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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卷 汕炎惊梦 第九章 ...
傅隅羡拼命奔跑,肺腑间像灌了滚沸的铁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身后谢郡澄那黏腻的笑声仿佛还贴在耳廓,像一条冰冷的舌头,沿着他汗湿的脊背缓慢舔过,留下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汕炎皇宫大得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朱红宫墙在他两侧飞速后退,却又像是永远停在原地,将他困在这无边无际的迷宫里。他越跑越慌,越慌越乱,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在悄悄移位,每一步都踏在虚浮的陷阱边缘,将他推向不知名的深渊。
“该死……”傅隅羡扶着冰凉的宫墙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视线因缺氧而微微发黑。
他终于意识到——他迷路了。
这座皇宫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每一个拐角都似曾相识,却又在他踏过去的瞬间扭曲变形,变成完全陌生的景象。那些飞檐斗拱、回廊立柱,像是活过来的鬼魅,在暗处无声地窥视着他。
他咬咬牙,再次提气向前冲。
然而下一秒——
“砰!”
他狠狠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那东西冰冷、坚硬,带着玄铁特有的寒气,撞得他胸骨发闷,整个人向后踉跄着倒去。
“你还好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深潭里的死水。
傅隅羡捂着胸口抬头,看见一名身穿玄铁铠甲的侍卫。那人站得笔直如松,面容冷峻如雕塑,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半点涟漪。他向傅隅羡伸出手,掌心带着金属护手的凉意。
就在那只手伸过来的瞬间——
傅隅羡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记忆像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疯狂涌出来——谢郡澄扶他下轿时那“彬彬有礼”的笑,少年微红的脸颊,以及那层虚伪羞涩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如同野兽窥伺猎物般的兴奋。
那不是害羞。
那是猎物落网时,猎人压抑不住的狂喜。
眼前这侍卫的“温和”,与谢郡澄的“羞涩”如出一辙,都是包裹着獠牙的糖衣。傅隅羡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向后缩去,背脊死死贴着冰冷的宫墙,指甲抠进墙缝里,心脏因恐惧而剧烈抽搐。
“不用了。”他声音发紧,带着无法掩饰的嫌恶与惊惧,像在拒绝一件沾满污秽的东西。
侍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手,侧身让开了路,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模样。
傅隅羡不敢再看他,低着头匆匆绕过,脚步更快地向前跑,仿佛身后有厉鬼追噬。
可命运似乎在跟他开玩笑。
仅仅片刻后——
“砰!”
他再次撞上了同一个人。
这一次他勉强稳住了身形,惊愕地抬头。
眼前还是那个侍卫。
站姿、表情、甚至连伸出手的动作,都和刚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你还好吗?”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平静无波,像是被按下了重复键。
傅隅羡的背脊瞬间爬满冷汗,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
侍卫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句:“你还好吗?”
傅隅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耳边嗡嗡作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不是巧合,更不是偶遇。他强压下翻涌的恐惧,试探着问:“你对这里的路熟吗?”
侍卫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还好吗?”
傅隅羡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这不是人。
至少……不是正常的人。
“好。”傅隅羡咬着牙,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随着这个字出口,眼前的黑色人影像破碎的镜子一样扭曲、裂开,边缘泛起诡异的白光,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傅隅羡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朱红的宫墙延伸向远方,静得可怕。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指尖冰凉。
幻术。
绝对是幻术。
谢郡澄的戏码刚落幕,又有人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
“既然地上的路是假的……”傅隅羡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仅剩的灵力,准备跃上墙头,跳出这该死的迷局。
然而就在他脚尖刚刚离地的瞬间——
“咻——!”
尖锐的破风声从身后响起,带着致命的寒意。
傅隅羡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侧身翻滚。
三支漆黑的毒针精准地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尾羽还在微微颤动,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还没等他喘息,四面八方瞬间射来密集的针雨,像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连呼吸的缝隙都没有。
“该死!”傅隅羡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躲闪,衣袖被划破数道口子,几道血痕瞬间渗出,火辣辣地疼。
针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血液流淌的声音。
傅隅羡趴在地上,浑身紧绷,冷汗浸湿了衣袍,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他知道,暗处一定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像猎人观察陷阱里的猎物,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
一根几乎透明的细针,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无声射出,如同鬼魅,精准刺入后颈的穴位。
“呃!”
傅隅羡只觉得后颈一阵尖锐的刺痛,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涌来,像潮水般将他吞没。视线开始旋转、模糊,体内的灵力也变得紊乱不堪,四肢渐渐失去了力气。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看到一个青色的人影从屋顶跃下,身姿轻盈如蝶,落在他面前。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掌控欲。
然后,他被打横抱起,身影消失在幽深的宫巷尽头,只留下一路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终于散去。
傅隅羡费力地睁开眼,视线缓慢聚焦,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那人正含笑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柔和,几分探究,五官俊朗,气质清雅,像是江南烟雨中走出的文人墨客。
傅隅羡愣了愣,随即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那人的腿上,发丝还蹭到了对方的衣料,带着淡淡的檀香。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是他动不了。
“你醒了?”那人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傅隅羡心跳如鼓,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
他不认识这个人。
在这危机四伏的汕炎皇宫里,任何突如其来的“温柔”,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为什么……我动不了?”他避开对方的问候,直接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傅隅羡这才注意到,自己后颈处插着一根极细的银针,泛着淡淡的银光。那人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指尖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银针被拔出的瞬间,一股酥麻感顺着脊椎窜遍全身,力量渐渐重新回到四肢。
傅隅羡立刻撑着对方的腿想要起身,动作却仍有些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迅速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昏暗的屋子,所有窗户都紧闭着,挂着厚重的深色帘幕,唯一的光源来自桌案上摇曳的烛火。屋内陈设雅致,摆着书架和古琴,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墨香,看似温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那人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而朦胧,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傅隅羡心里一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回头——
那个人,不见了。
就像之前的侍卫一样,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傅隅羡背脊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一定是深度幻觉,比刚才的迷局更胜一筹。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响指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啪。”
下一秒,殿内所有蜡烛同时点亮,火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刺眼的光芒让傅隅羡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温馨的陈设被照亮,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刺眼,却更显诡异。
傅隅羡正震惊间,刚好转回头——
“砰!”
他再次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傅隅羡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手按在腰间却摸了个空——符妄剑早已被谢郡澄夺走。眼前的人,正是刚才让他枕在腿上的那个男人。
“你到底是谁?!”傅隅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
那人低头看着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你太累了,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休息。”
“我不累!我精神的很!”傅隅羡立刻反驳,语气强硬,“你到底是谁?!”
那人听到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像是猎手看到猎物挣扎的模样。
“既然休息好了,”他微笑道,“那我们就可以开始游戏了。”
傅隅羡愣住。
游戏?
又是游戏。
谢郡澄的阴影还未散去,新的威胁已经接踵而至。他心里猛地一紧,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你该不会是……大皇子……?”傅隅羡试探着问道,脑海中闪过谢郡澄提到的名字。
那人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答案:“你真聪明。不愧是鸩延太子。”
傅隅羡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竟然这么快就见到了第一个要和他“玩游戏”的人。
“你是……谢璟书?”傅隅羡再次确认,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谢璟书含笑点头:“正是。”
他顿了顿,又道:“看来你认识我。一定是二皇子告诉你的吧?”
这句话既像肯定,又像试探,语气轻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傅隅羡抿紧嘴唇,没有回答。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成为把柄。
谢璟书也不逼他,只是轻轻一笑,笑容温润:“你刚刚说你不累了。那……我们可以开始玩了吗?”
傅隅羡心里发虚,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什么游戏?”
谢璟书转身走向书案,从案上取来一把空白的折扇。那扇面是上好的宣纸,扇骨是名贵的紫檀木,一看便价值不菲。
“想请太子殿下帮我写几个字,配得上这把扇子。”谢璟书的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只是在请一位挚友题字,而非逼迫阶下囚。
傅隅羡愣住。
就这?
他在谢璟书的示意下坐下,拿起折扇,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对方。写诗句?还是写成语?在这种情境下,任何一个字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思索片刻,脑中灵光一闪。谢璟书笑容温和,不如就写一句夸赞笑容的诗句,先稳住局面再说。
傅隅羡抽出毛笔,正准备蘸墨——
却发现砚台里空空如也,连一点墨渍都没有,更别说墨条了。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桌面,最终落在一个青瓷器的小瓶子上。瓶口边缘有黑色痕迹,看起来像是装墨水的容器。
傅隅羡伸手便要去拿。
“太子殿下!”
谢璟书突然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几乎是本能地扑过来,一把夺过那个瓶子,迅速藏到身后,动作快得不像之前那般从容温和。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抱歉,”谢璟书勉强笑了笑,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这个瓶子……不能碰。”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他亲手调配的剧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他本想等傅隅羡蘸墨时,假意失手撞翻瓶子,让剧毒沾染对方的手指,想让他无法握剑执笔,可没想到傅隅羡会直接去拿。
傅隅羡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砚台里没有墨,我写不了字。”
谢璟书定了定神,从怀里摸出一根墨条递给傅隅羡,笑容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是谢某考虑不周了。”
傅隅羡接过墨条,倒了一点清水在砚台上,开始慢慢研磨。墨香很快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的檀香,带来一丝书卷气。
他提起笔,蘸了蘸墨,在扇面上缓缓写下一行字——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写完,他将折扇递给谢璟书,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能蒙混过关。
谢璟书低头看着那行字,目光久久没有移开,指尖轻轻抚过墨迹,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深意。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他轻声念着,语气低沉,听不出喜怒。
傅隅羡见他不语,只当他不满意,勉强开口:“抱歉,可能……没那么贴切。”
谢璟书抬眼看他,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却像画上去的一样,僵硬而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看得傅隅羡心里发毛。
“没有啊,”他说,“你写的字很好看。不过……”
傅隅羡心中一紧:“不过什么?”
谢璟书的笑意慢慢扩大,眼底的温度却一点点冷了下去,像冰面凝结,寒意渐生。
“‘人面不知何处去’?”他轻轻重复,指尖用力按压在“人面”二字上,墨迹被晕开,“殿下是在怪我刚才消失得太快,让你找不到了吗?还是说……你在暗讽我虚伪,笑里藏刀?”
傅隅羡一时语塞。
他本意只是想夸赞谢璟书笑容如桃花般动人,可经谢璟书这么一说,竟像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
谢璟书的眼神越来越冷,像淬了冰的刀锋,直刺人心。
“我不满意。”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与之前的温和判若两人。
“你毁了这把扇子。”
话音未落——
“啪!”
那把做工精细的折扇被他硬生生从中掰断,紫檀木的扇骨断裂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傅隅羡瞳孔微缩,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谢璟书却突然揪住他肩膀上的衣料,猛地将他从软垫上拽了起来,然后狠狠推到墙上。
“唔!”傅隅羡后背撞上坚硬的墙壁,吃痛地闷哼一声,胸口一阵发闷。
谢璟书的手随即掐上他的脖子,力道不算重,却足以让他感到一丝窒息,呼吸变得困难。
“太子殿下,”谢璟书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压抑的暴戾,“看来你学识渊博的传闻……有些偏差啊。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傅隅羡稳住心神,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若贤衍皇觉得不妥,我可以重写。”
他的冷静和不屈,反而像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谢璟书的怒火。
谢璟书笑了,笑容却冷得刺骨,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戾气:“没事啊,太子殿下。传闻还说,太子殿下心系苍生,造福万民。这一点……我也觉得应该好好确认一下了。”
说完,他猛地将傅隅羡往地上一摔。
傅隅羡落地时迅速用手肘撑住地面,才避免了头部受伤,但手肘处还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可能是磕到了石子。
他抬起头,看见谢璟书怒气冲冲地抬脚就走,直奔寝殿大门。门被粗暴地拉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在发抖。
谢璟书又折返回来,一把攥住傅隅羡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他的力道极大,傅隅羡的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
“来!来你给我出来!”谢璟书几乎是在吼,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
他强硬地将傅隅羡带出寝殿,一路拖拽,根本不顾及傅隅羡的感受。
外面阳光正好,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傅隅羡被半拉半拽着,脚步踉跄,衣袍被拖得脏兮兮的,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最后的镇定和尊严,脊背挺得笔直。
谢璟书拖拽的速度太快,傅隅羡脚下踉跄,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几次险些摔倒。
“砰!”
傅隅羡一个没站稳,重重地摔在地上,掌心和膝盖都被粗糙的石板磨破,渗出血迹。
谢璟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被打断兴致的不耐。他像拖死狗一样,重新将傅隅羡从地上拽起来,又硬拖着往前拖了一段距离,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最终,谢璟书带傅隅羡来到了霁月阁。
这里宽敞明亮,四周设有雕花栏杆,阁内摆着数不清的酒坛,大小不一,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却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阁中央有一块平整的空地,足以容纳数十人,地面是坚硬的青石板,擦拭得干干净净。
而在阁的一侧,设有一座传声铃——只要轻轻一摇,便能召来殿内的所有侍从。
这里既能饮酒,又能议事,还能随时叫人,宽敞、隐秘,却又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正是谢璟书平日用来宴饮、会客、甚至“处置人”的地方。
谢璟书将傅隅羡拖到霁月阁中央,像丢弃垃圾一样松开了手。
傅隅羡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最后一刻,本能地伸出手护住了头部。
“咚!”
后背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骨头都要裂开。傅隅羡死死咬住牙关,将即将溢出喉咙的痛呼声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的青筋因隐忍而微微凸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摔倒的地方前方,正好放着一把宽大的太师椅,铺着黑色的狐裘垫子,显得格外奢华。
谢璟书顺势坐了上去,双腿交叠,坐姿张扬而霸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傅隅羡,像在看一只被困住的、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傅隅羡忍着剧痛,艰难地翻过身,从躺着变成趴着。他双手用力撑着地面,指节泛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一点一点地撑起上半身。每动一下,后背的疼痛都加剧一分,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当他终于抬起头,目光与谢璟书对视时,谢璟书才慢悠悠地开口:
“太子殿下,”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像猫捉老鼠般玩弄着猎物,“我最不喜欢别人暗示说我虚伪了。我怎么会是躲在暗处偷袭的人呢?”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既像是自嘲,更像是在为自己劫傅隅羡的所作所为强行开脱,颠倒黑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带着一丝讥讽:“太子殿下,你真的是太累了。从二皇子那边出来之后,你就到处跑,还跟绕圈圈一样,像只无头苍蝇,真的很可爱……”
“你那时候在哪里?”傅隅羡咬着牙,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发颤,却依旧透着一股冷硬,“你就看着我跑?看着我被针雨袭击?”
“太子殿下,我可跟你不一样。”谢璟书摇了摇手指,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我可不是袖手旁观的人。我不像你,看着鸩延百姓被屠杀却不施以援手,当个缩头乌龟。相反,这次是我把你从二皇子的手里带出来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傅隅羡愣住了。
真相在樾兮虽然已经传开,澄清了他的冤屈,但似乎还没传到汕炎这里。谢璟书嘴里说的,还是那个被扭曲的、用来抹黑他的“老版本”。
即便如此,听到这句话,傅隅羡的心还是不由得狠狠颤了一下。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是他曾经日夜煎熬的原罪,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的痛。
谢璟书的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伪装的冷静,狠狠扎进他的伤口里。
但傅隅羡很快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压下心中的刺痛,用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语气回讽道:
“大皇子,你那个做法,不就是躲在暗处偷袭别人吗?用幻术困住我,用毒针袭击我,最后再假惺惺地‘救’我。你刚刚那话,不就是在讽刺自己?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谢璟书的笑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云密布,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他没想到傅隅羡到了这种地步,还敢嘴硬,还敢反过来嘲讽他。
“太子殿下,你真是不听话。”谢璟书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是被彻底激怒后的暴戾,“不过没关系,我来帮帮你。让你好好学学,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什么?”傅隅羡警惕地问,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见谢璟书抬起头,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咻——”
一个仆人立刻从暗处闪身而出,低着头,不敢看傅隅羡,神色恭敬。谢璟书用汕炎语低声吩咐了几句,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仆人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跑到一旁的传声铃前,用力摇动。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霁月阁内回荡,然后迅速传向远方,刺破了皇宫的宁静。
仆人退下后,谢璟书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恶意:
“太子殿下别急,谢某将要给你上第一堂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堂课的名字,叫做——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后面确实有是很残忍的做法,我都不知道第二关该写成什么样了。[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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