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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位大神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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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心推开了那扇腐朽的木门。
手电光刺入黑暗,陈年灰尘和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但这一切,都盖不住那股凛冽又悲伤的“冬藏”之息。它固执地指向香炉后方那面空无一物的砖墙。
她蹲下身,在墙角摸索。指尖触到砖缝里一处异样的干涸痕迹,是父亲留下的标记。
手指蘸了一点唾液,涂抹在那块痕迹上,泛起了一层幽蓝色的荧光,沿砖缝疾速向上,在接近高处砖块左侧边缘,成一个明亮的光点!
一条只有姜家人能激活的路径。
她立刻将指甲嵌入那被光点标记的砖缝,用力向左侧一撬。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开声。
那块青砖,向内缩进了约半寸,然后向右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暗格!
暗格内,没有她预想的书籍或卷轴。
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油纸紧裹、火漆封缄的扁平小方包,火漆压着一个似是纠缠的藤蔓与未绽的花苞的印记。
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深褐令牌,约拇指大小,边缘磨损,表面刻着古拙纹路,像星图,又像极简的香料植株。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微微发颤。她将油纸包和令牌贴身藏好。就在手电光移开的瞬间,暗格内侧底部,一行用同样深褐色香料粘合剂写下的小字,撞入了她的眼帘。
字迹仓促潦草,是她父亲的笔迹!
“钥启东厢第三椟,旧梦重温无尽夏。香烬灰冷日,当归不归时。勿信人,勿循迹,自藏之。父,墨卿,绝笔。”
林意心瞳孔骤缩,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液体瞬间涌上眼眶。
“砰——!”
木门被猛地踹开,木屑飞溅!两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强光手电直射她的脸,刺得她瞬间睁不开眼。
“总算等到你了。”粗嘎的男声带着狞笑,“老板要的东西,交出来!”
林意心心脏骤停,下意识捂住口袋。身后是冰冷的墙,身前是手持短棍的壮汉。力量悬殊,她被困在死角。
就在左边那男人举着短棍朝她扑过来时,香房后门的破洞突然传来一阵风响,一道纤细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入,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粗竹枝,精准地敲在那男人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短棍落地,男人痛得惨叫出声。
另一人惊怒转身扑去,却被黑影灵活避开。黑影动作快如鬼魅,专攻下盘,不过三两下,就将两人踹翻在地,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专业的格斗姿态。
林意心趁机看清——黑影穿着深色连帽风衣,兜帽压得很低,脸上还蒙着深色口罩,完全看不清面容。只有转身时衣摆翻飞,露出里面利落的工装裤和扎紧的马丁靴。
“走!” 黑影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
林意心一咬牙,不再犹豫,扑向那扇破败的后窗,翻身滚了出去,跌入外面漆黑的山林。她不敢回头,爬起来拼命朝山下狂奔。身后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痛哼。
一路冲下山,跌进车里,反锁车门,疾驰离去。
直到后视镜里,香积寺那模糊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才猛地踩下刹车,瘫在方向盘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个救她的身影……熟悉到让她心惊。
可……怎么会?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摸出贴身藏好的令牌和油纸包。
就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她仔细查看令牌。指尖忽然在令牌背面触到几道极浅的凹痕。
她心头一跳,将令牌凑到眼前,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仔细辨认。
是几个几乎被磨平的细小刻字:
“市一医,老楼,东翼,303。”
医院那栋据说很快就要拆掉重建的老行政楼!父亲当年,好像曾在那里有一间临时实验室?她小时候似乎还去过一两次……
“东厢第三椟”原来在这里。
“香烬灰冷日,当归不归时”……又是什么意思?
*
晚上十一点,急诊科。
林意心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山间泥土,手臂上被灌木划破的伤口正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尊容,休闲裤膝盖处磨了个洞,白T恤上沾着草汁和泥点,活像刚从山沟里爬出来的难民。
她跟星星说了晚点回去,就安心地坐在急诊等待清创。
排在她前面的还有三个人。
她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发呆。
“意心。”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抬头。
何清让不知何时已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眉心微蹙。他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目光从她脸上的泥印子扫到她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前任婚礼,”他开口,语气温和,眼里带着笑意,“打架了?”
林意心愣了一秒,弯了弯嘴角,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嗯,打了。”
何清让看着她,笑意更深了:
“打赢了没?”
林意心昂起头,一脸骄傲:
“别看我惨,对方更惨。”
何清让看着她那张沾着泥印子却还在强撑的脸,笑着摇了摇头。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臂,仔细查看那道伤口。他的指尖温热,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有碎石嵌进去了,”他抬眼看他,“需要清理。”
林意心点头:“嗯。”
她忽然想起自己说过要给他带喜糖,从随身包里摸出一颗奶糖,递过去:
“给你吃!”
何清让接过糖,剥开全新的包装纸,放进嘴里,奶香味慢慢化开。
他抬眼看向她:
“疼吗?”
林意心摇头:“还好。”
何清让站起身:“前面还有三个,我帮你处理吧。”
林意心愣住:“中医也会清创?”
何清让笑了笑:“会。走吧。”
他伸出手,扶起她。
“何主任。”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谢年京不知何时已站在走廊那头,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带着刚下手术的倦意。他的目光从何清让伸出的手上扫过,又落在林意心脸上,最后回到何清让身上。
他走过来,“我来处理吧。”
何清让看着他,没说话。
谢年京继续道:“她这伤口需要仔细清创,我处理过很多类似的外伤,经验比你丰富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刚下手术,正好有空。”
何清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收回手。
“行。”他说,“你来。”
林意心看看左边温润含笑的何清让,又看看右边神色平淡的谢年京,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今晚这是什么黄道吉日?
她不过是想悄悄处理个伤口,怎么这两位“大神”都大驾光临了?
她实在没忍住,小声问:“那个……我能问一下吗?二位今晚是……约好了一起来急诊科体验生活?”
何清让和谢年京对视了一眼。
谢年京没说话。
何清让笑了笑,开口:
“八卦群里说:‘林老师凄风苦雨一个人在急诊,惨兮兮的,有没有人去捞一把?’”
“还配了你惨况的图!”
林意心:“……”
“看来,”一旁的谢年京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林老师的人缘,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林意心猛地回过神,望向谢年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嗨,谢主任!”
目光飘向他修长干净的手,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怎么好意思麻烦您拿手术刀的手,来给我清创……”
谢年京听了,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语气平淡:
“清理伤口,用不着动心血管。”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噎住的表情,又平静地补充:
“而且,我手稳。”
“……”
他这意思是……杀鸡不用牛刀,但他这把“牛刀”很乐意顺便杀个鸡?
没等她从这个诡异又合理的逻辑里绕出来,谢年京已经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是说,林老师比较希望我‘亲自’给你缝两针,才不算浪费?”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 林意心头摇得像拨浪鼓,脸瞬间涨红。
“嗯。” 谢年京应了一声,似乎对她的反应表示满意。他不再多说,转身就朝处置室走去,只留下一句:“过来。”
何清让对她笑了笑,示意她跟上。
林意心回头可怜兮兮地望了一眼何清让,认命般地跟上了那道从容笃定的背影。
处置室的门“咔哒”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嘈杂。
谢年京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哗哗。他背对着她,声音透过水声传来,有些模糊的微哑:“手,放上来。”
林意心僵了一下,慢吞吞把手臂搁在铺了无菌垫的台面上。伤口暴露在灯光下,泥点和渗出的血丝格外刺眼。
他擦干手,戴上手套走过来,俯身查看伤口,镊子尖拨开一点黏着的草屑。“怎么弄的?”
“晚上……散步,不小心摔的。” 她声音发紧。
他没应声,镊子夹着碘伏棉球落下。冰凉的触感碰到伤口,尖锐的刺痛让她猛地一颤,倒吸一口凉气:“嘶——”
他动作顿住,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咬紧下唇,脸涨得通红。
他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清理,但动作明显放慢了,力道也轻了许多,几乎是用棉球边缘一点点沾着清理。可疼痛依旧清晰,她身体绷得笔直,指尖掐进掌心。
“忍一下。” 他忽然开口,“很快。”
她胡乱点头,不敢吭声。空气里只有镊子偶尔碰触金属盘的轻响,和他平稳的呼吸。
“在哪里散步,能摔出这种角度的撕裂伤,和嵌进皮肉的植物倒刺?”他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