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渡野，星驰不归》逢些夏

3、桌洞里的惊喜

　　日子像梧桐巷的风，平平淡淡，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发生着变化。

　　陆星驰不再在课堂上起哄捣乱了。上课铃响，他虽然还是会趴着睡觉，却不会再发出声音，打扰到周围的人。偶尔，他会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坐在斜前方的沈清禾。看她低头写字的样子，看她认真听讲的样子，看她被老师点名时，轻声回答问题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泛着淡淡的光泽，陆星驰看得有些出神。

　　沈清禾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发现，每次她值日，都会有人提前把教室的垃圾桶倒干净；每次她抱着一摞作业本去办公室，都会有人抢过她手里的东西，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每次她放学晚了，走出校门，都会看见陆星驰的身影，他要么靠在墙上玩手机，要么和兄弟站在一起聊天，看见她出来，就会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走进那条回家的小巷。

　　沈清禾不是木头。她能感受到那份藏在桀骜下的温柔，像夏日的晚风，悄悄拂过心尖。

　　那天早上，沈清禾走进教室，刚坐下，就发现桌洞里多了一盒感冒药，还有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画着一个丑丑的笑脸，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感冒了要吃药，笨蛋。”

　　字迹很张扬，一看就是陆星驰的手笔。

　　沈清禾愣了愣，指尖拂过那个丑丑的笑脸，心里软软的。昨天她感冒了，上课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没想到被他听了去。

　　她抬头看向陆星驰的座位，他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他的背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沈清禾把感冒药放进书包，又把便利贴小心翼翼地夹进课本里。

　　那天的数学课，陆星驰破天荒地没有睡觉。他撑着下巴，看着黑板上的函数题，眉头紧锁。沈清禾注意到他的窘迫，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笔记本轻轻推到了他的手边。

　　陆星驰低头看了看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沈清禾。她的目光落在黑板上，脸颊却微微泛红。

　　陆星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他拿起笔记本，翻了起来。笔记做得很工整，重点内容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下课的时候，陆星驰把笔记本还给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清禾摇摇头，接过笔记本，没说话。

　　从那天起，陆星驰开始缠着沈清禾给她讲题。

　　“沈清禾，这个函数题怎么解啊？”
　　“沈清禾，这个几何辅助线怎么画啊？”
　　“沈清禾……”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撒娇，听得周围的同学目瞪口呆。谁能想到，那个桀骜不驯的陆星驰，居然会低下头，去问一个女生题目？

　　沈清禾虽然还是话少，却会耐心地给他讲解。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清泉流过石缝，清脆悦耳。陆星驰听得认真，原本不及格的数学，居然慢慢爬到了及格线。

　　班里的流言蜚语，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说，沈清禾怎么跟陆星驰走那么近；有人说，陆星驰是不是转性了，居然开始学习了。

　　陆星驰不在乎，他甚至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偷偷在沈清禾的课本里夹过纸条，上面写着：“沈清禾，放学等我。”

　　沈清禾看到了，心跳漏了一拍，却只是把纸条夹得更紧，没点头，也没摇头。

　　十九岁的年纪，心事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悄发芽，却不敢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