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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揽星阁晨起,灵溪山遇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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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微熹,晨雾漫过揽星阁的飞檐,将檐角的铜铃濡得润凉,风一吹,便漾出细碎清越的声响。段肖禾踩着阶前未晞的露水往膳堂去,指尖还沾着几分晨间的凉意,刚掀开门帘,一股混着桂花甜香与米粥醇厚的热气便扑面而来,裹挟着烟火气将人裹住。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目光瞬间就被窗边的身影勾住了。
栴云兮正坐在临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点不自在的拘谨,面前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莲子粥,青瓷碗沿凝着薄薄的水汽,手里的银勺半天没往嘴里送,像是对着粥发起了呆。段肖禾的脚步倏地顿住,视线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直直落在对方的发间——昨夜还松松散散铺满脊背的长发,此刻竟被一根月白色的发带松松系在颈后,绾成一个低低的马尾,余下的发丝如墨瀑般垂落腰际,随着穿堂风轻轻晃荡,那根发带也跟着飘起来,拂过他白皙的颈侧,添了几分灵动。额前还留着几缕细碎的刘海,软软地搭在眉骨上,衬得他本就清秀的眉眼愈发柔和,晨光落上去,连眼睫的影子都透着几分干净的少年气。
晨光透过窗棂上的云纹雕花筛下来,落在乌黑的发丝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揉碎了的星子洒在上面。段肖禾看得心头一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自己笨手笨脚帮他拢头发的模样,那时发丝缠在指尖的触感仿佛还在,引得他指尖阵阵发痒。
他没做任何掩饰,却脚步放轻地走过去,“吱呀”一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黏在那根飘扬的发带上,半点没移开。伙计见了他上前问话,段肖禾头都没抬,随口应了句“和他一样”,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青涩与惊艳:“你这头发……这样绑着,真好看。”
栴云兮被这直白的夸赞惊得一哆嗦,握着银勺的手一抖,几滴温热的粥液溅在青布衣裳的袖口上。他猛地抬眸,撞上段肖禾毫不避讳的目光,耳根瞬间漫上一层粉粉的红,像是被晨光染透的云霞,连脖颈都跟着泛起浅淡的绯色。他慌忙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勺的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还带着点慌慌张张的磕绊:“看、看够了就吃饭……总盯着人做什么。”
段肖禾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平日里的大胆劲儿忽然少了半截,却还是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凑,指尖蠢蠢欲动地抬起来,虚虚地往那根飘带的方向探:“就看,这么好看的发带,这么好看的人,多看两眼怎么了?我还想摸摸呢。”
这话一出,栴云兮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樱桃,连耳尖都在发烫。他慌得手忙脚乱,连忙伸手捂住颈后的发带,银勺“当啷”一声搁在碗沿,动作急得差点打翻粥碗,声音里带着点慌乱的窘迫,硬邦邦地驳回:“别、别碰!风一吹就乱了……”
他这副惊惶又无措的模样,像极了被人逗急了的邻家小男孩,段肖禾看得心头痒得厉害,平日里的那点青涩拘谨,竟被这股痒意冲散了些。他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指尖几乎要擦到栴云兮垂落的发丝,语气里带着点坏心眼的打趣,尾音却不自觉地放软:“就摸一下,轻轻的,保证不乱。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栴云兮泛红的耳根上,自己的脸颊也悄悄热了起来,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这么好看的发带,这么好看的你,摸一下,也不算亏吧?”
栴云兮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手还紧紧护着颈后的发带,指尖却微微发颤,垂着头不敢看他,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下颌线,连那根飘扬的月白发带,都像是被染上了几分浅淡的绯色。
段肖禾瞧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头那点青涩拘谨彻底散了个干净,反而生出几分笃定的坏心思。他没再往前凑,只是指尖微微一抬,趁着穿堂风拂过的瞬间,精准地擦过那根飘扬的月白发带。
指尖触到发带的刹那,像是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云,带着栴云兮发丝上淡淡的竹香。
栴云兮的身子猛地一僵,原本微微颤抖的指尖瞬间停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他垂着头,额前的刘海轻轻晃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耳根的绯红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一路烧到了脖颈。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只能攥紧了拳,指尖泛白,连那根被触碰过的发带,都像是烫了手似的,在风里微微打着卷。
段肖禾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带的柔软触感,他看着栴云兮泛红的耳尖,自己的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嘴角却忍不住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你看,没乱吧?”
栴云兮依旧垂着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嗯”,细得像蚊子哼,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着颤,分明是窘迫到了极点,却偏偏硬撑着不肯抬头段肖禾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轻得像羽毛,拂过栴云兮的耳畔。他没再逗弄,乖乖拿起自己的粥碗,舀了一勺温热的桂花莲子粥送进嘴里,甜香漫过舌尖,却总觉得不如方才看着栴云兮泛红的耳尖来得有意思。
膳堂里渐渐热闹起来,邻桌传来弟子们的说笑声,铜铃的清响混着碗筷碰撞的脆响,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清晰。栴云兮僵着脊背坐了半晌,才慢慢放松下来,垂着眼睫,用银勺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粥,只是那动作慢得很,像是在数着碗里的莲子。
段肖禾余光瞥见他颈后的发带又被风吹得飘起来,拂过白皙的脖颈,心头又痒了痒。他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对面的人听见:“这发带是你自己系的?”
栴云兮搅粥的手一顿,耳尖又泛起一点红,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嗯。”
“手挺巧。”段肖禾笑得眉眼弯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比我昨夜系的好看多了。”
栴云兮没接话,只是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晨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那根月白发带随风轻扬,竟比窗外的晨雾还要软上几分。
段肖禾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揽星阁的晨光,好像也没那么清冷了。
段肖禾的指尖还攥着那截月白色的发带,指尖的触感柔软得像揉碎的云絮,带着栴云兮发丝上淡淡的竹香。他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发带,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跑什么?发带都要被风吹跑了。”
栴云兮的后背绷得更紧,耳尖的红意像是被点燃的火苗,一路烧到了耳根。他僵着身子不敢回头,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放、放开……”
“不放。”段肖禾理直气壮,指尖轻轻捻着发带的边缘,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笑得眉眼弯弯,“剑云楼的路还长,我帮你攥着,省得被风吹丢了。”
话音未落,他便松开了手,却在松手的瞬间,指尖轻轻擦过栴云兮的颈侧。
那触感细腻得像微凉的玉,惊得栴云兮猛地往前蹿了一步,险些踉跄。他慌忙稳住身形,抬手将颈后的发带拢了拢,垂着头快步往前走去,连背影都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窘迫。
段肖禾看着他仓皇的模样,低低的笑声溢出唇角,他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声轻快得像是踩着晨光,嘴里还不忘调侃:“慢点走,我又不吃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揽星阁的回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廊檐下的雕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剑云楼的飞檐已经遥遥在望,檐下悬挂的剑形风铃,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踏上剑云楼前的石阶,便有值守的弟子上前引路。殿内早已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见他们进来,有相熟的弟子抬手打了声招呼,栴云兮微微颔首回应,耳根还带着未褪的薄红。段肖禾熟稔地应着声,脚步却没停,径直领着栴云兮往殿内偏左的位置走——那里靠窗,光线正好,又不至于太过惹眼。
落座时,段肖禾的衣袖不经意擦过栴云兮的胳膊,后者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微微一颤,往旁边挪了挪,却没敢抬头看他。段肖禾低笑一声,也不点破,只将目光投向殿前方的高台,静待长老开讲。
不多时,钟声三响,殿内霎时静了下来。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缓步走上高台,为首的老者声音洪亮,字字句句都裹着灵力,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讲的是剑道基础要义,兼论昨日比武中弟子们暴露的短板,言辞恳切,条理分明。
栴云兮听得格外专注,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连眨眼都慢了几分。偶尔抬手记笔记时,指尖划过纸面,动作轻而稳。段肖禾起初也听着,后来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侧的人——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栴云兮的发顶,那根月白发带被风拂得微微晃动,发梢垂落肩头,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这般看着,竟比听长老讲经还要有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渐渐爬到中天,讲经声终于落下帷幕。紧接着便是公布昨日比武的最终结果,为首的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个大殿:“本次宗门小比,魁首——栴云兮!”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掀起一阵不小的哗然,随即又化作潮水般的掌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窗边的位置,栴云兮握着笔杆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起淡淡的青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眼睑微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连耳根都克制着没泛起半分红意,只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那声“魁首”与自己无关。
长老含笑颔首,又朗声道:“第二名——段肖禾!”
段肖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侧头看向身侧还在故作镇定的人,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的骄傲:“听见没?我家小兮拿了第一。”
栴云兮闻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又松开,指尖的温度都比平日里凉了几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句“我家小兮”,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心湖,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连带着耳尖都烫得厉害,偏生要硬撑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发放奖励时,执事捧着沉甸甸的托盘走到两人面前。给栴云兮的是一枚刻着云纹的白玉令牌,能自由出入宗门藏经阁三层,外加三瓶淬体丹、一柄上品灵剑;给段肖禾的奖励稍逊一筹,却也极为丰厚——两瓶淬体丹,一柄中品灵剑,外加一次向宗门供奉请教剑术的机会。
轮到段肖禾领赏时,他却摆了摆手,冲执事笑得眉眼弯弯:“劳烦执事代为保管,我还有点急事,先行一步。”
执事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下,还不忘多叮嘱一句:“段小友记得三日内来取。”
栴云兮握着那枚温润的白玉令牌,抬眼看向段肖禾,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段肖禾冲他眨了眨眼,指尖不着痕迹地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替我收好,回头找你。”
话音落,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快步出了剑云楼,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回廊尽头。
他走得匆忙,连一句道别都没有,栴云兮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心里莫名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指尖攥着的玉牌,也仿佛染上了几分凉意。
殿内的喧闹还在继续,有弟子凑过来道贺,栴云兮勉强应付了几句,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他没回揽星阁,反而绕路去了任务堂。
任务堂内人声鼎沸,木架上的任务牌琳琅满目,红的绿的黄的,对应着不同难度的任务。栴云兮的目光扫过那些讨伐妖兽、看守药田的牌子,最终停在了一块浅青色的木牌上——灵溪山寻灵犀草,不限时。
灵犀草性温,能入药,也能用来辅助修炼,不算罕见,却也不算易得,生长在灵溪山深处的溪涧旁,常被水雾笼罩。
他伸手取下那块木牌,走到值守弟子面前,递上自己的宗门令牌。弟子核对完毕,在木牌上刻下他的名字,交还给他时,语气里满是敬佩:“栴师兄,此去一路小心,灵溪山近来似有妖兽出没的传闻。”
栴云兮点头应下,接过木牌,转身便出了宗门山门。
山门外的风比殿内更烈,吹得他衣袂翻飞,颈后的发带猎猎作响。他没做停留,脚下运起灵力,朝着灵溪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翻山越岭,穿过层叠的竹海,越过两道山梁,待到遥遥望见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峦时,已是日暮时分。
那便是灵溪山。
山势不算险峻,却被一层薄薄的灵雾笼罩,山脚下溪水潺潺,水声清脆悦耳,溪边开满了粉白的野花,花瓣上沾着暮色的露珠,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栴云兮踏着溪水上的青石墩过了河,刚踏上灵溪山的土地,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便扑面而来,混杂着灵雾独有的湿润感,沁人心脾。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将怀里的任务牌攥紧了些,抬脚往山林深处走去。
暮色渐沉,林间的飞鸟归巢,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颈后的月白发带随风飘着,与林间的雾气缠缠绵绵,竟像是要融进这灵溪山的夜色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穿梭。
栴云兮脚步一顿,眸光微凝,悄然握紧了腰间的上品灵剑。
灵溪山的雾气愈发浓重了,黏腻的湿意裹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方才还清脆的鸟鸣不知何时已经歇了,林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响动越来越近,窸窸窣窣的,带着几分刻意的隐匿,却偏偏漏了爪尖擦过枯叶的细碎声响。
栴云兮屏息凝神,缓缓侧身,背靠着一棵老松,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被雾气笼罩的灌木丛。他指尖贴着剑柄,灵力在掌心悄然流转,剑身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清辉,与月色融在一起,不仔细看竟察觉不出。
忽然,一道黑影猛地从灌木丛里蹿了出来!
那是一头足有半人高的雾隐狼,皮毛呈深灰色,与周遭的雾气几乎融为一体,唯有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瘆人。它龇着尖利的獠牙,涎水顺着齿缝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显然是盯上了他这块“猎物”。
栴云兮瞳孔微缩,却半点没慌。他手腕一翻,上品灵剑便“铮”的一声出鞘,清冽的剑光劈开雾气,直逼雾隐狼的面门。
雾隐狼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清秀的修士竟有如此快的身手,它低吼一声,猛地侧身躲开,利爪带着劲风扫过栴云兮的腰侧。
栴云兮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往后飘出数尺,堪堪避开那利爪。他落地时,颈后的月白发带被风卷着扬起,发梢扫过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
雾隐狼一击不中,彻底被激怒了。它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掉落。紧接着,它周身的雾气骤然翻涌,竟隐隐有了几分凝聚的迹象——这是雾隐狼的本命神通,能借雾隐身形,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
栴云兮眸光一凛,心知不能再拖。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尽数灌注于剑身,清辉暴涨,映亮了他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他脚步疾踏,身形如一道轻烟般掠出,剑势凌厉,却又带着几分飘逸,正是他昨日在比武场上夺冠时所用的流云剑法。
剑光过处,雾气被生生劈开一道缝隙。雾隐狼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却始终躲不开那追魂般的剑锋。
“锵!”
灵剑与狼爪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栴云兮只觉虎口一麻,却依旧死死握着剑柄,手腕一转,剑峰顺势而上,直刺雾隐狼的咽喉。
雾隐狼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清冽的剑光没入它的脖颈,只听一声短促的哀嚎,雾隐狼庞大的身躯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周遭的雾气仿佛失去了依托,渐渐散去。
栴云兮收剑入鞘,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晚风掠过,吹得他颈后的月白发带猎猎作响,长发也随之翻飞。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雾隐狼尸体,眉头微蹙——这雾隐狼的修为不算低,按常理不该出现在灵溪山外围,看来这灵溪山深处,怕是藏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他正思忖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枯叶。
栴云兮猛地转身,灵剑再度出鞘,剑尖直指来人的方向,语气冷冽:“谁?”
雾气翻涌,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雾中走了出来,唇角还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