乍看很普通,但仔细看,石面朝向东南的方向,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刻痕,像个箭头。
“这是……”她呼吸一紧。
“标记。”谢年京言简意赅,“很老,但指向明确。”他站起身,从背包侧袋拿出一个轻便的激光测距仪,对着箭头所指的方向,按下开关。
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三十七尺外的一处地面。
“距离差不多。”他收起测距仪,看向阿凌,“做标记,但先不挖。我们需要确认环境绝对安全。”
“安全”二字刚出口,耳麦里,荆澈带着明显紧绷的警告便切了进来:
“少爷,有情况。五辆不明车辆从不同方向快速接近,已进入三公里范围。车上人员携带器械。他们似乎……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