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之旅》库垚

4、下山

　　切磋落幕的第二日，晨光正好，谷中灵雾散得干净。清玄长老大手一挥，给四人放了一日假，还塞了些碎银，让他们去山下的青川镇添置些修炼用的物什。
　　四人结伴下山，刚走到镇外的竹林小径，一阵腥风就卷着落叶扑了过来。竹叶簌簌作响间，三只通体漆黑的铁线妖鼠蹿了出来，尖牙闪着寒光，竟是冲着四人腰间的法器而来——这妖鼠最喜啃食蕴含灵气的物件，常在镇外的林子游荡。
　　钱昭来第一个反应过来，抬手就将紫檀算盘掷了出去，大喝一声：“算盘剑，起！”三十六枚算珠化作银光，朝着妖鼠疾射而去。许梓紧随其后，惊鸿剑出鞘，剑光凛冽却不张扬，精准地格挡开扑向钱昭来后背的妖鼠，守心剑诀的剑意铺开，稳稳护住了两人的退路。
　　另一边，许子与手腕一翻，缠在腕间的银桂剑便脱鞘而出，莹白剑光如月华流转，剑招轻灵地避开妖鼠的尖牙，专挑它们身上灵气薄弱的地方刺去。顾虑横握紫竹笛，唇瓣轻启，清越的笛声破风而起，音波化作无形的利刃，扰得妖鼠动作滞涩，笛身上的凝神珠更是微光闪烁，震得妖鼠发出阵阵尖啸。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三只妖鼠便被打得落荒而逃。钱昭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算盘，心疼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还好没咬坏我的宝贝算盘，不然损失可就大了！”许梓替他拂去算珠上沾的草屑，淡声道：“镇外妖兽渐多，回去得告知长老一声。”
　　许子与收剑入鞘，转头看向顾虑，见她鬓角沾了片竹叶，便伸手替她拂去。顾虑微微颔首，将紫竹笛收进袖中，轻声道：“无碍，走吧。”
　　四人重新上路，没走多远，就听见了小镇传来的喧闹叫卖声。刚走到镇口，钱昭来眼睛最亮，一马当先冲在前面，鼻子嗅着街上的气息：“我闻见灵草铺的味道了！正好去看看有没有云芝的良种！”他说着，脚步却拐进了旁边的小吃摊，抓起一串糖炒栗子就往嘴里塞，含糊道，“先垫垫肚子，买种子的事不急！”
　　许梓跟在他身后，默默付了栗子钱，又顺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的糖渣。钱昭来浑然不觉，还举着栗子冲他晃：“师弟，尝尝？甜得很！”
　　另一边，许子与被街角的药香勾住了脚步。那是一家老药铺，柜台上摆着晒干的银桂，和谷中的一模一样。她刚走近，顾虑就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递过来：“你昨日熬汤用的灵泉水不多了，这家铺子里的泉水淬过药材，更适合滋养你的银桂剑。”
　　许子与接过瓷瓶，指尖相触，暖意从指尖漫开。她笑着点头，转身和药铺老板讨价还价，顾虑便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偶尔替她补充两句药材的用法，老板听得连连点头，最后不仅便宜卖了灵泉水，还多送了两包晒干的银桂花瓣。
　　逛到晌午，四人寻了家临街的小酒楼，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钱昭来嚷嚷着要吃最贵的灵菇炖鸡，许梓没反驳，只默默添了一道许子与爱吃的桂花糕，又点了一壶适合顾虑润喉的竹露茶。
　　酒足饭饱，四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钱昭来怀里揣着新买的云芝种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许梓走在他身侧，手里拎着给长老带的点心；许子与和顾虑并肩走在后面，手里的瓷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银桂花瓣的香气，混着晚风，飘了一路。
　　四人刚踏上回谷的竹林小径，身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比先前更甚。
　　转头望去，只见方才那三只铁线妖鼠竟带着十几只同类，黑压压地堵在小径出口，为首的那只体型格外壮硕，皮毛油光锃亮，尖牙上还沾着血丝，显然是鼠群的头领。
　　“好家伙，还敢叫帮手！”钱昭来把云芝种子往怀里一揣，紫檀算盘再次掷向空中，“三十六珠，这次让你们有来无回！”
　　算珠飞剑刚要射出，顾虑的笛声却先一步响起，调子比先前更急，音波层层叠叠地压向鼠群，那些普通妖鼠被震得东倒西歪，唯有鼠头领还能勉强稳住身形，一双绿豆眼恶狠狠地盯着四人。
　　许梓的惊鸿剑出鞘，剑光如练，径直迎向扑来的鼠头领。他的守心剑诀最擅以静制动，剑招看似缓慢，却精准地避开鼠头领的尖牙，剑刃擦着它的皮毛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许子与握着银桂剑掠至侧方，莹白剑光裹着银桂香气，专挑鼠群的缝隙切入，剑穗上的银桂花瓣簌簌飘落，沾到妖鼠身上，竟化作细小的灵气针，刺得它们吱吱乱叫。
　　鼠头领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许梓一剑拦住去路。钱昭来趁机拨动算珠，三枚最锋利的算珠直直射向它的后腿，只听“吱”的一声惨叫，鼠头领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剩下的妖鼠群龙无首，被四人联手打得四散奔逃，眨眼间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钱昭来得意地捡起算盘，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哼，跟我斗，还嫩了点！”
　　许梓蹲下身，看着鼠头领腿上的伤口，淡声道：“这妖鼠已有炼气后期的修为，怕是在林子里盘踞许久了。”
　　许子与收剑入鞘，转头看向顾虑，见她额角沁着薄汗，便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顾虑接过，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轻声道：“多谢。”
　　四人歇了片刻，便拎着被制服的鼠头领，继续往玄月谷的方向走去。夕阳穿过竹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晚风卷着桂香，吹散了方才的厮杀之气。
　　回到玄月谷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山门。
　　清玄长老听四人说完竹林遇袭的经过，又瞧了瞧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鼠头领，捻着胡须沉吟道：“这铁线妖鼠能修成头领，定是占了林子里的灵气穴。明日我遣弟子去封了那处穴眼，免得再滋扰生事。”
　　说罢，长老又赏了四瓶凝气丹，夸他们配合默契，临危不乱。
　　钱昭来捧着丹瓶，眼睛都亮了，拉着许梓嘀嘀咕咕：“这凝气丹一颗能卖半两银子，四瓶就是……”许梓听着他算得眉飞色舞，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帮他把丹瓶小心收进了包袱里。
　　许子与和顾虑并肩站在桂树下，晚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的发梢。许子与摸出袖中剩下的灵泉水，倒了些在手心，替顾虑擦拭方才握笛时沾了尘土的指尖：“吹了这么久的笛，手都酸了吧？”
　　顾虑垂眸看着她的动作，指尖的微凉被暖意包裹，轻声道：“无妨。你的银桂剑，招式越发利落了。”
　　四人在桂树下又歇了片刻，才各自回了竹楼。
　　夜色渐深，玄月谷的灵雾再次升腾，竹楼的窗棂里透出点点灯火，伴着隐约的笛声和剑鸣，在寂静的山谷里，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