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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垃圾堆生长出的野花 周黎用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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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黎态度很肯定:“他不会放过我们,至少不会放过我。”
叶珀斯柔声轻笑:“我会陪着你啊。”
亲昵的语气让法里兹面露尴尬,周黎也不免赧然,心道叶珀斯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低咳一声,避开了他灼热目光,周黎提起其他话茬,“说起来,来之前向雷珹告诉过我,谁都能活下去,只有异教徒不能活。”
“异教徒?”法里兹一惊,“我自己并不信仰摩|门教啊,只是限制在家庭关系里没有办法。”
“子越也和我说过,她家里信佛。”周黎顿时想起来。
“难道他们在刻意挑选,目的都是将异教徒送上绞刑架?我好像在书上见过,非洲和中东有些老旧地区还保留着这种献祭仪式。”法里兹猜测。
说着,周黎视线不由转向被人群簇拥的向雷珹,却发现那人同样盯着他,目光清晰敏锐,带着抹戏谑的意味。被发现后,甚至遥遥朝他隔空相敬,而周黎,回敬他的则是个冷眼。
向雷珹说过,周黎是唯一藐视他的人,可这次他却没有计较周黎的不敬,弯起嘴角笑意愈发深。
两相对峙时,挺拔身影挪过来隔绝了互动,周黎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叶珀斯身上。
叶珀斯好奇地眨眨眼:“什么时候你们这么熟了?”
听这番话,周黎黑下脸,“什么熟不熟!你不是知道么?他脑子有病,假惺惺,阴阳怪气。”
叶珀斯摇摇头,温声说:“他对你与众不同。”
周黎:“??”
用一种你也有病吧的眼神看叶珀斯。
“周黎,你总是招惹一些麻烦的人。”叶珀斯端起杯香槟,小酌几口看向远方的向雷珹,微笑着同样举杯相敬,嘴里却是截然不同的话,“游戏最后一轮,就算凌虔不中计,他递给你的枪也不会有子弹,你死了,他会很伤心的。”
叶珀斯确实记得,凌虔,是平头男的名字。
周黎既嫌弃又反感,“最后一句话,你可以吞回去。”
“他不想杀凌虔,这种人留着,对他们而言会很有趣。如果按照顺序,那颗子弹最终会打到赵越闵脑袋里,但其实他更想将子弹送给你。”叶珀斯目光落到法里兹身上,法里兹脸瞬间白了,“为什么?!我和他根本不熟!”
“因为你是周黎朋友啊。”叶珀斯笑着告诉他,“只是他很了解赌徒的不可估量,凌虔当时的情绪和赌场里的狂徒没任何区别,保险起见,子弹才没放在逆二位置。”
自从上次被他推出去,差点被打死,周黎就知道向雷珹是个睚眦必报的小男人,“他恨我不尊敬他神圣灵魂,也该直接来杀我啊,大费周章杀赵越闵做什么?”
叶珀斯看向周黎还吊着的手臂,笑了:“为你报仇啊。”
“……啊?”
周黎更想说什么鬼东西,怎么越讲他越听不懂了。
叶珀斯:“人性是复杂的结合体,他对你感兴趣,便会除掉伤害你的客观存在,但人又是个疯的,所以他更想看朋友在你面前一一惨死的失控模样。”
“……”周黎实在理解不了这种人脑回路,啐骂:“这疯子。”
法里兹也感到一阵后怕,但他毫无办法,只能问:“那教会准备一个一个杀,还是有一天会突然把我们这些异教徒尽数肃清?”
“支持者们还没有玩够,等回教堂那天,也许就是结局。”
想起那日天花板上高悬的尸体,周黎翻涌出恶心劲儿,还想和叶珀斯说些什么,就见另一头向雷珹朝人群轻声附耳,不知说了什么,衣着华丽的教徒们纷纷朝叶珀斯涌来。
叶珀斯自然挪步遮蔽了两人身影,淡化存在。
教徒们将叶珀斯簇拥着,态度尊敬而热烈,或许叶珀斯的特殊和渊源,这些人对他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爱,与对待训练营那群人渣的不在意不同,叶珀斯是愿意微笑着和这堆人虚以委蛇的。
手背残留着指腹划过的温度,周黎暗中捏了捏手掌,面不改色地与法里兹走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们发现有些人已经开始努力融入教会环境了。
……
惊心动魄一天结束后,教会果然没让他们出酒店。
而是让工作人员将这群学生送回房间,下楼梯时周黎才发现,自己房间竟与赵越闵同楼层,再次见面,这人一直很局促,像受惊的老鼠永远回避他眼神,可周黎对他怎么被抓回来的却很疑惑,就喊:“赵越闵。”
侍应生在前领路,后排两人并肩走着,他出声反而惊到赵越闵,他恐惧地瞥向他,又不像在害怕周黎这个人。
周黎蹙起眉:“你怎么回事?知道你先跑了,我还没生气呢,你怎么成这样子。”
不说还好,一提赵越闵本已麻木的脸,红而转白,最后成了种愤而决绝,朝他撕心裂肺吼:“成什么样子要你管!我当时就看出来了,操|他妈你根本就不想走!你们凭什么怪我?!”
被他破防弄懵,周黎声音沉下来,“我什么时候怪你了?”
这是实话,周黎知道赵越闵不是个坏人,就算跑路也只拿了部分水粮,没贪了他所有装备,只是缺德的把地图也拿走了。
赵越闵紧闭上眼,将头撇向一边,“你不怪我,呵,其他人却想要我死。周黎……凭什么到了这种地步,所有人都爱你……”
两人争吵,领路的侍应生置若罔闻,极度专业。
以为赵越闵口中想要害他的人是向雷珹,周黎无言以对,心道你以为向雷珹不想杀他么,那种疯子只是想让他死得更有戏剧性,但是这些话他没必要对赵越闵讲,只想告诉他:“邹暨涛死了,我尽力了。”
赵越闵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神情黯然:“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对不起阿涛……”行至房门口,赵越闵沉声道,“但是周黎,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你也许就是个祸害,会害死接近你的所有人。”
在他进门前,周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他们是从国内把你抓回来的?”
“不,是我蠢,相信了这边的边防警察。”
赵越闵自嘲道,说罢关上了房门,也彻底隔绝了周黎存在。
闻言周黎站在走廊上,一时有些愣神。
那侍应生突然开口:“先生,要将人请到茶水室和您聊天吗?”
他态度尊敬的不像真人,仿佛刚才他们说的不是教会坏话。
正眼看他,周黎诧异地发现,他就是前两天把他锁回房间的家伙,周黎不免好笑,人不人鬼不鬼的戏还是你们演的好。
“又是你,不仅负责监视,还要顺便把我软禁到房间里?”
“抱歉,以后不会了,你们都是教会最尊贵的客人。”
对话中,仿佛他们工作人员才是最低劣的那等。
周黎挑挑眉,“就算是要出酒店大门也不会阻拦?”
侍应生露出标准微笑,“您说笑了。”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您也可以试试。”
任谁都听得出这家伙在拱火。
周黎冷冷看他一眼,不再说话,选择回到房间。
柔软床榻、复古摆件,这里环境比起集中营不知好了多少倍,在这湿热地带甚至还有救命的空调,可活下来的人都明白,他们生活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回不到安定之中了。
……
小憩一会儿的周黎,睁开眼看向墙边摆钟。
凌晨,三点。
正是叶珀斯写在他手上的时间,他装戴整齐起身,扭动房门,发现真的没有再被锁,他一路沿着阶梯走上天台,簌簌长风中,叶珀斯站在此处已经等了许久。
铁门响动,他转身回头,一如既往斯文而温和。
走近的周黎猝不及防被塞了瓶水,冰冰凉凉,就是满瓶扭曲的蝌蚪文完全看不懂,他疑惑:“这是什么?”
“椰子水。”
周黎饮下一口,只觉得爽朗淡甜,带着清新的椰子香,“好喝,你让我出来,仅仅是为了给我喝这个?”
叶珀斯笑了笑,带他一同靠近天台边缘,俯视城市风光,“你只见识过它的罪恶穷苦,可这片土壤却从不贫瘠,能种出清甜酸涩的五桠果,也能孕育甜蜜的汁水。当地人流传着一句谚语,慢慢来,明天依然是夏天。”
这大厦是这座城市最高建筑,可周黎低头望去,小镇布局许多是用铁皮、塑料布搭建的破败房屋,大半贫民窟漆黑一片,最亮眼的是霓虹璀璨的赌坊和红灯区,逼仄、低廉和混乱。
最肥沃土壤却衍生了最真实的人间炼狱。
叶珀斯淡然观看着这座城市夜景,他说,“可安逸换不来安定,秩序与规则从未降临过这里,周黎,我就是出生在这样一片土地。”
静静听着,他眉目一直带笑,周黎却满心不舒服,他觉得叶珀斯就像肮脏垃圾场里生长出的野花,是奇迹,可这样优秀的人不该陷落污秽中,也不该埋葬在愚昧无知的宗教坟场里。
他紧紧捏住水瓶,冰水溢出也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