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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愿意为你付出任何代价 “周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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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很确定自己对叶珀斯的感情,是爱是迷恋,可不会心悸成这样,也绝对不会看见翅膀。
他茫然地抬起眼帘,发现向雷珹并没有跟唱,反而隔着无数人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不知看了多久,继而舔了一口嘴角。
周黎如坠冰窟,脑袋神经在突突跳动,仅有的理智告诉他,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他们似乎都用了某种迷幻剂之类的东西。
那么按照之前叶珀斯描述,索罗斯和教徒看到某些神迹,是真是幻,就不好说了……
可这滋味真不好受,绚丽晕开的光影交织尘埃点点,像激光视力手术失败的眩光产物,如尖锐物体横冲直撞大脑般神经痛,他捂住额头闭上双眼,尽量不睁眼受影响。
可为什么前几天他都没事,反而今天产生幻觉了?
他倏然想起被他丢掉的茶杯,那杯花茶!
周黎看向身边的同学们,每个人都犹如虔诚迷惘的人间信徒,痴痴仰望着神像与叶珀斯,异教徒和无信仰者们早已抛却世俗,只相信眼前事物。
难道前几天他自以为的欣赏音乐,也是这副丑陋模样?可是就算他没警觉,他这么怪异的表现,叶珀斯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没察觉?难道他也喝了?
前方索罗斯照旧孤傲自得的模样,他心中产生了种猜测,或许这花茶不止是给他们这群新加入的学生,而是整个教会仪式的一部分,为了更容易见证教会所谓的‘神迹’。
想到这里,周黎就觉得头痛,茶水里的成分是违禁品还是某种苯二氮䓬类药物?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再喝了。
向雷珹朝暗示自己这个,周黎永远不会觉得他安好心,他到底想做什么?此刻,周黎心中一团乱……
……
戒断的反应竟来得如此快速,中午吃饭时,他咀嚼蔬菜竟尝不出半点味道,他加了一大勺辣椒酱,不太能吃辣的他,直至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味觉却依旧寡淡如水。
法里兹被他吃相惊了,劝他:“再喜欢吃,你也不能这样纯吃辣椒啊,胃不痛吗?”
只顾埋头吃饭的周黎含糊道,“还好,能接受 。”
他想强制自己从这种幻觉中抽离,先感受它到底有多大威力,再决定告诉法里兹他们,否则一群人乱起来,教会恐怕会有更极端的方法对付他们。
身旁叶珀斯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眼底幽深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抽出纸张递给他。
“谢谢。”拿纸胡乱擦擦,周黎还在专心地大口吃饭,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拿勺子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
法里兹怔怔看向叶珀斯,只当今天周黎受向雷珹刺激了。
叶珀斯面无表情问:“今天你们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了吗?”
清楚俩人关系匪浅,法里兹只能将向雷珹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在酒店,他们的监管很松散,每日固定时间吃饭、颂歌、祷告。
甚至连侍应生都不再监视他们,只是限制不能去一楼,事到如今,已经没人明目张胆再想着逃跑了,日夜相处后他们太清楚了,单看这群人揭下面具后的身份,深陷其中的人,就不可能再离开。
所以不少人已然认命,每日跟随流程节奏,倒真像是个虔诚教徒。
回房间路上,叶珀斯凝视周黎急促脚步,轻声喊他,“周黎?”
此刻周黎浑身像是有蚂蚁啃噬,烦躁得令人心慌,他仿佛还看见周明端一副可恶嘴脸在前方嘲讽他,周黎只想赶紧回到房间洗个冷水澡,什么都很混蛋,对叶珀斯呼唤更是没听见,只顾埋头疾步。
叶珀斯抚上他肩头,“等等……”
周黎却似应激般,飞快一巴掌打开他手,皱起眉,焦躁难耐道:“干什么!不要碰我,他妈的你烦不烦?”
话毕,他看着叶珀斯那双清幽静默的眼眸,说出口的话瞬间后悔了,人也冷静不少,周黎懊悔地咬住唇,自己怎么会对叶珀斯这种态度?
他嗫嚅着,只得避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叶珀斯态度依旧冷静,“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可一句话,就让周黎消下去的火气瞬间重燃起来!
他始料未及地瞪向叶珀斯,半分委屈半分怒火中烧,高声控诉:“你在质问我!要说什么?为什么来质问我?你和我讲话还总是藏一半,以后要当谜语大师吗?质问我的时候说全部实话了吗?最烦你这样的人!让开!!”
骂完,他顺势还推攘叶珀斯一把,急匆匆推门进房间。
关门后,周黎还在门口静默了片刻,结果却发现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更没进房间迹象,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大门好一阵。
那半分的愤怒现在也全然化为委屈,他难过地闭闭眼,再度摔上卫生间玻璃门。
冰凉水雾从头顶打下,冷意刺激他打起哆嗦,这时才恍然发现自己连衣裳都没脱,褪去湿透沉重的衣衫,那酥麻啃噬的肌肤感就越发难受,周黎再不顾的其他,狂挤沐浴露往身上抓,白皙肌肤在水流冲刷下,被他自己抓得青红交错……
周黎头脑发懵,只觉得很累,总觉得差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要什么,思维迷惘急切。
用浴巾胡乱擦了把头发,就随手一丢,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周黎想努力睡着,或许睡过去,感官上就不会那么莫名其妙的难受了……
可天杀的根本睡不着!
他在床上钻来扭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房门口解锁的电子音,恍惚间,周黎在想谁会来啊……
要是教会那群匪徒,现在把他弄到砧板上,开膛破肚……操了,他也随他们吧,真累!他周黎这辈子好像从出生那刻起就在努力,一刻不曾停歇,真完全没有一点力气了……
来者脚步轻盈,他捡起满屋乱扔的湿衣袍和浴巾,再看向床上状态糟糕的人,将他从被褥里挖出来,让人依靠在自己胸口,先用纸巾擦拭周黎手臂处打湿的石膏。
虚茫中,周黎闻到熟悉的冷香,哑声道:“叶珀斯?”
“是我。”他说,“就回去拿个东西,前后不到五分钟,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啊……”
周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别动。”
带着丝不容置疑,奇异地,周黎竟乖乖躺在原处,没有再胡乱动。
细致地弄完伤口,叶珀斯再用干净浴巾慢慢擦拭他头发,感受着蓬松柔软轻轻盖住脑袋,这家伙对待自己每个动作都极度温柔,周黎感觉鼻梁一阵酸楚,他嗓音低哑,带着从不曾有过的示弱:“叶珀斯,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我好像身体出问题了……”
回应他的声音低柔,“我知道。”
擦拭指尖照顾到他每一个发丝,像镇静剂,叶珀斯的冷静理智给予了他无限柔和,在这样的安抚之中,周黎燥热不安的心渐渐平息了下来。
思考中,周黎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我不确定是什么,如果是毒……”叶珀斯拢住他冰凉的手指,缓缓拿起贴住自己脸颊,像只眷恋人类体温的猫,语气却沉着,“不是,只是一种特殊的巴比妥药物,突然停止使用后,会出现戒断。”
睁开眼,看着笼罩住自己手掌,依赖般轻蹭的叶珀斯,周黎有些诧异,却再也生不起叶珀斯的气,他无奈控诉:“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周黎的话无力而委屈,像啃噬堤坝的蚂蚁,在心间轻轻一咬,却也打破叶珀斯的自持,森林告别时他懂了什么叫不舍,直至今日,他同样明白了什么是酸涩。
“是我的错,这种茶我从小就喝过很多,大概了解他威力。”叶珀斯抚摸着他发丝,轻声说,“想要活着必须这样做,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为了赶时间,竟然加大了药性,你会恨我吗?活生生将你拉回来,可我的生活方式就是这么伤人伤己。”
周黎不爱听他讲自贬的话,张口骂:“你在说什么屁话,我说过,要带你一起离开这鬼地方。”可他语气又软下来,“要带走一个优秀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的不是么?叶珀斯,我愿意为你付出任何代价。”
他手指轻绕着周黎碎发,叶珀斯那双月光索隐下美丽夺魄的眼眸,愈发幽深。
“周黎,你真傻……”
这一次周黎没有因他说愚蠢而生气,反而嘴角微扬,笑了起来,那双锋利冷雾弥漫的眉眼,抵抗散去,衬着此刻苍白破碎,竟玄妙得蛊惑人心,他抚摸着叶珀斯消瘦轮廓。
悄声说,“叶珀斯,如果你现在还不吻我,你才是个傻|逼……”
有激将、有鼓励……
充溢血色的薄唇轻动着,没有丝毫修饰,却让人移不开焦点,叶珀斯参不透彻眼眸逐渐暗下,彼此眼神对峙着,他缓缓伸手顺着纤柔发丝抚下,另一只手掌控住他身躯,感受着互为与共的温热气息,渐近中,房间氛围越来越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