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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二卷 殊途同归 第七章 ...

  •   校场上的空气凝滞如铁,傅圻俟收剑的动作利落,血弦剑的赤红煞气渐渐敛入剑身,只余下剑尖滴落的几滴鲜血,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

      傅隅羡捂着胸口的伤口,月白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刺骨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让他呼吸都带着颤音。他踉跄着站稳,剑尖拄地,才勉强没倒下去。

      温景辞和沈彻脸色惨白,两人并肩挡在傅隅羡身侧,警惕地盯着傅圻俟,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方才那一战,傅圻俟的狠戾与霸道他们尽数看在眼里,此刻只觉此人深不可测,谁也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傅圻俟的目光掠过沈彻与温景辞,最终落在傅隅羡苍白的脸上,眼底的偏执与煞气尚未完全褪去,却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们,走吧。”

      “什么?”温景辞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他与沈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虑——傅圻俟费尽心机将他们从山神庙“请”来,又在校场与傅隅羡死战,怎么会突然放他们走?这其中定然有诈。

      沈彻眉头紧锁,握紧了手中的归燕剑,语气凝重:“国师,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傅圻俟懒得理会他们,目光始终锁在傅隅羡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没回答沈彻的问题,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士兵退下。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国师的命令,纷纷收起兵器,往后退了数步,让出一条通路。

      温景辞与沈彻依旧不敢动,两人还在暗自揣摩傅圻俟的用意——是想引他们放松警惕,再一网打尽?还是另有更阴狠的图谋?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时,傅隅羡忽然缓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对着温景辞和沈彻沉声道:“走!立刻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太清楚傅圻俟的性子,此人向来言出必行,却也睚眦必报,既然说了放他们走,短期内便不会反悔。但拖延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温景辞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彻拉住。沈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多言——傅隅羡说得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两人深深看了傅隅羡一眼,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舍,最终还是转身,快步朝着校场出口走去。

      “等等。”傅圻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温景辞与沈彻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头一沉——果然!这人根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两人同时转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准备随时迎战。

      却见傅圻俟的目光并未落在他们身上,依旧黏在傅隅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殿下,你好像……输给我了。”

      傅隅羡心头一凛,随即了然。他捂着胸口的伤口,缓缓抬头,迎上傅圻俟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是,我输了。”

      “既然输了,”傅圻俟缓步上前,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走到傅隅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偏执与掌控欲几乎要溢出来,“便该信守承诺,留在我身边,听凭我处置。”

      温景辞与沈彻脸色骤变,几乎是同时开口:“不行!”

      “太子殿下,你不能留下!”温景辞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就是个疯子,你留在他身边,只会被他折磨!”

      沈彻也沉声道:“殿下,我们再打一场!我不信我们三人联手,还打不过他!”

      傅隅羡却摇了摇头,对着他们摆了摆手:“不必。愿赌服输,我既然答应了他,便不会反悔。”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方才一战,他已拼尽全力,却依旧不是傅圻俟的对手。若是再打下去,不仅他自己会输得更惨,温景辞与沈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们快走,”傅隅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往后,各自珍重。”

      温景辞与沈彻看着他决绝的模样,心中又急又痛,却也明白他说得对。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去。走出校场的那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在心中暗骂——傅圻俟,果然干不出什么好事!

      校场上,只剩下傅隅羡与傅圻俟两人。

      傅隅羡的脸色愈发苍白,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却还是踉跄了一下。

      傅圻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掌心触到傅隅羡温热的鲜血,傅圻俟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霸道:“走吧,我带你回国师府。”

      傅隅羡想推开他,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搀扶着,一步步朝着校场外走去。胸口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他靠在傅圻俟身上,几乎是被半扶半抱着前行。

      马车早已在校场外等候,傅圻俟小心翼翼地将傅隅羡扶上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他让内侍取来干净的纱布和金疮药,亲自为傅隅羡处理伤口。

      指尖触到傅隅羡胸口的伤口时,傅圻俟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血迹,小心翼翼地包扎,生怕弄疼了他。

      傅隅羡别过脸,不愿看他,语气淡漠:“不必劳烦国师。”

      “你是我的俘虏,”傅圻俟的声音低沉,“你的安危,自然由我负责。”他顿了顿,又道,“国师府的偏殿已经收拾好了,往后,你便住在哪里。”

      傅隅羡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或许在他认输那一刻,他的自由,便已被傅圻俟牢牢掌控。

      马车缓缓驶国师府,傅圻俟一直守在傅隅羡身边,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傅圻俟的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忽然有些后悔,方才在校场上,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这样,傅隅羡也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这般想着,傅圻俟的眼神又坚定起来——为了留住他,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马车抵达国师府时,傅隅羡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傅圻俟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他。他抱着傅隅羡,一步步走进国师府,玄色的战袍与傅隅羡月白的劲装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偏殿早已收拾妥当,干净整洁,窗棂外栽着一片翠竹,雅致清净。傅圻俟将傅隅羡轻轻放在榻上,为他盖好薄毯,又吩咐内侍去请御医。

      他坐在榻边,看着傅隅羡苍白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眼底的偏执与霸道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与温柔。

      “太子殿下,”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次,别想再跑了。”

      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傅隅羡的脸上,映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国师府的偏殿内,傅圻俟守在榻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沉睡中的傅隅羡,眉头依旧紧蹙,显然,即便是在梦中,他也未能摆脱这场由胜负与承诺编织的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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