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渡野，星驰不归》逢些夏

2、树荫下的纸巾

　　燥热的风裹着蝉鸣，席卷了整个操场。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沈清禾抱着一本《数学真题集》，坐在老槐树的树荫下刷题。树影斑驳，落在她的书页上，随着风轻轻晃动。她看得认真，连不远处传来的争执声，都过了好久才听见。

　　抬眼望去，是陆星驰。

　　他正和隔壁班的两个男生对峙，眉眼间满是桀骜，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挑衅。那两个男生人高马大，一看就来者不善。没说几句，双方就扭打在了一起。陆星驰寡不敌众，胳膊肘被对方手里的半截砖头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黑色T恤。

　　围观的人不少，有起哄的，有看热闹的，却没人敢上前劝架。

　　沈清禾攥了攥手里的纸巾，指尖泛白。她看着陆星驰被推倒在地，看着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他脸上的倔强和不甘，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合上书，起身朝那边走去。

　　争执声停了下来。陆星驰喘着粗气，抬头看见朝自己走来的沈清禾，愣了一下。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睫毛长长的，像停着两只安静的蝶。她的手里攥着一包纸巾，脚步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谁。

　　那两个男生看着沈清禾，嗤笑一声：“怎么，书呆子还想英雄救美？”

　　沈清禾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陆星驰面前，把纸巾递了过去。

　　陆星驰看着那包崭新的纸巾，又看看她平静的脸，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胡乱擦了擦胳膊上的血。伤口碰到纸巾，疼得他龇了龇牙。

　　“谢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沈清禾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哎，沈清禾！”陆星驰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不怕我？”陆星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好奇。班里的女生，大多都躲着他，更别说在他打架的时候凑过来。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他流血的胳膊上，又移到他的脸上，声音清淡：“你又不会咬我。”

　　陆星驰怔住，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他笑了好久，才直起身，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沈清禾，下次我请你喝汽水！”

　　沈清禾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然后渐渐走远，消失在操场的尽头。

　　陆星驰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巾，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旁边的兄弟凑过来，一脸八卦：“驰哥，你看上沈学霸了？”

　　陆星驰踹了他一脚，脸上却带着笑：“滚蛋。”

　　只是那包纸巾，他却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兜里，像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夕阳渐渐落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