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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孽生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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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生见那人发觉,干脆豁出去,将身体化为无数小蝎子,四散逃窜。
然而鼋娘岂容他这样溜走,她早布下天罗地网,孽生多年法力生疏,一个不留神就被她抓住,关进一个海螺里。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把你丢进北海的旋涡之眼中,让你永世沉沦于深海!”
孽生闻言有些害怕,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只是出来走走就碰上这么个煞星。
为了稳住对方,也问了弄清她与敖炼之间的关系,他试探道:“你究竟跟那个什么炼有什么仇怨?要这般坑害我,我是无辜的!”
被问到与敖炼的关系,鼋娘沉默了,她想说是挚友,但没说出口。
“与你何干?你这妖精倒是狡猾多端。”鼋娘不想对他用刑,只能开始炸他,“不过也很忠心,她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也不算辜负。”
“少在这里自说自话,放开我!”孽生并不上当,他才不会吐露关于敖炼的半个字。
“好,看来你是真不知道,那我便放了你。”
说着,鼋娘将他放了出来,拿出敖炼的画像对他道:“以后若见到画中的女子,可以用这个海螺告知我,北海龙宫必有重谢。”
听到龙宫两个字,孽生眼里流露出一丝嫌恶,但他还是接过了海螺。
害怕自己被跟踪,孽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饶了几个大圈子,找了个地方把海螺丢掉,才偷偷回去的。
鼋娘看到他丢弃海螺,心中更加确定,他知道敖炼的下落,悄悄跟上去。
到达东海小镇,她看见孽生与另一个妖精会和,观察了一阵,并未见到其他人,便决定先留个眼线在这里看着,自己进城查探。
因这小镇上空佛光普照,有令她熟悉的气息,想是五公主在此,她便先去了寺院,准备会一会这个故人。
数百年不见,五公主身上依然萦绕着祥和的气息,鼋娘没有暴露身份,只以普通香客的身份与他攀谈。
“老衲看出施主有心愿,可到佛前进一炷清香,佛会聆听众生的心愿。”
想到自己已经投身仙门,但出于礼节,鼋娘还是去拜了拜。
她心中存着一个希望,或许真如五公主所说,佛会帮助她找到敖炼。
此时的敖炼,不知不觉走进一家酒肆,她老远就闻见酒香,平日里总看别人喝,她也想尝尝那东西的味道。
身无长物,她只能取出珠环抵押,那老板见这珠子温润生光,金环色泽亮丽,高兴的收下,忙让小二呈上店中最好的酒水。
“客官这宝物贵重,足以买下千百个小老儿的酒肆,您先喝着,待我去当铺将这宝贝折现,扣去酒钱,剩下的如数奉还。”
敖炼眼神掉在酒里,根本不在乎那店主在说什么,只是摆手让他离开。
见敖炼的穿着,酒肆老板有些疑心这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名贵的东西,还随便拿出来作抵,让人看着她,小心招呼,自己则准备先去府衙问问。
老板步履匆忙,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宝物,捧着它出门,心中七上八下,冷汗连连。
他不是没起心将之昧下,但也怕招惹祸端,故此只觉得怀里多了个烫手山芋。
越紧张越出错,他没留神周围,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摔在地上,把怀里的珠环摔了出来,立即引来四周人群注视的目光。
他有些后悔没有带几个人一起出来,心虚的四处看看,总觉得自己要被抢劫。
就在这时,一个蒙着面的绿衣女子将他扶起来。
“老先生,你没事吧?”
老板踉跄起身,看向那姑娘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紧张的情绪顿时被平复下来,那人问什么他答什么,还把珠环交给了她。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鼋娘拿着珠环,来到老者的酒肆,老远就看到一个背影,她有些失望,但还是走上前去。
敖炼已经喝了十几坛好酒,可就是喝不醉,把店里的伙计们吓得不行,不住祈求老板快些回来,否则店里的酒水就都要折在这个小姑娘肚子里了。
她喝了这么多酒,不见如厕,肚子也没有变化,慢慢的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围观。
“姑娘,这个珠环是你的吗?”
鼋娘的手搭在敖炼肩上,她一抬眼,见到鼋娘的眼睛,忘记了手中的酒杯。
“姑娘?”
看到熟悉的珠环,敖炼摇摇头,察觉自己在城里呆了很久,起身想要回去。
鼋娘见她略过自己,也不说话,急忙跟上去,扶住身形摇晃的敖炼。
她总觉得这个姑娘很熟悉,很想与她亲近,也确定她知道敖炼的下落。
敖炼走了几步,滞后的酒力返上来,天旋地转,倒在鼋娘怀里。
她嘴里喃喃道:“缓......缓......”
“你叫我什么?”鼋娘有些愣住,她急得使用法力催眠对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敖炼。”说完,她昏死过去。
鼋娘欣喜又震惊,将她背到城中的客房里,照顾醉酒的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敖炼现在变成这幅样子,身上没有一丝妖气,也没有法力,如果不是她先说出自己的名字,她也许不会认出她来。
“炼儿。”
昏昏沉沉中,敖炼感觉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她,一双羽毛似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她看见一个女子模糊的身形,和她头上金簪晃眼的光芒,梦中,关于鼋娘记忆统统清晰起来。
“缓缓......缓缓,你在哪里?”敖炼唤得无比焦急。
“我在这里。”鼋娘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我在炼儿身边。”
敖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抱住鼋娘,她身上的妖气重现,□□化为蛇形,缓缓的缠绕在鼋娘身上。
鼋娘一看便知道,她这是到了蜕皮的时候,不能留在人间,于是带着她回到东海之滨,在这里帮她渡过这段痛苦的时期。
重生的敖炼显然不能适应蜕皮的痛苦,她眼角带泪,不停的喊鼋娘的名字,身体四处磨蹭。
看到她身上没有一枚鳞片,鼋娘更加心疼,没有鳞片保护,她的皮肉只怕会时时疼痛,也不知道她怎么熬过来的,又敖了多久。
“炼儿,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鼋娘取下头上的骊龙金簪让敖炼含住,以免她因为剧痛咬伤自己。
整个蜕皮的过程极为漫长,而那个珠环上的红珠则一直闪烁着光芒。
鼋娘察觉那上面有蜘蛛精的气息,也融合了敖炼的气息,却并没有妖邪的感觉,她更想知道这些年敖炼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蜕下的皮,薄如蝉翼,像一层透明的轻纱。
敖炼身上的皮肤更加白皙,如果不是她会变回妖形,也许鼋娘会真的以为她是一个人。
艰难的蜕皮结束,鼋娘抱着敖炼,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醒来。
第一眼看到鼋娘的模样,她有些欣喜,抱住对方,乖巧的蹭蹭她的脸颊。
“我好想你!”
“傻瓜,我也很想你啊,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敖炼想起等着城外的棘生与孽生,她问鼋娘:“可以带着我的两个朋友吗?”
“朋友?”鼋娘有些不习惯,原来敖炼也有了自己的朋友,“是很重要的朋友吗?”她的声音有些吃味。
“是很重要的朋友,若没有他们,我不会重生。”敖炼一脸坦然的看着鼋娘。
“重生?”鼋娘心惊,“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敖炼挠头:“我记不太全了,仙人说以后会好起来,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吧。”
“是不是敖辛!”鼋娘笃定。
“敖辛是谁?”敖炼脑海中莫名出现那个打死自己玩伴男人的脸。
鼋娘抱住她:“没关系,只要你还在就好。”报仇的事情,可以徐徐图之,但她绝不会轻轻放过。
鼋娘神色中露出一丝狠厉,敖炼看见她皱起的眉头,伸手为她抚平。
“缓缓别生气,炼儿会对你好。”
“傻瓜!”鼋娘用骊龙金簪为敖炼束好头发,“走吧,我陪你回去找你的朋友们。”
“嗯!”敖炼开心的点头。
看着她脸上简单的笑容,鼋娘心中宽慰,她想着或许能够维持现在的生活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幸福。
她不会再让她置身险境!
“答应我,以后要多笑笑。”
“好!”
由那一刻开始,敖炼的笑容便印刻在鼋娘心中。
回到城外的小屋,敖炼老远就向棘生他们打招呼,二妖看见她背后陌生的鼋娘,都有些防备,但还是挤出了笑容。
鼋娘向他们道谢,感谢他们对敖炼的照顾。
言语推拉之间,他们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外人。
提心吊胆的生活了几天,好在敖炼始终没提起要离开的事情,鼋娘也没有。
他们没有等到约定好的仙人,鼋娘提起让敖炼随她一道拜师,敖炼没有答应,她说自己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陪她呆了一些时日,发现敖炼是真的安于现状,鼋娘也不再强求,留下一个联系用的海螺,便回去了,许诺会常来看她。
孽生有意无意问起敖炼为何不跟鼋娘走,她则反问他们希望自己跟鼋娘走吗?
孽生语塞,敖炼则淡淡道:“我与她心在一处即可。”
“我很担心你们,一天不解开魂契,我就一天不离开你们!”这是她的责任。
这话说得无比诚恳,但也足够明白。
棘生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发言,她心里也明白,真正拥有的人是不会害怕失去的,这一点,她与孽生永远都做不到。
孽生也开始懂了:“从今往后,鼋娘姑娘也是我们的主人。”
敖炼纠正他:“是朋友!”
“好,朋友!”孽生看向棘生,点头道。
“对了,我想去看看悯恕大师,你们要陪我一起去吗?”
二妖点头,的确很久没有见到对方了,于情于理,是该去看看他,毕竟如果没有他,他们不会这么顺利的把敖炼养大。
但想到敖辛,棘生还是提醒敖炼。
“这次见面后,咱们以后就别去经常打扰大师清修,毕竟人妖殊途。”
孽生也同意:“是啊,还有那个总是出现在大师身边的男人,我总觉得他很危险。”
“好,那咱们便一同向大师告别,而后离开这里,回刺棘岭生活。”
“那拜师的事情怎么办?”孽生不愿意敖炼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
敖炼摇头:“如果有缘分,总会遇见的。”
其实她并不想拜师,她只想延续这样的生活,失而复得的部分回忆告诉她,就算她得道成仙,龙族也没有她的去处,她不愿强求。
孽生还想再劝,见棘生给他使眼色,只好作罢。
“好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不,是我们共同开心才好!”敖炼微笑道。
她的笑容令棘生与孽生同感失神,他们都习惯了没有表情的敖炼,没想到这张白纸上这么快就有了他人的笔画。
“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二妖摇头。
三人来到城中寺院,按规矩通报求见悯恕,他们被带到一间厢房歇息,等待对方忙碌完毕。
院中从前熟识的和尚告诉他们,悯恕这些日子突然发病,将养了很久,刚才见好。
本来是要谢绝见客的,但大师知道是敖炼回来了,有话要告诉她,便来着人请她单独过去。
棘生与孽生有些不放心,想暗中跟上,但他们身上的妖气恢复,稍微靠近就会被殿中的佛气伤到,只能作罢。
这一世的悯恕再度记起来从前的记忆,但这一次却醒得比之前都晚很多,连他自己也感到讶异。
想起那个不知道从多久开始就跟着自己的四哥,悯恕心中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敖炼关切道:“大师,您身体好些了吗?”
看着她脖子上那个越发红艳的珠环,悯恕心中无奈更甚。
见悯恕嗫嚅着不说话,敖炼又问:“大师想喝水吗?我去给您倒。”
“不!不必。”悯恕缓缓起身,靠在床头,“小施主,老衲今日请你过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