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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狗是真不怂 深灰色SU ...

  •   深灰色SUV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最终停在一栋带着独立院落的三十年代老洋房前。

      地段极佳,闹中取静。

      外墙是浅灰色,沉淀着岁月的斑驳。前院草木葳蕤,一株高大的老玉兰树投下清凉的浓荫。

      谢年京熄火,下车,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人脸识别通过,他进去了。

      林意心被关在了门外。

      七月的午后,蝉鸣聒噪。她抱着那个装着父亲遗物的旧布袋,站在树荫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像个等待主人接见的陌生人。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子站在门内,穿着素净的棉质衣裤,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少夫人,您来了。我叫沈玉芳,负责这里的日常。”她侧身让开,姿态恭敬而克制,“少爷吩咐过,您先请进。权限的事,稍后安排。”

      林意心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沈姨”,抱着那个旧布袋走了进去。

      “少夫人,”沈姨轻声开口,引她向里走,“我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固定在这里,处理清洁、采买这些事。其他时间如果您需要,打电话给我,我住得近,随时能到。”

      她顿了顿,语气更谨慎些:“少爷平日……不太在家。早餐晚餐偶尔会吃,午餐基本都在医院解决。家里很少开火。”

      林意心脚步微顿:“您不住这里?”

      “不,”沈姨摇头,“少爷喜静。”

      确实。

      两人很快穿过庭院,踏入主厅,恒温的空气包裹了她,洁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目光所及,是大片冷冽的玻璃和空旷的白色。

      客厅、餐厅、厨房完全打通,一览无余。

      沈姨引林意心走向那张孤零零摆在空旷餐厅中央的黑色长桌:“少爷吩咐,您可以直接用饭。”

      谢年京已经坐在长桌一端,换了浅灰的居家服,正安静吃饭。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清冷而专注。

      林意心在他对角最远的位置坐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桌吃饭。

      还是作为“夫妻”。

      可是,午餐是分餐制。

      各吃各的。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那碗清粥,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背景板。可眼角余光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悄悄飘向长桌的另一端。

      他吃饭的样子……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傲慢,也没有刻意的优雅,只是一种近乎严苛的专注和自律。

      有那么一刹那,林意心甚至觉得,他吃饭的样子,和他在手术台上处理血管时也应该是一样的。

      精准,冷静,不带多余情绪。

      这个念头让她胃里开始抽搐。

      她连忙收回视线,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小口吞咽。金针强行提神的时效快过了,胃抗议得越发厉害,后颈的针眼还隐隐发酸。不想在他面前失态,她吃得极慢,却始终努力在吃,像完成某种艰难的任务。

      谢年京先吃完了。他放下筷子,起身时,林意心下意识地停住了勺子。

      他看过来,目光在她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上停留了一瞬。

      “不合胃口?”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林意心连忙摇头:“不是……挺好的。”

      谢年京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你现在的身体指标需要足够的营养摄入。吃不下也要尽量吃。”

      林意心垂下眼:“……好。”

      “沈姨,”谢年京转向厨房方向,“从明天开始,按营养科的术后恢复食谱准备。标准我稍后发你。”

      “好的,少爷。”

      林意心抬起眼,轻声说:“谢谢。”

      谢年京没有回应这个道谢。谢医生和病人之间,本就不需要太多客套。他径直走向客厅。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四名穿制服的人下楼来,手里提着一个便携宠物包。

      是阿凌。短发,浅灰色套装,利落干练。

      “少爷,少夫人的物品已大致归置在二楼东侧客房。那些调香用具比较特殊,暂时放在一楼西侧空房了,您看……”阿凌站定,语速平稳地汇报。

      谢年京脚步未停,只简短道:“楼下客房改造成调香室,具体要求你跟她对接。”他目光扫过阿凌手中的宠物包,“猫安顿在阳台指定区域,保持清洁。”

      “是。”阿凌应下,随即转向林意心,微微躬身,“少夫人,我是阿凌,夫人吩咐我协助您处理日常事务。关于调香室的布置,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

      林意心放下勺子,站起身:“谢谢你,阿凌。我晚点画个简图。”

      “好的。”阿凌点头,“另外,您的衣物已经归置好。夫人准备的新装放在您房间衣帽间,标签未拆,您看看是否合身。如果不合适,可以随时更换。”

      林意心点头:“替我谢谢夫人。”

      “喵!”

      猫叫声从阿凌手中的便携宠物包里传来,带着催促的意味。

      林意心闻声看过去,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阿凌走近一步:“二狗。”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阿凌适时地将宠物包递上前。

      林意心接过,拉开拉链。二狗立刻蹿出来,先绕着她的腿蹭了几圈,然后,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转向了客厅里那个正欲离开的高大身影。

      谢年京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颠颠地朝他跑过来的黑白团子上。

      二狗欢快地跑到谢年京脚边,仰起头,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裤腿,然后,歪着头,“喵”了一声,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鞋面,尾巴讨好地竖起。

      林意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谢年京喜静,可能还有洁癖……

      “二狗!回来!”她连忙小声唤道。

      但二狗没理她,甚至试图用爪子去勾谢年京的裤腿。

      谢年京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热情得不合时宜的小东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过了几秒,他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地点了一下二狗凑过来的毛茸大脑门。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脸色发白的林意心。

      “它叫什么?”他问,声音依旧平淡。

      “……二、二狗。”林意心小声回答。

      谢年京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对这个名字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在林意心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长得令人心慌。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阿凌:“别让它进书房和主卧。”

      “猫砂盆放在阳台,保持清洁。另外,准备一个猫爬架放客厅角落。”

      “好的,少爷。”

      说完,他不再看她们,转身上楼。背影挺直,脚步沉稳,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林意心站在原地,看着怀里蹭回来的二狗,悬着的心落回一半,又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傻二狗。

      他身上沾着的“同心香”,是她偷偷藏在那瓶送他的精油里的。

      你把他当成我了,他却可能……随时把你扔出去。

      下次……别这么巴巴地凑上去了。

      *

      二狗的事情虽然有风波,但后面的事,顺得出奇。

      阿凌手脚麻利。调香室下午就有了雏形。林意心画了简单的示意图,标注了通风、避光、水电和储物需求。阿凌只看了一眼,便点头说“明白”,那种高效和专业,让人安心,也让人意识到谢家做事的风格。

      身体里的虚乏感随着时间推移缓缓袭来。

      她得去医院。

      阿凌开车送她,一路无话。

      快到市一医时,林意心忽然开口:“阿凌。”

      “少夫人?”

      “以后在外面,你叫我名字就好。” 林意心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声音平静,“‘少夫人’这个称呼,留在止园用就够了。”

      阿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立刻领会:“好的,林老师。” 她的应答干脆利落,“在外面,我是您的助理阿凌。”

      车子平稳停进车位。

      阿凌转身:“林老师,我在停车场等您。您身体如果撑不住,随时打给我。”

      林意心点点头,独自走进住院大楼。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因为这是她熟悉的地方。

      星星已经脱离危险,转进了心外科的VIP病房。

      谢家派的专人看护。主治医生没换,还是谢年京。

      林意心去看星星时,简辰洲正守在床边。他眼下发青,见到她,猛地站起身。

      “星星怎么样了?”她轻声问,目光落在病床上。

      星星睡着,脸色还白,但呼吸是稳的。监护仪上的数字规律跳动。

      “刚睡着。”简辰洲哑声说,“谢主任守了一夜,毒已解,情况稳定。”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还好吗?”

      林意心点点头,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星星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属于生命的温度,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终于击穿了她从盛家归来后一直包裹着自己的那层冰壳,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谢谢你,辰洲哥。”她没抬头,“都解决了。你回剧组吧,别耽误工作。”

      简辰洲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哑声应道:“好。”

      他在病房外又站了十分钟,隔着玻璃看了她十分钟,才像下定某种决心般,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踉跄。

      林意心在床边坐了二十分钟。

      直到确认星星的呼吸真的平稳,指尖的温度真的温暖,才轻轻松开手,起身离开。

      出了病房,她走向了中医科。

      诊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时,何清让正背对着门整理药柜。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她站在门口,阳光从身后漫进来,勾勒出一个疲惫单薄的轮廓。她的脸色在逆光中白得有些透明。

      她看着他,很轻地喊了一声:“阿禾哥哥。”

      何清让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深,很静。

      她靠在门框上,额发被虚汗濡湿了点儿,缓了口气才说:“……走到这,累死我了。”

      他没应声,只走过去,手背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冰凉。

      他扶住她手臂,带她到检查床边坐下。

      “你快帮我扎针吧。”她坐下时说,声音有点发飘。

      何清让看了她一眼,回身按了内线:“李姐,带二号针具,马上。”

      ……李姐?要这样大阵仗吗?

      不到一分钟,何清让的御用配合护士李姐端着治疗盘进来了。

      “林老师,”李护士关心道,“身体好点了吗?”

      “李姐,我还活着。”林意心扯了扯嘴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治疗盘。

      那里除了常规的毫针,竟然还躺着几枚明显针体更粗更长的特制针具。

      针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针尖处一点寒芒凝而不散,锐利得仿佛能刺破空气。

      ……这针……是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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