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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战黑熊受伤寻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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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循着地图走了两日,终于抵达黑风山脚下。
远远望去,那山巍峨险峻,山巅常年笼罩着一层黑沉沉的雾气,风卷过山林时,还带着几分凄厉的呼啸,难怪唤作黑风山。
山脚下依着林子搭着个小村落,村口的篱笆东倒西歪,几间茅屋的屋顶都破了大洞,瞧着格外萧索。钱昭来刚要迈步往里走,就被许梓一把拉住:“慢着,村落里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就见村口的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见四人,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涌起几分哀求:“几位仙师……可是来除妖的?”
许子与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道:“老伯,我们是玄月谷的弟子,奉师命来清理黑风山的妖兽。”
老汉一听“玄月谷”,当即老泪纵横,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顾虑伸手拦住。他哽咽着道:“仙师可算来了!那黑风山里的黑熊妖,前些日子闯进村来,不仅啃食庄稼,还伤了好些村民,我们只能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钱昭来听得义愤填膺,攥着算盘的指节都泛了白:“岂有此理!这黑熊妖如此猖狂,看我不拨碎它的熊皮!”
许梓皱眉道:“老伯可知这黑熊妖的巢穴在何处?它平日都在什么时辰下山?”
老汉抹了把眼泪,颤巍巍地指着黑风山深处:“那妖物就藏在山腹的黑风洞里,每日黄昏时分,都会下山来觅食。我们试过设陷阱,可那妖物皮糙肉厚,陷阱根本奈何不了它。”
顾虑低头看了眼地图,指尖点在黑风洞的标记上:“此地离黑风洞尚有一段距离,我们先去村里休整,黄昏时分再进山除妖。”
四人跟着老汉进了村,才发现村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凄惨。不少村民都受了伤,躺在自家的床上唉声叹气,院子里的庄稼被踩得稀烂,连家禽都没了踪影。
许子与见状,立刻从行囊里取出疗伤的丹药,分给受伤的村民。她动作轻柔地给一个小孩包扎伤口,嘴里还轻声哄着:“别怕,敷了药很快就好了。”
顾虑则寻了处高地,取出紫竹笛吹奏起来。笛声清越平和,能安神定魂,那些受了惊吓的村民听着笛声,脸上的惶恐渐渐褪去。
钱昭来和许梓则在村里巡视,许梓用剑斩断了村口断裂的树枝,重新扎起篱笆;钱昭来则掏出碎银,分给那些家里断了粮的村民,嘴里还嚷嚷:“拿着!先去镇上买点粮食,等我们除了妖,你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村民们感激涕零,纷纷拿出家里仅存的粗粮,要招待四人。许子与推辞不过,便接了两个窝头,笑着道:“多谢大家,我们明日除了妖,再与大家好好聚聚。”
夕阳渐渐西斜,黑风山的雾气越发浓重。四人立在村口,望着那片黑压压的山林,眼底皆是坚定。一场除妖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黄昏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山巅,黑风山的雾气翻涌得越发浓重,带着股腥膻的野兽气息。四人按着老汉指引的路径,循着隐约的兽吼,摸进了黑风山深处。
黑风洞洞口怪石嶙峋,洞壁上凝结着暗绿色的黏液,钱昭来捏着鼻子凑上前,低声骂道:“这妖物住的地方,比我灵田的粪坑还臭!”
许梓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噤声,随即抬手比了个手势——他和钱昭来从左侧迂回,许子与和顾虑从右侧包抄,前后夹击,避免黑熊妖逃窜。
顾虑点头,将紫竹笛横在唇边,笛声压得极低,像是林间的风啸,既能探知洞内情况,又不会惊动妖物。许子与握着银桂剑,莹白的剑光收敛了锋芒,只在剑鞘上流转着淡淡的微光。
刚靠近洞口,一阵震耳的咆哮就轰然炸响,一只身形堪比水牛的黑熊妖猛地蹿了出来!它浑身黑毛倒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赤红如血,爪子锋利如刀,拍在旁边的巨石上,瞬间碎石飞溅。
“来得正好!”钱昭来大喝一声,紫檀算盘凌空飞起,三十六枚算珠化作银光,朝着黑熊妖的眼睛疾射而去。
黑熊妖怒吼着甩头,算珠撞在它坚硬的头骨上,竟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没能伤它分毫。许梓见状,惊鸿剑出鞘,剑光凛冽如霜,直刺黑熊妖的腹部——那里是妖兽的软肋。
黑熊妖吃痛,转身一掌拍向许梓,掌风裹挟着腥风,力道惊人。许梓旋身避开,却还是被掌风扫到衣角,衣料瞬间撕裂。
“许梓小心!”钱昭来急得大喊,算盘飞快转动,算珠连成一道银线,死死缠住黑熊妖的爪子。可他低估了妖物的蛮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三枚算珠竟被黑熊妖生生捏碎!
钱昭来心疼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分心,只能咬牙催动剩余算珠,死死牵制着妖物。
就在这时,顾虑的笛声陡然拔高,清越的音波化作无形的利刃,直刺黑熊妖的识海。妖兽最怕音律扰神,黑熊妖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滞涩了半分。
许子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银桂剑如一道流光,循着笛声的节奏,精准地刺入黑熊妖肋下的伤口!可黑熊妖皮糙肉厚,剑锋竟只刺入寸许,便被坚韧的皮肉卡住。
变故突生,黑熊妖强忍剧痛,猛地甩动身躯,许子与被巨大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的怪石上,银桂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子与!”顾虑脸色一白,笛声陡然急促,却因心神激荡,气息岔了一瞬,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她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霎时惨白。
黑熊妖挣脱牵制,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倒地的许子与,咆哮着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许梓的惊鸿剑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钉在黑熊妖的前爪上。他借力腾空,足尖点在剑身上,身形如一道轻烟,掠至许子与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你怎么样?”许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许子与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勉强撑着起身:“我没事,快……它的弱点在眉心!”
钱昭来红了眼,将算盘往空中一掷,嘶吼道:“拼了!”剩余算珠尽数化作利剑,不要命地朝着黑熊妖周身刺去,哪怕伤不了它,也要拖延时间。
顾虑强行稳住气息,笛声再次响起,这次的调子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直钻黑熊妖的识海。妖物的动作越发迟滞,眉心处的鳞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莹白的软肉。
“就是现在!”
许子与捡起银桂剑,借着钱昭来算珠的掩护,身形如蝶,轻盈地绕到黑熊妖身后。她将全身灵气灌注剑身,莹白的剑光暴涨数尺,裹挟着银桂的清冽香气,猛地朝着黑熊妖的眉心刺去!
“吼——!”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山林,黑熊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一颗鸽蛋大小的内丹从它眉心滚落,泛着淡淡的金光。
四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钱昭来看着碎成两半的算珠,心疼得直咧嘴:“我的算盘……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定制的!”
许子与捂着发疼的胸口,看向脸色惨白的顾虑,连忙掏出疗伤丹药递过去:“快把这个吃了,气息岔了可大可小。”
顾虑接过丹药服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你也受伤了,别光顾着我。”
许梓检查着黑熊妖的尸体,确认它彻底没了气息,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三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下山。”
四人互相搀扶着,拎着黑熊妖的内丹,踏着渐深的夜色往山下走。晚风卷着山林的气息,吹散了洞中的腥膻,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来时的轻松。
四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下山,待到村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村民们闻讯赶来,见黑熊妖的内丹被钱昭来攥在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要留四人歇脚。
许子与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摆了摆手:“不必麻烦,我们得先去镇上寻些疗伤药。”
她的内伤不算轻,方才强撑着赶路,此刻只觉胸口闷得厉害;顾虑气息岔乱,脸色依旧惨白,连站着都有些晃;许梓的衣角被撕裂,手臂上还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钱昭来心疼算盘,倒没受什么重伤,却也累得够呛。
四人谢过村民,又推辞了他们塞来的粗粮,便朝着青川镇的方向走去。
一路颠簸到镇上,日头已经高挂。许子与领着三人直奔先前买灵泉水的那家老药铺,刚进门,药铺老板就认出了她,笑着迎上来:“姑娘又来买灵泉水?”
“老板,我们要最好的疗伤丹药。”许子与喘着气,从怀里摸出碎银,“还有能理顺气息的药材,都要最好的。”
老板闻言,脸色却垮了下来,连连摆手:“姑娘实在对不住,昨日来了个宗门弟子,把店里的疗伤丹和理气药材都包圆了,如今只剩些寻常的金疮药。”
这话一出,四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钱昭来急了,一拍柜台:“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那还有没有别的药铺?”
“镇上就我这一家药铺卖修仙用的药材,”老板叹了口气,指了指西边,“不过城西的黑市倒可能有,就是那里鱼龙混杂,价格也贵得离谱。”
四人对视一眼,只能咬牙往城西去。
黑市果然乱糟糟的,叫卖声、争吵声混作一团,摆摊的修士个个面露凶光。许梓握紧了惊鸿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钱昭来把算盘护在怀里,生怕再被人碰坏了;许子与扶着顾虑,脚步放得极轻。
转了半圈,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摊位上看到了疗伤丹。摊主是个独眼的汉子,见四人衣着朴素,又带着伤,当即狮子大开口:“疗伤丹一颗五十两,理气草一株三十两,少一文都不卖!”
“你怎么不去抢!”钱昭来跳了起来,“外面一颗才十两!”
独眼汉子冷笑一声,抄起摊位上的砍刀:“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许子与拉住钱昭来,低声道:“别冲动,我们现在急需丹药。”
她摸出怀里所有的碎银,数了数,还差不少。正犯愁时,钱昭来咬了咬牙,摸出那颗黑熊妖的内丹:“这个抵给你,够不够?”
独眼汉子眼睛一亮,接过内丹掂量了掂量,咧嘴笑道:“够了够了,再送你们两株理气草!”
交易敲定,四人拿着丹药和药材,匆匆离开了黑市。找了个破庙歇脚,许子与先给顾虑喂了颗理气丹,又替许梓包扎伤口;钱昭来捧着碎成两半的算盘,蹲在墙角唉声叹气。
许梓看他可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回谷,我陪你去重新打造算珠。”
钱昭来抬头看他,眼眶微红:“还是师弟你够意思!”
顾虑服了丹药,气息顺了不少,靠在许子与肩上,轻声道:“这次……是我拖累了你们。”
“说什么傻话。”许子与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暖意,“我们是同伴,本来就该同生共死。”
破庙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庙内的几分温情。四人歇了半晌,待伤势稍缓,便又踏上了回谷的路。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比来时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