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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御前对质,我给蔡京上药(眼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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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攸被抓的第二天,汴京朝堂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寻常百姓只隐约听闻“有大人物犯了事”,但达官显贵们的消息渠道早已被各种真真假假的风声灌满。蔡府大门紧闭,往日车水马龙的景象消失不见,只有几队明显不是蔡府家丁的精悍护卫在附近“徘徊”。而皇城司、开封府、甚至殿前司,都透着一股外松内紧的肃杀。
苏小白在皇城司官舍“被休息”了一天,除了偶尔能从送饭的逻卒口中听到几句“外面闹翻了”、“蔡学士告病”之类的话,对外界情形所知有限。但他能感觉到,【危险感知】时不时传来的微弱预警,像池塘里被石子激起的涟漪,比以往更加频繁和杂乱。显然,暗流汹涌。
第三天清晨,张茂则亲自来了,依旧是一脸看不出深浅的笑容,但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苏行走,官家召见。今日恐怕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还是那间暖阁,但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仁宗高坐御案后,面沉如水。下方分列两班,左边以范仲淹、韩绛为首,站着几位清流言官和户部、刑部的官员,个个面色肃然。右边则以一位紫袍玉带、气质雍容的老者为首,正是蔡京。他身后跟着几位门生故吏,还有两位穿着御史台服饰的官员(显然不是韩绛一派的),神态各异,或沉默,或面露忧愤。
苏小白进去时,明显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刷地集中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漠然,也有……冰冷的敌意。他眼观鼻,鼻观心,上前行礼:“臣苏小白,叩见官家。”
“平身。”仁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苏小白,你将查获丰隆海记仓库、擒获蔡攸之经过,当众再奏一遍,务必详实。”
“臣遵旨。”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从利用猎犬追踪气味(省略系统任务部分,只说是自己琢磨的土法),到发现仓库内硝石、火药、账册信件,再到蔡攸带人试图冲击现场、被王都头控制。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关键证据(如带蔷薇水香气的信、指向锦三的账目、简易火器)一一说明,但绝不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
“……臣等当场控制仓库,清点违禁之物,并请蔡攸公子随行协助调查。蔡公子初时不从,后见证据确凿,方允同行。目前,蔡公子暂居皇城司,一切安好,等候朝廷问讯。”苏小白最后补充了一句,算是给皇家和蔡京留了点面子,没提蔡攸当时的狼狈和叫嚣。
他陈述时,明显感觉到右边蔡京一系的目光越来越冷。尤其是当他说到蔷薇水香气与库银案关联,以及锦三代号时,蔡京身后一个年轻官员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被蔡京微微抬手止住。
苏小白讲完,暖阁内一片寂静。
仁宗看向蔡京:“蔡卿,你有何话说?”
蔡京出列,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与惭愧:“官家,老臣教侄无方,酿成大祸,愧对陛下信任,愧对朝廷!”他先认了个管教不严的错,姿态放得很低。
“犬子攸,年少孟浪,性好奢华,结交匪类,老臣虽屡加训诫,然其阳奉阴违,竟至如此地步!私藏火药,触犯国法,其罪当诛!老臣绝不姑息!”他语气陡然转厉,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然……”他话锋一转,“老臣以为,此事尚有疑点。”
“哦?有何疑点?”仁宗问。
“其一,”蔡京缓缓道,“苏行走所言‘蔷薇水’香气关联库银案,仅凭气味相似,恐难作为铁证。汴京用此香者众多,岂能独指攸儿?况库银案真凶未明,以此关联,未免牵强。”
“其二,丰隆海记仓库,虽是蔡家产业,但早已交由外姓掌柜打理。攸儿或许借用其地,但其中违禁之物,是否全系攸儿所为?有无他人栽赃嫁祸?那账册信件,真伪亦需详查。”
“其三,也是最紧要者,”蔡京抬头,目光扫过苏小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据老臣所知,苏行走查案所用猎犬嗅味之法,闻所未闻,近乎奇技淫巧。其发现仓库,过程未免过于巧合。而火药之物,干系重大,苏行走一介书生,此前并无查案经验,却能如此精准找到藏匿之处。老臣斗胆请问,苏行走背后,是否另有高人指点?或是,有人早就知晓仓库所在,故意引苏行走前往,以构陷我蔡家?!”
这一连串反问,逻辑缜密,先质疑证据关联性,再质疑证据本身真伪,最后直接质疑苏小白本人和整个查案过程的正当性,甚至暗示这是针对蔡家的政治阴谋!老狐狸的反击,果然犀利!
不少中立官员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就连范仲淹和韩绛,也微微蹙眉。
压力瞬间来到了苏小白这边。
苏小白心中冷笑,早就料到蔡京会来这一手。他并不慌张,反而上前一步,对着仁宗和蔡京分别一揖,语气诚恳得近乎耿直:
“蔡学士所言,确有道理。臣年轻识浅,所用之法确属旁门左道,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先认个野路子,姿态放低。
“至于巧合……”苏小白抬起头,目光清澈(装得),“臣当初提议此法时,范大人、王都头皆在,可证臣只是提出设想,具体搜寻区域,乃是由周主事依据账目异常先行划定,猎犬亦是由王都头麾下专业人士训练引导。整个过程,并非臣一人主导,更非臣能提前预知仓库所在。若说巧合,或许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巧妙地把个人行为转化为团队作业,把巧合归结为天意和团队协作的结果。
“至于背后是否有高人指点……”苏小白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臣自穿越……咳咳,臣自来到汴京,先是家父蒙冤,后是说书糊口,再蒙官家不弃,授以行走之职。所接触者,不过市井百姓、清茗轩茶客、皇城司同僚与范、韩二位大人。若真有高人,恐怕也是官家圣明烛照,范韩二位大人提点教导,以及开封府包大人明断秋毫带来的运气?”
他这话,看似回答,实则把皇帝和范仲淹、韩绛甚至包拯都拉到了自己这边,暗示自己若有高人,那就是这几位。同时,又点出自己“家父蒙冤”的起点,暗示查案动机纯粹。
蔡京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开口。苏小白却抢先一步,转向仁宗,语气变得严肃:
“官家,蔡学士质疑证据,合情合理。臣以为,真伪之辨,其实不难。”
“哦?如何不难?”仁宗问道。
“第一,火药与硝石硫磺,实物俱在,皇城司、殿前司、工部兵器监可联合勘验,看其成分、制作工艺,是否与军中所用相同,或与近期某些意外走水、爆炸事件残留物相符。此乃物证之验。”
“第二,账册信件,可交由三司、御史台精通笔迹、印鉴、纸张墨迹的能吏,与蔡攸公子以往手书、用印习惯对比,与锦云轩及其他关联商号留存文书对比,亦可传唤相关经手掌柜、胥吏对质。此乃书证、人证之验。”
“第三,”苏小白看向蔡京,语气依旧恭敬,但话里带刺,“蔡学士担心有人构陷。臣以为,最简单之法,便是请蔡攸公子当堂对质。皇城司审问,或有局限。不若由官家指定德高望重、与双方皆无瓜葛之重臣,在官家驾前,公开讯问蔡公子与相关涉案人证,是非曲直,一问便知。若蔡公子果真受人构陷,正好当众洗刷冤屈;若确有隐情。也可避免有人妄加揣测,混淆视听。”
他这话,直接将军了!建议公开审讯蔡攸!而且暗示要由皇帝信得过的、与蔡家无瓜葛的人来主审!这等于把蔡京“私下操作”的可能堵死了大半!
蔡京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公开审讯,众目睽睽,变数太多!尤其蔡攸那草包,在压力下未必撑得住!
范仲淹立刻出列附和:“臣附议!案情重大,涉及军国重器,理应公开透明,以示朝廷公正!臣愿与韩中丞及诸位同僚,共同主持讯问!”
韩绛也道:“臣附议!当堂对质,最能澄清事实!”
清流一系纷纷表态支持。一些中立官员也觉得此法妥当。
仁宗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蔡京身上:“蔡卿,你以为如何?”
蔡京心念电转,知道此刻若再反对公开审讯,反而显得心虚。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老臣亦觉此法妥当。只是攸儿年轻,恐受惊吓,言语或有不当。恳请官家,主持讯问之人,务必公允。”
“这是自然。”仁宗点头,“便由范卿、韩卿主审,三司、刑部、大理寺各派员陪审。今日午后,便在垂拱殿偏殿设堂。张茂则,你去安排。蔡攸及相关人证、物证,一并提至。苏小白,你亦需到场,以备咨问。”
“臣等遵旨!”众人领命。
退出暖阁时,苏小白能感到蔡京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在他背上停留了一瞬。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午后那场“公开课”,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他摸了摸袖中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录音虫。幸好,早上出来前,他花了200点又兑换了一个,并设置了远程触发。下午的对质,他需要确保某些关键发言,不会被遗忘。
走到廊下,范仲淹快步跟上,低声道:“苏小白,午后对质,蔡攸定会百般抵赖,甚至反咬。你务必稳住,拿住铁证,逐条驳斥。尤其是指向蔡京的线索,若无十分把握,宁可不说,以免被反噬。”
“下官明白。”苏小白点头。他知道,蔡攸好对付,难的是如何透过蔡攸,撼动背后的蔡京。那个初级线索关联提示指向的蔡攸书房暗格里的东西,或许就是关键。但如何拿到?什么时候抛出?
他抬头,望向宫城外阴沉的天空。
看来,下午那场戏,自己除了当“证人”,可能还得客串一下……“道具师”和“导演”了。
系统,这次得给力点啊。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参与重大历史场景‘垂拱殿对质’。触发限时挑战任务:舌战群儒(精简版)!任务要求:在对质中,成功使主要对手(蔡攸)情绪崩溃或自相矛盾至少三次,并成功引导舆论(在场官员)对己方观点认同度超过60%。任务奖励:槽点值1500点!【高级话术精通(临时)】x1!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兑换物品。是否接受?”
苏小白:“……”
“接受!” 他咬牙道。富贵险中求,槽点杠中取!
不就是让蔡攸那草包崩溃三次,再忽悠住一半以上的官员吗?
我有系统,我有现代话术,我还有……一肚子歪理。
蔡攸,准备好迎接来自21世纪的语言艺术(杠精版)暴击了吗?
(第一卷第1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