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在开封府当卧底，但系统总想攻略我上司？》倇如

14、御前对策，我给仁宗画PPT

　　苏小白在皇城司值房的硬板床上，烙饼似的翻了一夜。
　　不是床硬——虽然确实硬。而是脑子里像开了锅的汴河，各种念头翻滚：硝石、火药、蔡攸、刺杀、皇城司、皇帝、范仲淹……还有那2810点槽点值该怎么花。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用司里冰冷刺骨的井水抹了把脸，精神一振。
　　今天注定不寻常。
　　果然，辰时刚过，张茂则就亲自来了勾当公事房。他没穿常服，而是正式的内侍省高级宦官冠服，脸上那惯常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显得格外肃穆。
　　“苏行走，官家召见。随咱家进宫。”
　　暖阁内，气氛比苏小白预想的还要凝重。仁宗赵祯坐在御案后，面色沉静，但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昨晚也没睡好。范仲淹坐在下首，眉头紧锁。另外还有两位他不认识的中年官员，看服饰品级不低，一个面白微胖，眼神精明；一个干瘦严肃，嘴角下撇。
　　“臣苏小白，叩见官家。”苏小白行大礼。
　　“平身。”仁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昨夜之事，范卿与张茂则已禀报于朕。刺杀皇城司行走，贼人猖獗至此。苏小白，你将昨夜经过，再详细说一遍，尤其是对方提到蔡三爷的细节。”
　　苏小白知道这是要正式录入口供了，当下将遇刺过程仔细叙述一遍，当然，隐去了系统道具和部分反杀细节，只说侥幸用随身带的防身粉（解释为防狼用的石灰粉）暂时阻敌，而后呼救，贼人被巡夜禁军所擒。重点强调了对方提及蔡三爷时的有恃无恐，以及自己亮出皇城司身份后对方的惊疑。
　　仁宗听完，沉默片刻，看向那位白胖官员：“蔡卿，你如何看？”
　　蔡卿？苏小白心头一跳。该不会是蔡京？他悄悄抬眼打量，这官员面相富态，笑容温和，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气质与蔡攸的轻浮张扬截然不同，更内敛，也更危险。
　　蔡京（暂定）起身，恭敬道：“官家，臣惶恐。臣那侄儿攸，年少无知，性情顽劣，或有结交匪类、言行不当之处。但若说指使刺杀朝廷命官，臣以为，他尚无此胆量。或许是有人假借攸儿之名，行构陷栽赃之实，欲乱朝纲，亦未可知。”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承认蔡攸可能“结交匪类”，再否定刺杀指控，最后还反手扣了个“有人构陷”的帽子。
　　范仲淹冷哼一声，就要开口。仁宗却摆摆手，看向苏小白：“苏小白，你奉旨协查仓廪，可有发现？”
　　重头戏来了！苏小白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份连夜整理的简报——写在普通纸张上，但用了分点论述和简易图表（他手绘的）——这是他用现代写报告的方式整理的线索汇总。
　　“启禀官家，臣随范大人巡查数处仓廪，发现诸多疑点，归结为三。”苏小白声音清晰，开始汇报：
　　“其一，账实不符，损耗异常。多处仓廪账面存粮与实地抽盘差异显著，损耗远超定例。其中东水门外转运仓，更在‘废料’中查出掺杂陈霉米及……硝石碎末。”他刻意停顿，余光瞥见蔡京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其二，管理混乱，漏洞百出。仓储无分类，新旧混杂；防火防盗措施形同虚设；仓吏多有怠惰贪墨之嫌。如转运仓钱姓仓官，对仓内藏匿硝石一事，推说不知，难辞其咎。”
　　“其三，”苏小白声音提高，“利益链条，盘根错节。据臣暗查与昨夜贼人供述（他虚晃一枪），仓廪弊案恐与城中某些商号往来密切。赃物（如粮、硝石）或通过仓廪流出，转入私仓，再行贩卖。而昨夜刺杀，恰在臣随范大人查出硝石之后。时间巧合，耐人寻味。”
　　他将简报呈上。张茂则接过，放在仁宗案前。仁宗看着上面清晰的条目和简单的示意图表（比如用圆圈大小表示涉案仓廪规模，用箭头表示物资可能流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种直观的呈现方式，比冗长的奏章清晰太多了。
　　范仲淹也凑过去看，连连点头：“如此归纳，一目了然！苏行走用心了！”
　　那位干瘦严肃的官员（后来苏小白知道是御史中丞韩绛）也微微颔首。
　　蔡京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更沉了几分。
　　“苏小白，”仁宗放下简报，看向他，“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若要彻查，从何处着手？”
　　这是考校，也是给机会。苏小白心念电转，知道不能空谈，必须拿出可操作的方案。他略一思索，道：“臣愚见，可分三步走，谓之‘稳住大盘，精准拆弹，深挖根源’。”
　　“哦？细说。”仁宗来了兴趣。
　　“第一步，稳住大盘。立即选派干员，接管已发现问题的关键仓廪（如转运仓），控制相关人员，封锁账册物资，防止转移销毁证据。同时，对未巡查仓廪进行突击抽查，形成震慑，令其不敢妄动。此乃‘止损’。”
　　“第二步，精准拆弹。集中力量，深挖已暴露的线索。如硝石来源、流向；与仓廪往来密切的商号背景、交易记录；涉案仓官胥吏的人际网络与资金往来。尤其是……昨夜刺杀，是极好的突破口。贼人虽可能不知上层，但必有其联络渠道、资金链条，顺藤摸瓜，或可触及核心。”
　　“第三步，深挖根源。”苏小白语气加重，“仓廪之弊，非一日之寒，亦非数名仓官所能为。其背后，或有更庞大的利益网络与保护伞。需从制度入手，完善仓储管理、审计监督、人员考核之法，堵塞漏洞，方可长治久安。范大人此前所提‘账实相符’、‘分类堆存’等新规，宜尽快试行推广。”
　　他这番话，既有短期应急策略，又有中期打击重点，还有长期制度建设，思路清晰，层次分明。其实都是现代危机处理和反腐调查的基本思路，但在北宋君臣听来，却新颖而切实。
　　范仲淹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赞道：“好一个‘稳住、拆弹、深挖’！条理分明，切中要害！”
　　韩绛也微微点头：“虽用语新奇，然策略可行。”
　　仁宗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但他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向蔡京：“蔡卿以为如何？”
　　蔡京拱手，笑容依旧温润：“苏行走年轻有为，思虑周全，臣亦觉此策颇佳。只是仓廪事关国本，牵连甚广，若动作过大，恐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影响漕运稳定。依臣愚见，不若由三司与皇城司选派精干，组成联合查案组，稳妥推进，既能查清弊案，又不至动摇根本。至于硝石一事，干系重大，尤需谨慎，或可交由有司秘密查访，以免打草惊蛇。”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表面支持调查，实则暗示“不要扩大化”、“要稳妥”、“硝石案要秘密处理”，分明是想把调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甚至将最要命的硝石线索轻描淡写地带过。
　　苏小白心中冷笑，老狐狸，果然想和稀泥！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茂则忽然轻声开口：“官家，老奴倒有一补充。苏行走既已遭刺杀，恐已成某些人眼中钉。其养父苏老实，亦可能受牵连。不若以‘保护证人及协助查案人员’为由，将苏行走及其家眷，暂时迁入皇城司内或左近官舍居住，一为安全，二也便于随时咨议。”
　　仁宗闻言，点头：“此言甚善。苏小白，你可将你父亲接来，暂居皇城司后巷官舍。一应用度，由司内支应。”
　　“臣，谢官家恩典！”苏小白大喜，这不仅是安全有了保障，更是一种信号——皇帝要保他！而且让他父亲也住进“家属院”，这待遇，相当于是半个自己人了。
　　“至于查案……”仁宗沉吟片刻，做出决断，“便依苏小白所奏三步之策。范卿总领其事，皇城司、三司、御史台各派员参与，组成‘清查仓廪弊案联合公事房’，韩绛协理。苏小白以皇城司行走身份，充任联络协查，可直接向范卿与朕禀报。一应调查，需证据确凿，依律而行。但若遇阻挠、威胁，或涉及重大情事，可持朕手谕，便宜行事！” 说着，示意张茂则取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空白手谕，加盖玺印，交给范仲淹。
　　“臣等遵旨！”范仲淹、韩绛肃然领命。
　　蔡京脸上笑容不变，但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御前会议结束。苏小白随着范仲淹、韩绛退出暖阁。走到廊下，范仲淹拍了拍苏小白肩膀，低声道：“今日应对，甚好。官家已将尚方宝剑交予我等，放手去做！记住，证据！一切以证据说话！”
　　韩绛也看了苏小白一眼，淡淡道：“锋芒已露，更需谨言慎行。朝堂之上，非市井说书。”
　　“下官谨记二位大人教诲！”苏小白恭敬应道。他知道，自己这只小虾米，已经被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皇帝的信任是机遇，也是巨大的压力。蔡京绝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凶险。
　　但他不怕。他有系统，有现代思维，更有一颗要在这大宋，杠出一片天的杠精之心。
　　走出宫门，阳光刺眼。苏小白回头望了望巍峨的宫墙，又摸了摸怀里那份盖了玉玺的空白手谕（范仲淹让他誊抄了一份关键部分随身携带作为凭证），心中豪气顿生。
　　蔡京，你想和稀泥？想捂住盖子？
　　对不起，我这人，专治各种不服，擅长掀桌子！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兑换基础侦查术（包含追踪、痕迹检验、情报分析等入门知识灌输），再兑换微型录音虫（仿生，持续工作12时辰，可远程触发）！”
　　“兑换成功！消耗槽点值800点。当前槽点值：2010点。知识灌输开始……”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无数关于侦查、推理、鉴证的入门知识和技巧被快速吸收。同时，一只比窃听虫更小、几乎看不见的“小飞虫”出现在他袖中。
　　苏小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现在，工具和知识都有了。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年少无知的蔡三爷，还有他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蔡大学士了。
　　就从昨夜那两个杀手的上级，以及那批硝石的最终流向查起吧。
　　他迈开步子，朝皇城司方向走去，步伐坚定。
　　这汴京的天，是时候，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