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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州桥夜市,我给包大人编段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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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桥夜市,汴京不夜城的心脏。
刚过酉时,华灯初上,整条御街直至州桥,已然是一片人声鼎沸、流光溢彩的海洋。各色摊铺鳞次栉比,悬挂的灯笼、气死风灯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食物的香气蒸腾弥漫:羊肉胡饼的焦香、旋煎羊白肠的浓郁、麻饮鸡皮的辛辣、砂糖冰雪冷元子的清甜……混杂着伶人卖唱、百戏吆喝、商贾议价的声音,直往人耳朵里钻。
苏小白揣着225点巨款,感觉自己像个刚充了值的游戏玩家,看啥都想买。
但他忍住了。
“系统,真相还原丹效果还在吧?”他一边随着人流挪动,一边在心里问。
“持续生效中,剩余时间约8小时。视野内犯罪痕迹高亮显示功能正常。请宿主注意,本产品不提供自动寻路及线索关联分析,需要宿主自行观察、推理。另,友情提示:盯着陌生女子裙角超过三秒,可能触发社会性死亡事件。”
“谁要盯裙角!”苏小白嘴角一抽,定了定神,开始将目光投向那些不易察觉的角落。
很快,他在一些巷口墙角、桥墩石缝处,看到了零星散落的、极其微弱的发光痕迹——大多是些模糊的脚印、车辙印,或是掉落的铜钱、布头碎屑,时间跨度不一,看起来都是些小偷小摸或寻常纠纷遗留,与库银大案无关。
他需要更具体的方向。胭脂味,蔡攸。
“这位大哥,打听一下,”苏小白凑近一个卖“香饮子”(清凉饮料)的摊主,递过去一枚铜钱(系统馒头附赠的找零),“可知‘锦云轩’的蔡攸蔡公子,平日喜好去哪家楼阁听曲?或是……爱用哪家胭脂铺的香粉?”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收了钱,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小郎君是外地来的吧?蔡公子的喜好,汴京城谁不知道?听曲,必去‘遇仙楼’头牌柳烟儿处;香粉嘛……倒是听说,偏爱‘蔷薇水’家新出的‘露华浓’,说是西域传来的方子,香气特别,沾衣留香久。”
遇仙楼?柳烟儿?蔷薇水?
苏小白记下,道了声谢,转身融入人流,朝遇仙楼方向走去。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下,鼻翼微动。
一股极淡的、甜腻中带着一丝清冷的胭脂香气,混杂在复杂的市井气味中,被他捕捉到了。这味道……和公堂上银锭残留的淡粉色荧光痕迹,给他的感觉极其相似!
“视野提示:前方九点钟方向,桥栏石柱底部,发现微弱同源香气残留及半个非标准鞋印(男式,尺寸中等,靴底纹路特殊,类似蔓草缠枝)。痕迹新鲜度:约12-24小时。”
苏小□□神一振,立刻挤过去。州桥桥栏边,人来人往,那处痕迹十分隐蔽。若非系统高亮,根本发现不了。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虽然他穿的是破布鞋,没鞋带),仔细看去。
半个靴印,边缘有些模糊,但蔓草缠枝的纹路很有特点。旁边石缝里,有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粉末。
是了!有人曾在这里短暂停留,身上沾染了这种特殊胭脂,或许还在这里交接或隐藏过什么!
是谁?蔡攸?还是他的随从?或者是栽赃者?
苏小白站起身,环顾四周。桥头南岸,灯火最辉煌处,一座三层木构楼阁飞檐斗拱,门前车马簇簇,丝竹悦耳,匾额上正是“遇仙楼”三个鎏金大字。而斜对面不远,就有一家装潢雅致的香粉铺,招牌正是“蔷薇水”。
线索串起来了!
他正琢磨着是先去青楼楚馆附近蹲点,还是去胭脂铺打听,肚子却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驱寒散能保暖,不管饱啊。
抬眼一看,旁边正好有个卖“插肉面”的摊子,热气腾腾,香气诱人。再看价格——二十文一碗。
苏小白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十二文钱,沉默了。
难道要再兑换冷馒头?不行,太亏了!得想个办法,用这身“才华”换点热乎饭吃。
他的目光扫过夜市,忽然落在桥边一片相对空旷的角落。那里聚着几个闲汉,正听一个老头说“三分”(三国故事),老头说得干巴巴,听众寥寥,时不时有人扔个一两文钱到地上的破碗里。
说书?这个我熟啊!上辈子没少写段子,搞脱口秀!
一个绝妙的主意蹦了出来。
他整了整衣衫,走到那片空地,对那说三分的老人拱了拱手:“老丈,学生可否借贵宝地一用,也说上一段?无论所得,分您三成,如何?”
老人正说得无趣,见是个面生的清瘦书生,虽衣着寒酸,但眼神清亮,便点了点头,让出位置。
苏小白也不怯场,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零散的几个路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节奏感:
“诸位乡亲父老,今日不说三分,不说隋唐,咱来说一说——咱们开封府,那位面如黑炭、额挂月牙、日断阳来夜断阴的,包、青、天!”
包青天?夜市说包公?这倒是新鲜!附近几个路人被吸引了注意力,驻足观望。
苏小白见有人听,精神更足,模仿着前世单口相声的架势,一拍大腿(差点拍疼自己):
“话说咱们这位包大人,那真是天上星宿下凡,专管人间不平事!可您知道吗?包大人小时候,那也是个问题儿童!”
“噗——”有人笑出声。
“别笑!据说包大人幼时,因为脸太黑,晚上出门他娘都找不着他,得点灯笼!读书时,先生让他背‘面如冠玉’,他愣是给背成了‘面如锅底’,把先生气得胡子直翘!”
听众渐渐多了几个,脸上露出笑意。
“后来当了官,更是了不得!断案如神!可您知道包大人断案第一秘诀是什么吗?”苏小白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不是阴阳镜,不是狗头铡,是观察入微!”
“就说昨日,开封府一桩奇案。有个卖炊饼的老实人,被诬偷了库银。证据?人证物证俱全!眼看就要铡刀伺候了。您猜怎么着?”苏小白模仿着公堂场景,比划着,“包大人惊堂木一拍,没问案犯,先问那作证的更夫:‘昨夜丑时,月亮在你哪边?’更夫傻了。又问那凶器擀面杖:这血迹,怎么都在中间,不在头上?擀面杖不会说话啊!再一看那赃银,包大人乐了:这银子挺爱美啊,还抹胭脂?”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到这里,哄堂大笑。
“结果一审,更夫是被人买通,守卫是被人打晕了嫁祸,那胭脂印子,嘿嘿,指向了某个平日里鲜衣怒马、爱逛蔷薇水胭脂铺的富贵公子哥儿!”苏小白点到为止,留足想象空间,“您说,这案子里,谁是黑脸,谁是白脸,谁心里有鬼?”
众人听得入神,又觉得这书生说得有趣,把严肃的案子说得跟笑话似的,却又暗含机锋。当下就有好事的喊道:“小先生,后来呢?那富贵公子是谁?”
“后来?后来包大人明察秋毫,自然要追查到底!至于那公子是谁……”苏小白眨眨眼,“学生可不敢妄言,毕竟咱这夜市,说不定也有‘蔷薇水’的香味飘过来呢?”
众人又是一阵笑,觉得这书生胆子大,说话有意思。叮叮当当,竟有好些人往那破碗里丢钱,转眼就有了几十文。
“叮!通过非直接抬杠行为(编排、调侃关键人物包拯及相关案件),引发群体情绪波动(好奇+30,欢乐+40,思索+10)。获得槽点值80点!”
“叮!宿主首次通过‘艺术创作’获取现实货币及槽点值,解锁成就‘杠精的自我修养(初级)’。奖励:槽值50点,魅力临时+1(持续12时辰)。”
“当前槽点值:355点!”
苏小白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众人团团作揖:“多谢各位捧场!学生初来乍到,混口饭吃。明日此时,还在此地,学生再说一段‘包大人智破无头案’,保管更精彩!”
就在他收拾铜钱,准备去犒劳自己一碗插肉面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位小郎君,方才故事说得有趣。不知可否移步茶肆,请郎君饮杯热茶,细说一二?”
苏小白抬头,只见面前站着两人。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清俊,气质儒雅,穿着看似普通的青色绸衫,但料子极好,腰间玉佩温润。身后跟着个身材精悍、面容普通的随从,眼神锐利,站姿如松。
这气度,绝非普通富商。
苏小白心头一跳,一个名字闪过——赵祯?宋仁宗?这么巧?!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警惕与犹豫:“这位官人,学生只是随口胡诌,混口饭吃,当不得真。”
那儒雅男子笑了笑,语气更和缓:“无妨,只是听个趣儿。某姓赵,行六,家中做些绸缎生意,最爱听些市井奇谈。适才听郎君所言,似乎对开封府案子颇为了解?”
赵六?排行第六?仁宗赵祯,还真是排行第六(真宗第六子)!这是真·微服私访,连化名都懒得好好编?
苏小白心里有了底,顿时戏精上身,露出一副“书生偶遇知音”的感动表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原来是赵六官人。既然官人感兴趣,学生、学生便斗胆说说。不过此处人多耳杂……”
“前方王楼有雅座,清静。”赵六(仁宗)从善如流。
片刻后,王楼二楼临窗雅间。
苏小白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插肉面(赵六请的),还有几样精致小菜。他顾不上形象,先呼噜呼噜吃了几大口,暖意和饱腹感让他幸福得眯起眼。
仁宗看他吃得香,也不催促,只慢慢饮着茶。
待苏小白缓过劲,才擦擦嘴,正色道:“赵官人,方才学生所言,七分是真,三分是戏说。开封府库银案,确有冤情。学生养父,便是那被诬的卖饼郎。”
他简明扼要,将案子疑点、公堂对峙、胭脂线索说了一遍,隐去系统部分,只说自己是细心观察和逻辑推断。
仁宗听得认真,手指无意识轻敲桌面。听到“蔷薇水”、“遇仙楼”、“蔡攸”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寒意。
“如此说来,小郎君是怀疑蔡学士的侄儿,牵涉此案?”
“学生不敢断言,只是线索指向。”苏小白谨慎道,“或许,是有人想借蔡公子之名行事,也未可知。”
仁宗看了他片刻,忽然问:“小郎君方才说,明日还要在此说包拯的故事?”
“是,学生想,或许能借此,让更多人关注此案,也让那真凶,有所忌惮。”苏小白老实回答,顺便给自己立个“为民请命”的人设。
仁宗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案情,反而饶有兴趣地问:“小郎君说书,颇为新颖,不知师承何处?这些包袱、节奏,似与寻常说书不同。”
来了!展示才华的时候到了!
苏小□□神一振,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瞒官人,学生并无师承。只是平日读书,好胡思乱想。窃以为,说书如烹小鲜,需五味调和。所谓包袱,便是笑料佐料,需在最恰当处抛出;节奏便是火候,需张弛有度,吊住听众胃口。比如方才说包大人黑脸,是热场;说案子疑点,是抖料;留个蔷薇水的扣子,是勾魂,让人明日还想来听。”
他边说边比划,把现代脱口秀、单口喜剧的一些理论,用古人能理解的词语包装出来,听得仁宗和那随从都一愣一愣的。
“叮!目标‘赵祯’(宋仁宗)情绪波动:惊奇+30,欣赏+25,思索+20。获得槽点值75点!”
“当前槽点值:430点!”
仁宗眼中异彩连连,抚掌轻叹:“妙论!小郎君真乃妙人!不知小郎君可愿将这说书之事,做得更大些?”
苏小白心中一动:“官人是指?”
“某在城西有间小茶馆,近日正缺个镇场子的说书先生。小郎君若有意,可去试试。酬劳嘛,一日五百文,外加打赏分成,如何?”仁宗微笑。
一日五百文!还有分成!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而且,皇帝开的茶馆?这背景够硬啊!
苏小白强压激动,起身郑重一揖:“承蒙赵官人看重,学生愿意一试!”
“好。”仁宗点头,示意随从取出一块木牌,“明日巳时,持此牌至城西‘清茗轩’,自有人接待。”他又看了一眼苏小白,“小郎君方才所言案子放心,清者自清。或许,很快便有转机。”
说罢,他便起身,带着随从离去。
苏小白握着还带着体温的木牌,看着桌上没吃完的插肉面,又看了看系统里暴涨的槽点值,感觉像在做梦。
说个书,碰上个疑似皇帝的金主爸爸,还解决了就业问题?
这杠精系统,莫非还附带幸运光环?
他咧嘴一笑,将木牌小心收好。
明天开始,他苏小白,就是汴京有正式工作的说书先生了!
清茗轩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某个皇室宗亲的产业?
不管了!先回去用系统点数,好好规划一下明天的首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