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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卷 汕炎惊梦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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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提醒❗️❗️❗️:本章极度黑暗,心理素质较差、正在进食或晕血的读者,请务必谨慎观看或跳过。
……
谢絮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仿佛在迎接某种神圣仪式的开启。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缓步朝着傅隅羡走来。明明是同样的距离,傅隅羡却觉得脚下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仿佛被一条剧毒的蟒蛇盯上了。
谢絮荣在他面前站定,他那双眼睛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此刻竟像是盛满了真切的怜惜。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替傅隅羡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受委屈了,太子殿下。”
谢絮荣轻声说道,语气里的心疼听起来那么真实。不等傅隅羡反应,他便猛地将傅隅羡揽入怀中。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一种想要将对方揉碎吞吃入腹的渴望。
傅隅羡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却在触及那温热胸膛的瞬间,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刚刚经历了林朔和武士们的惨死,那种彻骨的寒冷和绝望还在血液里流淌。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哪怕面前的浮木是带刺的,此刻也忍不住想要抓住一丝暖意。内心的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酸涩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傅隅羡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将脸埋在谢絮荣的肩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听到这个带着委屈的回答,谢絮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疯狂。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傅隅羡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要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彻底融为一体。
“太子殿下,你别怕,我把你救出来了。”谢絮荣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像是在许下某种神圣的誓言,又带着兴奋的颤抖,“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对任何人低声下气了。那些人都不配,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
他松开傅隅羡,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以后,我叫你隅羡,好吗?只叫你隅羡。”
傅隅羡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水光。他看着谢絮荣,眼神复杂。名字而已,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叫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他早已身不由己。他别过头,不想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絮荣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收回手,这次却没有再做那些具有侵略性的动作,而是温柔地牵起了傅隅羡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与傅隅羡冰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隅羡,我们坐下说。”
他拉着傅隅羡走到主位旁,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重新拿起了那枚黑色的围棋棋子。他修长的手指在棋子上反复摩挲,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精密的计划。
“隅羡,你会不会下围棋啊?”谢絮荣将棋子递到傅隅羡面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表面,“我一直以来都觉得,围棋的棋子很精妙。”
傅隅羡看着那枚黑色的棋子,点了点头:“会。”
“你摸摸看,摸起来非常光滑,没有任何棱角。”谢絮荣引导着他去触摸,“就像……被打磨得完美无瑕的灵魂。”
傅隅羡的手指触碰到那枚棋子,冰凉而温润。他看着谢絮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他的话说:“确实,比起其他复杂的棋类,简便了不少。”
见傅隅羡上了钩,谢絮荣的眼神微微一暗,语气却愈发温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隅羡,我觉得你现在好可怜。”
傅隅羡心中一凛,刚想开口,却被谢絮荣打断。
“大皇子真是太可恶了,居然那样对你,把你当成玩物随意折辱。”谢絮荣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甚至带着一丝愤怒,“你是不是很想回你的归宿?回樾兮国?”
傅隅羡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听到“归宿”两个字,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那里有他的子民,有他的责任,虽然充满了算计,但至少是他的根。
谢絮荣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可是,隅羡,你真的有归宿吗?”
谢絮荣握紧了傅隅羡那只掌心有那枚黑色棋子的手,力道大得让傅隅羡感到一丝疼痛,骨头仿佛都要被捏碎了。
“就算是回到樾兮国,那些老臣看重的也不过是你聪明的脑子,是你能为他们带来的利益。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其实,你一直都没有一个真正安稳的去处,对不对?你现在就像那枚棋子,看似被捧在手心,实则随时都可能被丢弃。”
“不是的……”傅隅羡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他知道谢絮荣说的是事实,但他不愿意承认。
“你太累了,隅羡。”谢絮荣无视了他的反驳,自顾自地说道,眼神痴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你需要一个真正的栖身之处,一个能让你永远安心的家。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的地方。”
他站起身,双手捧起傅隅羡的脸,目光深情而疯狂:“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吧?怎么样?做我一个人的隅羡。”
傅隅羡彻底愣住了。留在他这里?这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谢絮荣果然不安好心!
他猛地想要推开谢絮荣,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再次被对方死死攥住。谢絮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温柔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暴戾。他不想再等待傅隅羡的回答了,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看来,隅羡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意。”
谢絮荣的力气大得惊人,他一只手按在傅隅羡的肩膀上,猛地往后一推。傅隅羡被他推得踉跄后退,本能地想要躲开,不想被他控制。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谢絮荣。他最讨厌的就是傅隅羡这种想要逃离的眼神,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
“躲?你往哪躲?!”
谢絮荣低喝一声,简单粗暴地攥紧了傅隅羡的手腕,那力道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傅隅羡疼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啊——!”
谢絮荣根本不在意他的痛苦,拖着他就往大殿深处的一扇暗门走去。傅隅羡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别担心,隅羡。”谢絮荣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似乎还有一点过于兴奋的颤抖,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既然你找不到家,那我就亲自给你造一个家。一个……永远属于你的家。”
他打开暗门,里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谢絮荣拖着傅隅羡走了进去,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打开门,一股奇异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并不像普通的尸体那样有强烈的腐臭味,反而像是被什么特殊的液体浸泡过,带着一种诡异的“新鲜”。
傅隅羡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哪里是什么房间,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收藏室。四周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许多……人皮。有的完整,有的残缺,被撑在架子上,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有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有的则是诡异的笑容,栩栩如生。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偶。那人偶穿着华丽的衣服,五官清晰,甚至连发丝都根根分明,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惊恐扭曲的表情,死不瞑目。前面的桌子上,更是摆放着各式各样闪着寒光的刀具,剥皮的、剔骨的,一应俱全,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谢絮荣反手锁上了门,发出“咔哒”一声巨响,彻底切断了傅隅羡的退路。
“别害怕,隅羡。”谢絮荣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温柔的面具,一步步朝着傅隅羡逼近,“这里很安全,这里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
他走到傅隅羡面前,举起手中那枚黑色的围棋棋子,在指尖转了转,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想把你的骨灰做成这样的棋子,这样你就能永远陪在我身边。这样,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能随身带着你,你也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什……什么?”
傅隅羡顿时害怕得不行,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背脊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骨灰?棋子?再联想到桌上那些闪着寒光的刀具,傅隅羡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很想反抗,可是自己现在没有那个勇气,做不到。并且,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在谢絮荣的手上死成什么样。
但他毕竟是一国太子,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在敌人面前表现得太过懦弱。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挺直了身板,死死地盯着谢絮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屈。
谢絮荣看着他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加有趣。曾高高在上的人,越是挣扎,就越是迷人。
“我想珍藏你,想把你随时随地带在身边,很早之前,我就向你表过白了…。”谢絮荣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傅隅羡颤抖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隅羡,我们来想想,该怎么做才好呢?是做成刚才那样的人偶,还是烧成骨灰做成棋子?”
傅隅羡咬紧了牙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地盯着他,一言不发。他不会给这个疯子任何回应。
谢絮荣的手突然停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戾的怒气。他最讨厌的就是傅隅羡这种沉默的抵抗,仿佛自己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话总是那么少!”
谢絮荣猛地甩开傅隅羡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既然你这么不喜欢说话,那要不然,就永远都别想说话了吧?!”
说完,他猛地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扯下来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偶。那个人偶的嘴巴被针线缝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挂着凝固的血泪,眼神空洞而绝望,看起来触目惊心。
傅隅羡看着那个人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奇异的甜腻味道此刻变得无比刺鼻,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剧烈地干呕起来,差点就要吐出来。
谢絮荣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他喜欢看傅隅羡这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这让他感到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傅隅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突然想起谢郡澄说的,“他把那触怒他的人活生生地剥去了皮肤,掏空了内脏,用特制的药物浸泡,做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偶。”
那不仅仅是死亡,更是对生命尊严最极致的践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谢郡澄会用“疯狗”来形容谢絮荣——疯狗只会撕咬,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懂得如何用最优雅的方式,让人在无尽的恐惧中死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谢絮荣,却突然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像是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与刚才谢郡澄描述的血腥画面格格不入。
他歪着头,目光落在傅隅羡惨白如纸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眼神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要不然把你做成人偶吧?”谢絮荣伸出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剔,“二弟弟说的那种…皮糙肉厚的,摆在大殿里确实能吓唬人……但若是用来收藏,未免也太丑了些。那种东西,配不上我心目中最珍贵的太子殿下。”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从傅隅羡颤抖的指尖一路向上,如同实质般的抚摸,最终停留在傅隅羡那双含着水光、却又倔强不屈的眼睛上。那眼神太过炽热,太过赤裸,看得傅隅羡浑身不自在,只想逃离。
“而且,”谢絮荣的声音忽然放柔,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听得傅隅羡浑身僵硬,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那种人偶太大了,带在身边多不方便啊。若是想走到哪里都能看见,想什么时候把玩就什么时候把玩……”
他向前逼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傅隅羡的耳畔,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傅隅羡的耳中:“还是做成一个精致的、小小的娃娃比较好。”
傅隅羡浑身一颤,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疯子的身边,却被谢絮荣伸出的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后颈。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像是捏住了一只濒死的蝴蝶,让他动弹不得。
谢絮荣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傅隅羡的脸颊,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傅隅羡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他眼神痴迷地描摹着傅隅羡的轮廓,嘴里轻轻念着那个名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隅羡……”
“你说,如果把你做成一个掌心大小的瓷娃娃,会不会比现在还要可爱呢?”
原来他是刻意想省略那个代表着鸩延太子身份的“傅”字叫傅隅羡,仿佛在他眼里,那个身负国家重任的太子已经死了,现在的傅隅羡,只是他可以随意威胁的食物。
“这样,无论是上朝、睡觉,还是……逃离皇宫,去往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都能把你揣在怀里,或者挂在腰间,时时刻刻都带着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傅隅羡记忆最深处的那个痛点。傅隅羡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絮荣,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了不久前他们将到乾元殿的时候,谢絮荣也是这样,问他:“如果我想带你离开皇宫,离开汕炎,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对樾兮有用,不能跟你走。”
原来如此。谢絮荣说他记住了那个答案,说他之后会再来问一次。
傅隅羡浑身冰凉,手脚瞬间变得麻木。他终于读懂了谢絮荣此刻眼神里的含义,那不仅仅是对一个人感兴趣,更是一种扭曲到了极致的收藏欲。谢絮荣确实会再问一次。但这一次,如果他的答案依然是“不”……
谢絮荣就会亲手帮他做出选择。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我就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反抗能力的玩偶。这样,你就永远无法再拒绝我,永远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了。
谢絮荣看着傅隅羡骤然失色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志在必得的疯狂与满足。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傅隅羡冰凉的脸颊,指尖带着薄茧,划过细腻的皮肤,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语气轻快无比:
“隅羡,你说,到时候我该给你上什么颜色的釉彩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手指轻轻点在傅隅羡的唇上,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是像现在这样白皙通透,还是……染上一点嫣红,就像你现在的嘴唇一样?我觉得,还是要保留你这双眼睛,这么漂亮的眼睛,如果失去了神采,那就太可惜了……不过,或许可以在你的眼角点一颗泪痣,那样你哭起来的时候,一定会更美。”
傅隅羡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风生却在讨论如何将他制成玩偶的疯子,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吞噬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絮荣的话音刚落,收藏室的大门被再次推开。两名暗卫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那人双手被反绑,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但傅隅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旭逸!”
傅隅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他猛地挣脱谢絮荣的手,想要冲过去,却被暗卫的刀挡住了去路。
旭逸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倔强和忠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伤痕。当他看到傅隅羡时,瞳孔猛地收缩,眼神里爆发出的不是终于见到太子殿下的喜悦,而是极度的恐慌和……绝望?
“太……太子殿下……”旭逸的声音嘶哑破碎,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离傅隅羡远一点,“别过来!别看我!快走!”
“为什么要走?”谢絮荣从后面轻轻搂住傅隅羡的腰,将他拥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隅羡,你的属下好像很怕你呢。”
他拍了拍手,示意暗卫把旭逸拖到中间的空地上,那里早已摆好了一张棋盘。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玩个游戏吧。”谢絮荣拿起一枚黑色棋子,塞进傅隅羡冰凉的手心里,“这一局,你和我下。规则很简单:你赢了,旭逸归你,我放你们走;你输了,或者中途停下……”
谢絮荣指了指旁边烧得通红的烙铁,烙铁上还冒着丝丝黑烟,“每输一子,我就在旭逸身上烫一个洞。”
傅隅羡握着棋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地上虚弱的旭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疯子,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走……只要赢了,就能带旭逸走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好……我跟你下。”傅隅羡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棋局开始了。
起初,谢絮荣似乎真的在放水。傅隅羡凭借着过人的棋艺,步步紧逼,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他的手在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必须赢,为了旭逸,为了他们能活下去。
“隅羡好厉害啊。”谢絮荣故作惊讶地拍手,眼神却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看来,为了旭逸,你真的很拼命呢。”
然而,就在傅隅羡准备落下最后一子,彻底封死谢絮荣的大龙时,谢絮荣突然轻轻敲了敲棋盘。
“哎呀,差点忘了告诉隅羡一个小规则。”谢絮荣笑眯眯地看向旭逸,眼神里充满了恶意,“如果太子殿下赢了,那么作为奖励,我会让你亲手杀了旭逸哦。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留着是个祸害。只有死人才是最听话的,对不对?”
傅隅羡的手僵在半空。
“什……什么?”
“或者,”谢絮荣话锋一转,看向旭逸,“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放了旭逸,我就放他一条生路,还能给他治伤。”
旭逸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傅隅羡。他知道谢絮荣是在故意刁难,他也知道太子殿下的性格,太子殿下是绝对不会向敌人下跪的。
下了几轮,棋盘上的棋子早已散乱一地,傅隅羡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冰凉得失去了血色。他看着对面笑得一脸玩味的谢絮荣,又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嘴角带血的旭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这根本不是什么赌局,这是一个死局。无论他怎么选,输的人都是他。
“隅羡,考虑得怎么样了?”谢絮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甲,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只要你说一句‘求你’,这只忠犬就能少受点罪。”
傅隅羡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谢絮荣的目光落在傅隅羡苍白的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拨和欲望,“你的所有,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臣服。”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挣扎声打破了僵局。
“我呸!做梦!”
旭逸猛地抬起头,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啐向谢絮荣的方向,但被侍卫挡住了。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地盯着谢絮荣,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愤怒:
“谢絮荣!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蠢到家了!你这个胆小鬼有本事就冲我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太子殿下,你算什么东西!”
谢絮荣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挑,似乎没想到这只“狗”还敢叫。他原本以为旭逸会求饶,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硬气。
“哦?我以为你会求我。”谢絮荣放下手中的帕子,站起身,缓步走向旭逸,“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在的处境。”
“认清你妈!”旭逸疯狂扭动着身体,绳索深深勒进肉里,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太子殿下是最伟大的神!你这种变态根本不配提太子殿下的名字!你迟早不得好死!你会被千刀万剐!你——”
“闭嘴。”
谢絮荣的声音冷得像冰,打断了旭逸的咒骂。但旭逸没有停。他知道自己必须死,他必须用自己的死,斩断傅隅羡最后的牵挂。他要让傅隅羡知道,妥协换不来和平,只有恨,才能让人活下去。
“你这个疯子!你以为用伤害我就能威胁到殿下吗?你永远做不到!殿下就算死,也不会看你一眼!你就是个可怜虫!一个——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谢絮荣失去了耐心。他随手抓起案几上用来剔骨的短刀,猛地刺入了旭逸的腹部。
“噗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谢絮荣的手上和衣服上。
傅隅羡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要!!谢絮荣!住手!!我求你了!!”
谢絮荣根本不理会傅隅羡的哀求。他拔出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华贵的衣袍上,像一朵朵妖冶的红梅。他再次举起刀,又是狠狠一刀扎了进去,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犹豫。
“说啊,继续说啊。”谢絮荣的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他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从刚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这么没礼貌。我要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呃……啊……”
旭逸浑身抽搐着,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但他看着傅隅羡的眼神,却充满了决绝和……哀求。他在无声地说:殿下,别求他。活下去。
“谢絮荣!!!”傅隅羡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身强力壮的暗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一次次刺入旭逸的身体,看着那个陪自己来到汕炎的少年在血泊中痛苦挣扎。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够了……求求你……够了……”傅隅羡的声音嘶哑破碎,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放了他吧……求你……”
谢絮荣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看着奄奄一息的旭逸,又转头看向哭得撕心裂肺的傅隅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才求我也太晚了,我改变想法了。”
谢絮荣在旭逸脖子上划了一刀,顿时鲜血涌出,谢絮荣随即扔掉了满是鲜血的短刀。他看着旭逸脖子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里那股病态的兴奋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啧啧,还是太吵了。”
谢絮荣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挑剔一件做工粗糙的艺术品。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竟然直接伸向了旭逸还在汩汩流血的脖颈。
傅隅羡心里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他拼命挣扎着,嘶吼道:“谢絮荣!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絮荣没有回答。他双手扣住了旭逸的咽喉,手指深深陷入温热的血肉之中。
“既然你这么不会说话,”谢絮荣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诡异,“那我就帮你改改这个毛病吧。”
话音未落,谢絮荣眼底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大殿内。紧接着,是皮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嗬——啊——!!”
旭逸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叫,那声音像是破风箱发出的最后悲鸣,戛然而止。
傅隅羡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收缩。他眼睁睁地看着,谢絮荣那双染血的手,竟然硬生生地将旭逸的喉咙……撕扯了开来。
没有任何遮掩。鲜血不再是流淌,而是化作了一股滚烫的红泉,瞬间喷涌而出,如同暴雨般泼洒在谢絮荣的脸上、身上。
那华贵的衣袍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谢絮荣仰起头,任由那温热的液体淋在自己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容,仿佛在享受一场盛大的洗礼,又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的琼浆玉液。
“这下…就能乖乖听话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被血色映照的眸子,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充满了血腥和疯狂。
傅隅羡看着那一幕,胃里翻江倒海。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呕——!”
他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呕吐起来。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那种恶心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旭逸的身体软软地垂下,脖子上那个恐怖的空洞触目惊心,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流。他死不瞑目,双眼圆睁,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难以置信和对傅隅羡的担忧。
谢絮荣慢条斯理地松开手,随手在旭逸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傅隅羡。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滴,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隅羡,你看。”谢絮荣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傅隅羡惨白如纸的脸颊,指尖的鲜血蹭在傅隅羡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现在,世界终于安静了。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傅隅羡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笑容疯狂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彻骨的寒意和绝望。他深刻认识到,谢絮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不可理喻的恶魔!
“隅羡,别哭啊。”谢絮荣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傅隅羡的颈侧,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从今天起,你就彻底干净了。你不再需要那些累赘了。”
“你只有我了。”
谢絮荣拉过傅隅羡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傅隅羡恍惚到没有任何力气,已然做不出任何反抗,身体软软地垂下。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死寂。
他看着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看着旭逸那双圆睁的眼睛,心中的某样东西彻底碎裂了。那是名为“希望”的东西,是名为“人性”的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从这一刻起,鸩延太子傅隅羡,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披着太子身份的空壳,任由谢絮荣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