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污秽》十六明洲

39、运气值为负 这个老家伙

　　又一场谋杀在眼前，他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眼睁睁看尸体倒地后，才感知原来自己这颗心还是会起伏的。

　　叶珀斯伸手抓住周黎颤抖的指尖，压低声音说：“必须冷静下来，第二轮那把枪里还会有两颗子弹。”

　　周黎哑声低语：“他做错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做错，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谋害他人需要胆量，拯救自己则需更多勇气。周黎，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场，这是在心里崩溃下对自己处境的最优解，况且，那一发里确实是子弹，无论如何他已注定死亡。”

　　周黎疑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叶珀斯对他很耐心，“这是概率。”

　　周黎知道叶珀斯很聪明，这种形式下还能冷静思考的人都不一般，相比下，他觉得自己傻逼极了，李子越、法里兹都是他朋友，他不想任何人受伤，可现在的情况，但凡自己活着就是在不断积压别人的生存空间。

　　于是他问：“叶珀斯，今天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感受到他的沮丧，温柔从叶珀斯嘴角漾开，嗓音也跟着放柔几分，“你不会，博弈之神阿加雷斯是眷顾你的。”

　　知道这家伙是故意逗他，周黎清楚自己的负运气，除非这个博弈之神不叫阿加雷斯，而叫叶珀斯。

　　安坐回椅子上，叶珀斯若有似无地瞥向身边平头男，能察觉到，从他们说话开始，这男生的仇恨情绪愈发浓烈。

　　“既然出现逃兵，那么第一轮结束。”

　　向雷珹收回手枪，在他们看不见的位置将两个子弹塞进弹孔，飞速旋转中，他将弹夹合上，向雷珹含笑看着这群羔羊，“第二轮开始，让我想想从哪里好呢……”

　　视线划过的地方，众人无一不缩回脑袋。

　　原本以为向雷珹会继续盯自己和叶珀斯，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哈哈既然都不积极，那就从逃兵的下一个顺延吧。”

　　于是，第二轮开始。

　　手枪到了赵越闵手中，他呆滞地胡乱抹去脸上血渍，洇染血色的瞳孔很骇人，他没有选择转动弹夹，人已经麻木了，直接就朝太阳穴开了一枪。

　　向雷珹挑挑眉，“空枪，运气不错。”

　　接下来就轮到李子越选择，她看着转筒手指颤抖、犹豫不定。

　　第二轮大家冷静了不少，大家都逐渐明白这不仅赌运气，也是概率学游戏，虽然周黎数学很一般，但六个弹孔里有两颗子弹，谁都不确定子弹是否相邻，中枪的几率都是六分之二，赵越闵已经开了一枪，那么李子越现在这个位置就很被动。

　　大家猜不准子弹位置，如果子弹随机分布，有百分之四十的中弹概率，如果子弹相邻，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反而安全很多，可这种致命游戏为了提高刺激程度，放置子弹的人通常会连续相邻放置。

　　那么两颗子弹的重量，旋转下都会沉底，开出的第一枪安全机率很高，所以第一轮叶珀斯才会选择直接开枪，赵越闵同理。

　　照这样猜测，如果是由周黎选择，这轮次他一定继续旋转弹夹。

　　参与者都在心中不断计算，高压环境里有人急得满头大汗，有的人却愈发镇定，那个一直愤恨的平头男嘴中默算着什么，人反而平静下来。

　　思虑良久的李子越显然和周黎想法相同，焦虑半晌，才做出选择，“我转。”

　　不料，这头平头男嘴角划出冷笑。

　　李子越犹豫着转动弹夹，将手枪对准自己，按下扳机时她同样看向周黎，浸满水雾的眼眸满怀着对生的希望，也为提升勇气。

　　“砰——！”

　　结果是令人绝望的声音。

　　椅子被呲开，女孩倒地的闷响，周黎瞳孔骇然放大，她就这样死了吗？怎么会……是他忘了，俄罗斯转盘是个随机性很强的游戏，讲概率，也讲运气。

　　李子越身躯不自然折叠在地，并没有溅出多少血，周黎脑海里还回荡着这个女孩哭诉她很害怕，又努力撑起劲儿坚强的样子。

　　可是，现在她就这样没了……

　　左右两边人都在死去，溅满血污的赵越闵只在枪响时抖了一下，僵硬坐在原位根本不动，左边位置几个人虽痛心，但也不□□露出松口气的庆幸，如果李子越这枪再轮空，那么后面的人压力可想而知，参与者没有时间，为这个不愿意伤害别人的女孩而默哀。

　　向雷珹笑得不合时宜，“哎呀呀，娱乐之神阿加雷斯迎接了今天第一个自愿奔赴的信徒。”

　　“看来神明也喜欢异教徒的皈依。”

　　这群戏弄人命的教众，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酒杯交错间，讨论得津津有味。

　　枪到了后位女生手中，就在她害怕不已踌躇时，身旁的平头男竟说，“跳过，我先来。”

　　这是全场第二个自愿开枪的，那女生都快以为是紧张过度幻听了……

　　周黎也很吃惊，这人全程阴凄凄的不像好人，现在竟然会用性命帮别人。

　　索罗斯颇有兴趣直起身，看穿了男生想法，面露微笑：“这样才对，逃兵多没意思，竞争这才有意思。”

　　直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女生慌忙将手枪递给他，感激得就差跪下给他磕头了，言语无状地哭泣：“谢谢谢谢呜，你千万别有事……”

　　平头男接过枪，却没正眼看他拯救的人，继而转向周、叶两人露齿诡异微笑着，他没有转动、没有犹豫，抬手朝脑袋来了一枪。

　　‘嗒——’是弹夹轮空的声音。

　　他得意地微仰着头，冷笑间将枪径直丢叶珀斯腿上，周黎蹙起眉，大家都能看出这人对他们怀有恶意。

　　跳过中间的人，原来目标是想要他或叶珀斯死吗？

　　李子越的死将周黎脑中计算全部打乱，他冷静不下来计算，叶珀斯不受平头男的激将，他平静地拿起枪。

　　“我来。”

　　周黎想再次夺枪，他脑子没想得很复杂，只觉得既然两个人都要开枪，不如直接由他开始。

　　可这次叶珀斯却阻止了他，轻声安抚：“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见他态度过于淡定，周黎半信半疑地放开手，叶珀斯指节灵动熟练地转动弹夹，指向太阳穴，周黎心脏紧张得七上八下，手指都捏得发白。

　　所幸还是一发空枪。

　　这下，平头男脸色不好看了，转而转移目标盯向周黎。

　　此刻轮到周黎了，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但概率变量太大，他已经放弃概率计算，选择无脑跟随了，他相信叶珀斯做得决定。

　　向雷珹发问：“转动弹夹吗？”

　　身旁人朝他灵巧地眨眨眼，看懂暗示的周黎语气坚定：“不转。”

　　果然，只听到机械性扣动的齿轮声。
　　他没死……

　　法里兹开始颤抖了，他不想周黎死，自己也很想活。他知道叶珀斯深藏不露有能力，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周黎和他关系匪浅，他上一轮就是根据叶珀斯后面位次来赌的，可这轮周黎也空枪了。

　　那么，面上看起来如此冷淡的叶珀斯还会管其他人的死活吗……

　　另一边，看到结果的平头男神情彻底阴沉，愤愤中布满失望。

　　索罗斯却大笑着鼓起掌：“果然精彩，Perth，你什么时候竟学会了控枪？”

　　他会控枪？

　　众玩家愕然，难怪刚才被刻意针对也不紧张，有这种技能玩俄罗斯转盘不就是开挂么，他们拿什么比？平头男更是怒视叶珀斯，不甘心极了。

　　被索罗斯当面拆穿，叶珀斯也面不改色，“用过几次这款枪，刚学会。”

　　周黎诧异看向他，心道难怪这家伙让我放心，还身负这种绝技。

　　见他面露惊讶，叶珀斯宠辱不惊对周黎微笑，“不难。”

　　周黎：“……”
　　他有点怀疑叶珀斯在装逼，可是又不像，他不确定。

　　“果然不辜负我的欣赏，精彩！但这对其他赌徒来说却不公平，不如从现在开始改变游戏规则吧，接下来禁止转动弹夹，生与死，让命运来决定吧。”

　　索罗斯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我看得很开心，为弥补刚才的不公，若接下来的游戏中谁能杀死Perth或他的‘友人’，就是一日之神的愚者潘趣，教会给予你最高权利，今天不仅能欢畅盛宴，所有人也任由你差遣。”

　　这个老家伙故意的！
　　周黎眸光淬了寒直直钉在索罗斯身上。

　　“什么条件都可以？”平头男眼眸闪着贪婪，心动了。

　　“什么都可以，Perth是很厉害，但他的‘友人’周看来并不不熟悉游戏，你们每个人都拥有机会哦。”

　　每条规则都靶向他，索罗斯充满恶意的目的已经摆上台面，这平头男胆大心细，又相当自信自己的推算，要是叶珀斯不能再转枪，那他只能纯纯靠赌。

　　向雷珹在重置弹夹，平头男地冷笑让周黎心底发毛，局面充满不确定性，他悄悄扯住叶珀斯衣袍，打商量：“现在怎么办？如果那家伙又抢了，我跳不跳过你？”

　　一反常态，叶珀斯托起他手，“周黎，如若是我给你那颗伤人的子弹，你也会开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