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报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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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课的后半节，老杨在讲台上逐字分析《石钟山记》的论证逻辑，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像层细雪。
江余撑着下巴看窗外，操场边的香樟树叶被风卷得哗哗响，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地啄着地上的桂花。
他的视线却没聚焦，只是盯着某片晃动的叶子，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画圈。
手背的红痕还在，被衣袖遮着，像根细刺，扎着他刚从家里出来的烦躁。
宋肄坐在旁边，笔尖在笔记本上刷刷写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又低头瞄一眼江余。
他看见江余的手指在桌沿画了第三遍圆时，悄悄从笔袋里摸出一颗柠檬味的硬糖，轻轻扔到江余的桌上。
糖纸的银光晃了下江余的眼。
他低头看了眼那颗黄澄澄的糖，又侧头看向宋肄。
对方正假装认真听老师讲课，耳朵却悄悄动了动，像只等着被发现的猫。
江余的指尖顿了顿，没碰那颗糖，只是把它往旁边挪了挪，重新看向窗外。
宋肄等了半天，发现没动静，偷偷用余光瞥过去，看见糖还在原地，心里嘀咕：果然油盐不进。
下课铃响的瞬间，老杨合上课本：“今天的作业是把《石钟山记》的赏析写八百字，晚自习交。”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陆源趴在桌上装死：“八百字？老杨是想让我把新华字典抄一遍吗？”
季凌敲了敲他的桌角：“别装了，你昨晚还在朋友圈发你写的同人小说，三千字呢。”
陆源猛地坐起来：“那能一样吗？同人小说是爱，赏析是酷刑！”
宋肄把笔记本合上，站起身，转头看向江余：“语文赏析写吗？不会的话，我可以帮你捋思路。”
江余刚把语文书塞进抽屉，听见这话，手顿了顿，淡声道：“不用。”
他的语文向来是短板，尤其是这种需要堆砌辞藻的赏析，每次写都像受刑。但他不想欠宋肄人情。
宋肄也不勉强，只是把那颗柠檬糖又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吃颗糖？提提神，刚看你一节课都没精神。”
这次江余没再推开，指尖捏起那颗糖，塞进了口袋里。
糖纸的温度还留在指尖，带着点甜腻的柠檬香。
“谢谢。”他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云。
宋肄刚想再说点什么，预备铃就响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推了推眼镜：“开学的小测，咱班整体考得不错，就是有几道题错误率有点高。”他说着，把卷子发了下去。
江余拿到自己的卷子，看了眼分数——满分。他面无表情地把卷子塞进抽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宋肄也拿到了卷子，扫了眼自己的卷子——错了一个空。又瞥见江余卷子上的红勾，想起陈迹说过“江余是年级理科大佬”，笑着低声说：“这么厉害。”
江余没理他，也可能是没听到。只是把笔袋打开，拿出物理笔记本。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电磁感应，公式写了一黑板。江余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宋肄却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侧头看江余一眼，发现他写字时，左手总是下意识地缩在袖子里，像是在刻意遮住什么。
宋肄的眉头轻轻皱了下。
下午的课一节接一节，数学、英语、自习，排得满满当当。
江余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做题，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眼神冷得像冰。
宋肄看得出来他心情不佳，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默默在旁边刷着自己的竞赛题，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便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没去打扰江余。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黎阴走进教室，举起手中的报名表：“周日的数学竞赛模拟考，想参加的同学到我这里报名。”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陆源小声和前桌嘀咕：“竞赛模拟考？我这种学渣就不去丢人了。”
季凌翻着书，头也不回的说：“你去了也不是丢人，是给别人增加自信。”
陆源：“……”
江余听到“竞赛模拟考”四个字，想起那句“你敢踏出这个门试试”。
他站起身：“老师，我报名。”
黎阴点点头：“行，我记一下名字。”
宋肄看着江余，想起自己说过也要报数学联赛，便也跟着站起来：“老师，我也报名。”
黎阴笑了笑：“好。”
自习课下课铃响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准备去食堂吃饭。
江余收拾好东西，也准备走，却被宋肄叫住了。
“江余。”
江余回头：“怎么？”
宋肄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汽水，递给他：“下午看你状态不太好，喝点？”
江余看着那瓶汽水，沉默了几秒。
早上从家里出来的不堪、江淮的歇斯底里，此刻都涌了上来。
而宋肄递来的汽水，像一团小小的暖火，撞进了他冰冷的情绪里。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汽水。“谢谢。”
宋肄笑了：“不客气。”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走廊的地砖上，像两条靠得很近的线。
江余握着那瓶汽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却好像有股暖意，从指尖慢慢漫进了心里。
口袋里的柠檬糖仿佛还在指间，糖纸晃了晃他的眼。
他觉得，今天的夕阳，很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报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