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舍友 桌上的 ...
-
桌上的人都没怎么在意,但白既安还是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感觉像是在看猴。
三人除了忱南岱吃饭如风卷残云般并且食量惊人,另外两人速度平平,不知不觉白既安的餐盘已经快要见底。
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眉头不自觉蹙起。
好像吃得有点多?
面前人还要投喂,手里拿着个胖墩墩的糯米糍就要递给他。
“白同学,这个糯米糍很好吃……”
白既安还没等人说完就连连摆手,示意吃不下了。
郁蔼嘴角上扬,还没扬完手里的糯米糍就被忱南岱掳走了,一转头,那个胖墩墩的糯米糍已经在对方的攻势下迅速消失了大半。
郁蔼眉眼依旧带笑,餐桌上只剩忱南岱还在吃,白既安和郁蔼已经吃得差不多。
白既安手指习惯性的扣了扣,心想有点尴尬,要不要找个话题,或者自己先道谢离开?
还在心里盘算着“计谋”,对面那人先把话题聊了起来。
“白同学,你会打排球吗?”
唉?
这话题是否太过跳跃?
白既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白学霸有兴趣参加排球部吗?”忱南岱也来了兴趣,咽下嘴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一下。
白既安压根没想过要去参加社团,更何况是在高二这种不尴不尬的时期。
一般这种情况,那就是……
“是这样的……”郁蔼又从忱南岱那接过话头,继续讲。
“原来排球部的队友都正好凑在一节体育课,这学期不是重新换了课表吗?排球部本来人也不多,社团活动的时间也比较紧张,所以我们想多招点人。白同学这么英俊帅气,我们排球部很想要的,所以,白同学要不要考虑一下?”
英俊帅气?
老套。
但对于青春中二时期的青少年来说,确实有用,且屡试不爽。
但,白既安带着些狐疑的眼神轻轻扫过对面二人。这,十分明显是带着目的的一顿饭啊!
果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不简单。
“可……我已经很久没打过排球了,十分的非专业。”白既安试探着问。
“没关系的白同学,有一点基础上手很快的。”郁蔼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并且尝试循循善诱。
白既安嘴角一抽,要不是他被排球打过,就真的信了。
对面的忱南岱即将吃好,白既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手上腕表,时间显示17:20分。
这看着吃得多但速度还挺快。
但白既安顿感背后一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见忱南岱拿着纸巾一擦嘴,憋着口气般看向了白既安。
不好!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好。
白既安缩了下肩膀,眼睛都不自觉的睁大了些,看着忱南岱,手里握着自己的餐盘,像是准备要逃。
这是要干啥?干啥!
忱南岱前一秒还一副要干大事的表情在一秒内瞬间转化成了双眉一拧,小嘴一撅,双手合掌。
“白学霸!”
这一呼,惊天地,泣鬼神。
霎时间不少同学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恰都带着些震惊和好奇。
不是!你干啥呢!
白既安有种要被讹上了的感觉。
“学霸——拜托了,再找不到人,我们社团活动就组织不起来,组织不起来学校就不给我们分配体育馆……”忱南岱叽叽喳喳的开始了他的滔滔不绝,白既安听得脑袋大,这还真被讹上了。
忱南岱在这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眼看一旁的郁蔼也要忍不住开始发力。白既安硬着头皮一咬牙,先点了个头。
白既安这个头点得有多快,后悔就来得有多快。
忱南岱眼睛瞬间亮得像捡了宝,双手合十连声道谢,旁边的郁蔼也松了口气,冲白既安露出一个“你真是个好人”的笑容。
白既安端着餐盘的手微微发抖,他刚才根本没听清忱南岱叽叽喳喳说了些什么,只是被那两声“学霸”喊得头皮发麻,条件反射地想让他闭嘴。
现在好了,让他有些骑马难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忱南岱一拍桌子,神采飞扬,“下周一最后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体育馆门口集合!”
白既安:?
他张了张嘴,想说“等等我没答应”,但郁蔼已经端起餐盘,拉着忱南岱,跟阵风似的消失在了食堂门口。
剩下白既安一个人对着面前糖醋排骨的‘遗骸’发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到底答应什么了?
完蛋了!体育馆,排球部?
要他命啊!
多年后的白既安回忆起这件事,不由得发笑,这一年,一群傻子强势的挤进他的生活,他才恍然发觉自己重新活着。
白既安的一周很容易过去,上课,刷题,食堂,教室,宿舍,这几个词基本构成了他在校的日常生活。没什么变数,也没什么活力,总而言之,安静得有些不像是个高中生该有的高中生活。
呼出一口气,白既安慢吞吞的收拾周末要带回家的书籍、文具,收拾完又从包里把蓝牙耳机掏出来塞进耳朵里,左手随意的划拉着手机调出音乐软件,右手看都没看就勾着书包带子往肩上一带。
教室里还有些同学,说话的声音有些大,白既安塞着耳机听歌,声音也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欸?听说——”一个同学这样说。
久没有下文,同伴应该是受不了这种说一半不说折寿的说话方式,丁零当啷一阵响,白既安猜应该是踹了桌子。
“听说什么你倒是说啊!”果然,踹桌子的声音之后,是同伴压低的带着笑意的怒骂声。
白既安扯了扯嘴角,把音量调高了一格。
他对别人的八卦没什么兴趣。耳机里放的是英语听力——周末的英语作业犹如大风般刮来的一般,不抽点时间还真不一定能写完。
白既安有个习惯——那就是喜欢边走路便听英语听力。
书包带子在肩上滑了一下,他抬手扶正,慢吞吞往门口走。
路过那两位同学的时候,那个说一半留一半的正好开了口:“听说学校已经把内宿外宿名单给整出来了。”
白既安的脚步顿都没顿一下,接着往前走。
“这有啥,你的信息闭塞了吧我这已经有最新版本的了!”那同学一听就噫了一声,啧啧啧的,大概是在摇头叹息说兄弟你消息不行啊。
白既安走到后门,走出走廊的时候模模糊糊听见郁蔼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抓着书包带子走了。
蹬着自行车回了家,白既安把钥匙随手丢在玄关的柜子上,扯了扯校服领子,骑了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出了些汗,他决定先去洗个澡。
白既安一个人住在自家,一独栋小屋带个院,通俗点就是个小别墅,就是年代有些久远。
洗完澡后白既安打开卧室里的小音响,粤语歌在房间里回荡,也不在乎头发湿着没吹,啪的一下脸朝下砸在了床上。
被子散发着一股几天没住人的味道,有些说不上来,白既安翻了个身。
卧室采光很好,床对着窗户,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进来,暗沉沉的,白既安眯着眼探着身子又把床头柜的台灯给打开,暖黄的灯光从床头蔓延开来,扑了满床。
白既安盯着床看了几秒,眼睛眨了几下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白既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台灯还开着,暖黄的光在黑暗里圈出一小块地盘,他侧过脸,看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路灯的光。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滑出来,掉在枕头边。他摸过来看了一眼——八点四十七。
睡了两个多小时。卧室里的音响还在放 ,白既安仔细听了一会儿,又放到了灰色轨迹那段间奏。
身上还是洗完澡那身家居服,头发早就干了,乱糟糟地支棱着。
白既安坐起来,脖子有点僵,他抬手揉了揉,听见胃里传来一声闷响。
饿了。
他踩着拖鞋下楼,摸黑开了客厅的灯。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鸡蛋和一瓶快见底的牛奶。
橱柜里翻出一包泡面,是他上次去超市时买的,已经过期了一个月。
有些无奈的将泡面丢进垃圾桶,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沓面条,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
周末对于还在上学的学生来说很快过去,川和一中要求学生周日晚返校,要上晚修。
白既安周六去了趟超市补货,还买了很多零食。对的,白既安晕碳,但是不晕零食。
如此,他决定先校道十八弯的绕回宿舍将自己的小零食放好。一中一直有个不假的传说——那就是校方很喜欢突击检查。
虽然后面学生赖着脸皮去找老师之后也能要回来,但白既安不想,这种事想想就觉得惊悚。
校道十八弯,但幸好白既安的宿舍楼在一楼第一间,不是很远,最重要的不是很累。
他从书包兜里掏出宿舍钥匙,刚想插孔里,门先从里面被推开了。
白既安抬眼看去,一个同学正笑着拿着垃圾袋往外走,他往旁边让了让。
荀敖看见他,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灿烂了些:“白既安?你这么早啊!”
白既安点点头,侧身把路让得更宽了些。
荀敖拎着垃圾袋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们宿舍来一新舍友。”
白既安的动作停了一瞬。
“哦,谁?”
“你绝对想不到。”荀敖神秘的笑笑。
白既安蹙了蹙眉,如有实质般脑袋上顶着个大大的问号,不等他买官司,手一推,先开了宿舍门。
宿舍里有两个人,一个在床上午睡刚醒,正坐在床边发呆;一个在书桌前收拾东西,大概就是新舍友。
白既安没认真看,荀敖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不按套路出牌,笑了笑拎着袋子走了。
坐在床边发呆的班尚夏晃着腿,看见他进来后笑着打了声招呼,白既安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新舍友和班尚夏邻床,白既安对床。
白既安床位靠里,他走进几步,将零食袋放在自己的书桌上,思考着要不要和新舍友打声招呼,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转过身看过去,新舍友还在书桌前收拾,白既安这才发现这哥们戴着个挂式耳机,他刚刚进来这人可能压根不知道。
班尚夏督见白既安的视线,正要出声,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儿响了,他回身一勾手机,扑腾了几下拿着手机三两下爬下床去阳台接电话了。
白既安有些沉默,盯着新舍友的背影看了两三秒,打算收回视线。
啪的一声,那新舍友似是感受到班尚夏疾风般呼啸而过的清风,他收拾完最后的摆件,将台灯拍亮,骨节分明的手搭上耳机,摘了下来。
耳机摘下来的那一刻,那人像是终于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头来。
白既安对上一双很淡的眼睛。
不是冷淡,是淡。瞳色浅,像是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子,映着台灯的光,就这么直直地不带任何预告地看了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白既安眼睛睁大了些,这人他认识啊。
那人先动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笑弯着眼睛朝白既安伸出手。
“你好呀 ,白既安。”他说,声音不淡,但不高不低,很轻柔。
白既安有些愣神,僵了半秒后点了点头,伸出手回握:“你好……”
停顿几秒,白既安看着他的眼睛。
“郁蔼。”
他的新舍友,是,郁蔼。
脑子里想起周五放学回家,他最后听见班里同学说的那声郁蔼,原来说的是这事儿。
郁蔼还在笑,很自然的开始和他说话。
“看来白同学很喜欢我这个新舍友。”
白既安听着他这话拧起了细眉,啥玩意儿?
郁蔼眉眼都带着笑,很张扬的挑了一下眉,白既安感觉自己被人带着往前走了半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和郁蔼握着手。
白既安猛地抽回手。
动作有点大,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郁蔼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笑得眉眼弯弯:“怎么,吓着了?”
白既安没说话。
他不是被吓着了。而是要尴尬死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尴尬,是那种——你走在路上,明明看着前面是平地,一脚踩下去,突然发现是个台阶。踉跄一下,偷偷摸摸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结果正好和人对视上的尴尬。
郁蔼。
高二十五班。
新舍友。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拼成一个让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的事实。
他倒是明白学校的分宿舍机制,无非排名靠前的往前排,以此类推。
郁蔼这个年级第二排到他们宿舍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钥匙排除掉明天下午要去体育馆和他一起打排球的话,就更好了。
川和一中有种神奇的魔力,那就是分班和分宿舍的机制能把原本应该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人分到一起。
白既安接受这个事实只用了十秒,他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欢迎。”
郁蔼始终笑着,转身从书桌上勾过一个袋子,递给白既安。
白既安不明所以,抬眼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郁蔼。
“入住礼物,我给班尚夏他们也送了,这是你的那一份。以后,请多多关照啦。”郁蔼笑着说,最后一句字音咬得特别清晰,就这样笑着对人看,视觉冲击挺大。
白既安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收下了。
他随手放在自己的书桌上,这一插曲,离晚修就不到十五分钟了,白既安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二分钟打铃。
他把自己的外套从柜子里拿出来,又从里面翻出晚修要用的习题册。郁蔼送的那个袋子放在桌角,包装得挺精致,深蓝色的纸袋,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金色贴纸。
他没拆,先装书。
班尚夏已经从阳台回来,大概也是算着时间,趿拉着拖鞋在屋里转悠,嘴里嘟囔着“笔呢我笔呢”。
郁蔼还站在书桌前,没走,似乎也正收拾着书包顺被去教室。
郁蔼拿着几本书塞进包里,台灯还开着,桌上摊着一本书,也看不清是什么书。
收拾完,他把书包搭肩上,在离白既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带笑的声音清朗:“白同学,我要去教室了,你要一起走吗?”
白既安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有些犹豫他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走,但摁亮的手机屏幕告诉他,时间不多了:“走吧。”
“唉唉唉?你俩走啦?等等我!等等我!”班尚夏着急忙慌把鞋穿上后,急忙把书包从椅子上拿下来,书包带子勾了下椅子扶手差点给他勾地上。
白既安:“……”
郁蔼:“……”
这人,年级第三。
班尚夏背好书包,不好意思的刮了刮鼻尖,憨笑一声。
“走吧。”
三人紧赶慢赶的赶到教学楼,郁蔼在楼梯口告别,班尚夏在一班,白既安也很快到了教室。
教室里的同学几本到齐了,白既安走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刚坐下,他的前桌忱南岱就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