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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异教徒会有怎样结局 法里兹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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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珀斯好奇:“你就这么自信,我们一定会中弹?”
见他任心态平和,平头男心中凝了一瞬,马上咧开嘴,“你现在用不着虚张声势,只能怪你们恶心的关系,提前暴露了你情绪。叶珀斯,你确实很聪明,但周黎就是你破绽,你不如等会儿看看,他还是不是情比金坚,会继续帮你挨枪子儿吧。”
争锋相对下,叶珀斯不再做无谓争执,回头问周黎:“害怕吗?”
周黎直起背脊,端坐好:“原本有一点,现在全没了。”
他就是这么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和他心甘情愿夺枪不同,要是一会儿最后一颗子弹轮到他手里,难道他周黎会蠢到把枪口指向自己?绝对不可能!
……
这把以色列IMI与美国马格南研究公司联合研发的□□手枪,一直被称为暴力美学标杆,打中人体,碗大的血窟窿会让人五官撕裂,血肉喷溅,如昆汀电影里的夸张画面。
大家亲眼看着这把极具收藏价值的手枪,被向雷珹递给平头男。
教会布置任务他即将完成,胜利触手可及,平头男余光轻蔑地扫向众人,仿佛在嘲笑他人的愚笨……手指毫无犹豫地扣上扳机,直至按下前,他的眸光依旧停留在叶珀斯身上。
枪响瞬间,法里兹颤抖了下。
人死了……
尸体僵硬倒地后,周黎都还没反应过来,但这次没有人再尖叫,平头男前戏预备得太过充足,多数人以为他赢定了,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成了小丑一样的输家。
无论如何,周黎等人也没想到这轮次枪里有子弹,众人诡异寂静片刻,便是遮掩不住劫后余生的喜悦,人群中只有向雷珹微笑未改变,仿佛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这次不再用带动,一众信徒自发站起,爆出此起彼伏的掌声,欢庆一场盛事结束,而围绕中心的叶珀斯,无疑就是拜耶蒙最璀璨那颗新星。
一切停歇后,索罗斯率先道,“精彩,真精彩!这杯酒依然敬我最偏爱的孩子。”中年人明亮眸光直直落在叶珀斯身上,仰头宴饮时,那双眼睛依然直勾勾地没移开。
叶珀斯俯视这具尸体,目光悲悯,轻声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你忘了,索罗斯许给你的是愚者,一日之神的潘趣是个笨蛋啊,你怎么会蠢到相信这群人。”
人群举杯欢呼中,唯有法里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刻骨寒意,他看得比谁都明白,这局俄罗斯转盘,看似周黎一直将险境放置在自己身上,掌握局势和游戏节奏的人却是叶珀斯,他游刃有余,只要周黎活,任何人都能死。
而平头男,只怕从他表达恶意那刻起,就注定了死亡。
置身而处,如果想要博得教会的入场券,他也绝对会去赌那不小的概率。可处于游戏中时,他们所有人都忘了,之所以大家都相信那发是空枪,正是叶珀斯透露的答案。
有人懵然看向叶珀斯,这家伙正看着自己狡黠地眨眨眼,脸上阴沉一扫而空,像错觉。
周黎方才恍然大悟:“这……你是故意的?从刚才起你就在演戏。”
叶珀斯说:“规则改变,赌的就不止是计算和概率,对于赌徒而言,心态博弈才是最致命陷阱。”
周黎好奇:“那如果他不接招呢?”
叶珀斯轻轻叹息:“……周黎,没能力时总有人会牺牲,但我给你的枪,永远不会有子弹。不过以他的逻辑索罗斯接连暗示,他又自负自己的判断,九成几率都会去赌这局,我不后悔这样做,恶人投身死亡,反而创造了更大价值。”
有那么瞬间,赵越闵觉得叶珀斯意有所指,他想将自己整个人隐入黑暗,心比任何时候都恐惧。
地毯一卷,尸体裹挟着污血被清洁人员清出屋外,铺上崭新软毯后,除了空气中腥甜余绕,好似没有发生过任何罪恶事件。
一串侍应生推着精美昂贵的美酒佳肴徐徐进入,与地毯中垂落的瘦白肢体相擦而过……
见状,周黎活下来地幸存感也渐渐沉下来,默然看着那截枯瘦手臂,他说,“我只知道她叫李子越,甚至不知道她是哪里人。之前自顾不暇,其实我应该多和她说说话的,她是个有勇气的好姑娘。”
“江西,赣州人。”
周黎疑惑看他,叶珀斯说:“她提过的,你忘了。”
周黎懊悔:“我记性不好,你说她会不会也恨我?开枪前她还在和我说话,似乎在后悔……叶珀斯,许荣繁死前说恨我的语气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叶珀斯却说:“你这样想,反而轻视她了。”
周黎蹙起眉,急道:“我没有。”
“她选择勇敢遵从内心,恐惧,却也承担后果,本质上来讲她和许荣繁是两种人格底色。周黎,她不会恨你,她反而很喜欢你。”
周黎心中定了定,“那我很荣幸得到她的喜欢。”
随人潮望去,李子越曾经的‘好朋友’丁旖姗默默站在向雷珹身旁,乖得像个傀儡,朋友的死亡再没掀起她半丝涟漪,想起这女孩操场晕倒时,李子越趴在她身上替她挨打的记忆,周黎明白,丁旖姗已彻底被环境同化。
这个女孩,没救了……
宴会厅布置完毕,索罗斯极满意今天结果,他敲敲酒杯:“各位,尽情享受娱乐日的欢愉吧。”
话毕,甚至不知从哪请来弦乐团缓缓演奏起音乐,侍应生穿越人群向他们态度尊敬地呈上红酒、茶水,都是些穷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仿佛他们置身的不是南洋最穷苦混乱的国境,而是亲临了欧洲贵族的高雅宴会。
尤其经历过心惊胆颤的杀戮后,在悠扬氛围中,多数人竟恍惚产生了种融入其中的错觉。
叶珀斯问他,“饿吗?”
周黎摇摇头,看着香槟塔下点缀精致的甜点美食,腥甜气味覆盖下,他总觉得食物萦绕满了苍蝇蛆虫,鲜艳丰富后,是遮盖不住的糜坏腐烂。
叶珀斯从侍应生托盘上拿了杯气泡酒递给他,“知道你不喜欢,但喝一口能让你舒服些,既然能让自己好受,为什么不做呢。”
半信半疑中,周黎接过细长香槟杯,一饮而尽。
冰水从心肺冲刷而过,确实压下了那股腥臭甜腻的味道,他看着那群醉心演奏的艺术家们,他这人不懂音乐却听得出好坏,这次的音乐古典婉转,不免让他想起上次那激昂飞越的弹奏,正是出自这人之手。
可出教堂后,很默契,俩人从没提过这件事。
他默默问:“上次你弹的曲子叫什么?”
只一眼,叶珀斯就懂他在说什么,“《众神步入英灵殿》,理查德·瓦格纳·德斯林戈第二幕。”
周黎挺好奇,在这种贫瘠之地谁能教他学艺术,“是谁教你的?”
“钢琴是很简单上手的乐器,小时候多看母亲弹几遍就会了。”
“……”
周黎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叶珀斯眨眨眼:“想学吗?我教你。”
周黎心下一动,吐露真心:“可我更喜欢看你演奏……”话未完,他想起当日球场上,叶珀斯同样说过喜欢看他投篮。
环境截然不同,心态却何其相似。
灵魂触动同时,周黎只能考虑彼此愈发糟糕的处境,“……叶珀斯,我们还有学钢琴的时间吗。”
提及此,叶珀斯神情也沉下来,他视线转向那群戴面具的黑袍成员们,告诉他:“还不会那么快。”
本就对叶珀斯心有堤防的法里兹,在旁听了半晌,也无心吃任何东西,借机插话问:“那这些人把我们强制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叶珀斯打量他,又挪移到周黎身上,缓缓眯起双眸似是种思索,像是意外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游戏进行时,脑袋缺根筋的周黎,差点没把枪给他。
看出锋利的法里兹,立马道:“我是周黎朋友。”
状况之外的周黎发现还没给彼此介绍,这时才说,“他就是法里兹,我躺医务室时一直是他照顾我。”转而对另一人说,“这人你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叶珀斯。”
闻言,叶珀斯挂起温柔笑意:“我知道你,法里兹,谢谢你照顾他。”
“应该的……”
法里兹不知为何有些冒冷汗。
叶珀斯的微笑像条冰冷的蛇爬过,激起他浑身鸡皮疙瘩,法里兹不适应地扯出笑脸回应,可他打从心底是不愿意接近叶珀斯的,这人与周黎给人感觉就是事物的两个极端。
可处境到这步,自己一无所知,仅有的逃生缺口只可能在叶珀斯身上,法里兹强压下自己逃离的驱动。
“你是和这个组织关系很深的人,请你告诉我实话,我们这群人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出营地时轰轰烈烈,军警合作那么大动静,可他们还是被留下。法里兹甚至理解那些绝望到,选择自愿捅刀子的人。
“什么是活下去?隐入尘烟般活着,还是虚幻罪孽地活下去?都有选择,可当你们固执地拒绝沾染罪恶,我想,剩下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他们都不是这种能伤害别人,选择自己独活的人。
听到这话,法里兹情绪愈发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