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博弈之神眷顾你 随即他狠心 ...
-
握住匕首,丁旖姗走向了流口水的蔡豪,她神情木然、眉眼无波,瘫痪着地蔡豪只能在桌上像根蛆样使劲后缩,大片眼白外翻瞠到极致,悚惧不堪。
听利刃刺进血肉的声音,激得每个人打起寒颤,唯独教众不收影响,甚至向雷珹投掷出欣赏艺术的目光。
第一刀挥下时,周黎手莫名扯住叶珀斯,不忍地闭上双眼,他知道丁旖姗被害得不人不鬼,但没想到受向雷珹荼毒如此深,整个人像被洗了脑。
叶珀斯垂眸看着被拉住的手,被对方肌肤的滚烫晃了神,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疯了,都疯了……”法里兹死死盯着前方,喃喃着,他原本的家庭就像个邪教,没想到还能更糟,又流落到这种地方。
待惩罚完毕,丁旖姗满脸血污,她高仰脑袋憎恶地狠狠吐口痰在蔡豪身上,“呸!当厕所里的蛆都不配的人渣。”
她费力地拔除匕首将它还至盒子里,索罗斯满眼怜悯与疼惜地抚摸女孩的头发,“好孩子,辛苦了。”
丁旖姗甘之如饴地享受着他的触碰。
教徒吟唱起圣歌,仿佛欢呼着又一个纯净灵魂走向他们。
“好了,站到旁边去吧。”她被教徒领到一边,索罗斯瞧向其余人眼尾布满冷意,在急促而骤起的圣歌里,氛围对所有人都是种无形的压迫。
他说,“你们呢?要违背神的旨意吗?”
教众眼神轻蔑地审视,魔音穿耳的赵越闵再也承受不住精神压力,捂住耳朵,尖叫着冲上前夺过那把匕首,鲁莽地朝血肉模糊的身体划一刀,他颤抖而恐惧而退了几步,匕首掉落在地。
另一个男生眼眸也浮现恶念,上前拾起匕首,连续补刀。
在疯子的魔窟里,一旦产生开端,就有人从众,为了活命不断有人哭着上前进行私刑审判,虽不像丁旖姗那么暴戾,可瞪一切停歇时,餐车上的人已成为一滩糜烂血肉。
场面混乱中,索罗斯等高层没有计较他们的无礼,眼底清亮而热切。
最终,只有周黎、李子越等八个人停伫原地,没有参与。
大厅教众目光整齐集聚在几人身上,连那些染血的同学都转身向他们投掷复杂神情。
形式反转,现在他们才是异类。
叶珀斯不言语,只是默默站在周黎身旁。
索罗斯与向雷珹无言对视,向雷珹走过拾起那把象征意义的匕首,人群自动给他散开位置,没想到他直接走到周黎面前,“伸手。”
强制命令下,周黎鬼使神差抬起手,血浆粘腻的利刃就掉落在他掌心。
“他强迫欺凌你们,三番四次给了你那么大侮辱,你难道不想惩戒他吗?别忘了,你朋友之死有他的功劳,这是派蒙给你的权利,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
向雷珹语气循循善诱,带着笑意退开,身后显露被束缚带紧锢原地的猜瓦已经满脸扭曲,□□下方一片湿润,明显见菜豪惨状被吓尿了,哪里还有当时闯进家殴打他时的嚣张跋扈。
破锣嗓子里漏出气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注视周黎尽是哀求。
手心捏着匕首,粘腻湿润的感觉让他反胃极了,此刻这些人试图将他引向迷途,周黎无视猜瓦地鳄鱼眼泪,也讽刺地看着向雷珹,“用它惩罚任何欺辱我的人都可以?”
“当然。”向雷珹看着他,嘴角扬起诡异弧度,“任何人都可以……”
话音未落,周黎一把就刺向他心脏位置,就被他轻巧拦住,仿佛知道他会动手,向雷珹笑容未改地说完整句话,“……除我之外。”
攥住他腕部的手指一用力,匕首掉落在地,周黎知道向雷珹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并没指望刚才能杀了他,只是在发泄濒临崩溃的情绪,“你们一直说罪魁祸首,可整件事最该死的不就是你和他吗?我们怎么被诓骗、绑架到南洋的,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么?”
周黎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向了姿态尊贵得像皇族的索罗斯,“这位索罗斯先生,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撼于周黎的大胆,这可是他们不容亵渎的神使啊,教徒被点燃怒活,当即有人举起手指向他,“被蛊惑的不可饶恕者,烧死他!”
“烧死他!!”
“让他为自己的狂悖之言付出代价!”
带着面具的教徒们纷纷指控他,周黎成了众矢之的。
连索罗斯都怔愣片刻,人群中只有叶珀斯和向雷珹从容不迫,他们很清楚周黎一直这样无畏无惧,任何直来直去的举动都容易成为焦点。
招惹周黎果然精彩,向雷珹反而笑了,松开他的手。
索罗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中国少年,瞥向其他几人若有所思,他抬手制止了教众的鼎沸,姿容端正地走至周黎前面,“我向来欣赏保持真我的灵魂,可是孩子,你指控我们是罪犯,满怀罪孽的你也并不无辜啊。”
周黎烦躁地睫羽微颤,目光沉在眼底,冷冷注视他。
“我明白你们这种无神论者的高傲,无非是带着猎奇批判的傲慢心态看待我们,你从未见过神际,又如何否认神的存在呢。”
这人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心情和自己辩论?周黎翻涌猜测。
索罗斯目光划过这群固执不肯融入的青少年,含笑说,“神虽偏爱有天赋的人,却也喜欢滋养的肥料,孩子们,既然你们不肯主动加入,那么在尊敬的魔神阿加雷斯生日这天,不如来玩个游戏吧,就让神明来决定是否原谅你们的狂妄无知。”
这些侍应生是教会附庸,此刻已将餐车上的人推出,他们手脚利落快速的卷好被血液污秽的地毯,换上了新的陈设,换上桌椅。
“我好害怕,周黎,也许我们应该也那样做。我不知道,如果被杀死在这里,我觉得会后悔的……”李子越浑身战栗,自我怀疑地向他靠拢。
营里没见到她,周黎原本以为她遭遇不测了,没想到她还活着,或许在逃离时就被虏到了这里。
周黎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选择,只说:“子越,跟随自己的心走,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埋怨你。”
李子越一直是个坚强的人,但环境几乎将每个人都快逼成了疯子,她兀自呢喃着,无神双眼锁定住周黎,“周黎,猜瓦把你害那么惨,你就应该杀了他……”
知道即将要面对未知的死亡,周黎反而越来越镇定,“猜瓦确实罪该万死,但相较于他的死活,我更想安稳从心的离开,他死不死在我这里太微不足道。”
被捆绑的猜瓦在挣扎蠕动,就像条将要开膛破肚的鱼,周黎知道就算放过他,这个人渣也不会有好下场了。
剩余几人全被赶至中央,接替大厅最底层的位置,其中一个男生颤得像得了帕金森,恐惧极了。
临走前,索罗斯耐心询问叶珀斯,态度温和:“亲爱的Perth,你的选择呢?”
叶珀斯仍站到周黎身旁,笑着没有说话,含义已然传达。
索罗斯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瞥向周黎语气低沉下来,“孩子,要是你死在这种游戏里,我会对你很失望的。”
自相矛盾的话,直言不讳的不满。
直觉告诉周黎,开罪索罗斯前他就很讨厌自己,就像抢走他爱徒的外来者,高傲使者的冷觊下,或许早在盘算他的死法了。
他们被围在中间,就像马戏团舞台上被观赏的猴子,令人不安的气温开始蔓延……
什么娱乐日,脑残游戏。
这次,看来是把他们换成靶子了。
已完成仪式的赵越闵藏在角落,盯着满手血污不断颤抖,认识的人里反而是法里兹相对冷静,他清楚叶珀斯是知道内幕最多的人,有周黎在,他也大着胆子询问,“叶珀斯,你觉得他们是要干嘛?”
这时候临危不乱还能尽量找解法,叶珀斯也乐意给出解答,“按照索罗斯所说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俄罗斯转盘,交给命运射出的子弹。”
法里兹一惊,“俄罗斯转盘?他要我们自己杀了自己啊。”
这个玩法周黎只在游戏里见过,起源来自十九世纪俄罗斯监狱的囚犯赌博和决斗,以左轮手枪为道具的致命赌博游戏,参与者轮流朝自己脑袋开枪,中枪者出局。
周黎目光扫过这群以仇恨目光投掷自己的教徒,这些人紧紧将他们包围,就像看台下的狂热观众,他并不觉得这些人会给他们玩具枪。
“纯粹赌命吗。”周黎看向叶珀斯,心中忐忑却也下定决心道,“那就让我先来,一直倒霉也该触底反弹了。”
彼此相互保护已成默契,他不怕死,但更害怕叶珀斯死在自己前面,他不敢想象这种可能。
俩人紧挨着,叶珀斯暗中握住他手腕,指腹轻柔且有力,“相信我吗?”
见他气定神闲,周黎惊喜道,“你有办法?我肯定相信你啊。”
叶珀斯笑笑,伸手撩了撩他前额凌乱的发丝,只说:“这游戏想活下来不难。”
虽然又当谜语人,但当听叶珀斯说出这话,周黎唯一的不确定也消失了,叶珀斯这人从来不说大话,只要他保证的事,基本都有九成九把握。
俩人小动作全被高台上的人收入眼底,索罗斯瞳仁悄悄沉了下去,又压下那些说不清的不悦。
场地布置好,侍应生呈上来的托盘上放着把左轮手枪。
看来真是俄罗斯转盘,得到指令后,向雷珹来到中央做起法官,假惺惺地数了椅子,“哎呀呀,剩七个人却放了九张椅子,神的指示,这游戏看来还要再加两个愚者才行……就你和你吧。”
他随手一指,侥幸逃过一劫的人看向目标,是赵越闵和另一个平头男,皆不敢相信地注视向雷珹,赵越闵猩红眼珠知道这事没有寰转余地,默默选择坐上椅子,可平头男直接心态炸了,尖叫着质问,“为什么?我按照你们要求做了!也出手了,还捅了他三刀!”
结果在向雷珹愈发冰冷视线下,他只能既害怕又不甘地坐到宛若刑具的椅子上,他仇恨地盯住周黎,一切都是这家伙惹出来的。
众人围坐成一圈,周黎左边是法里兹,右边是叶珀斯,隔着三位对面是赵越闵和李子越,那个愤愤的平头男坐在叶珀斯旁,由于他激越目光过于明显,周黎甚至还回忆了下,在训练营里确实和他不熟悉,也没招惹过他。
流畅转动着齿轮,向雷珹边装进子弹、边讲解规则,“第一把枪一颗子弹,第二把两颗子弹,逆时针开始扣动扳机,可以选择是否转动轮筒,也可以选择抢夺手枪优先开枪,那么你前面的人就会轮空跳过。”
娱乐节目上演,侍应生呈上红酒、香槟,这些教徒甚至津津有味地欣赏起这出戏码,当索罗斯举起酒杯庆贺,“为您献上欲望的祭品,三个亡灵即将进入您的领域,愿娱乐之神阿加雷斯眷顾。”
众人也纷纷举杯共庆,“愿娱乐之神阿加雷斯眷顾。”
……
看来他们九个人无论如何也会葬送三条命,向雷珹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周黎和叶珀斯,最终将枪递给了叶珀斯,“paimon最偏爱的信徒,既然选择渡人,那么就做个表率吧。”
一圈人紧张得快吐了,不然也是如周黎、法里兹这种心脏发紧,唯有叶珀斯不像要经历死亡的人。
“好啊。”他噙着笑,从容地接过枪。
顿时他右边的三个人全部松了口气,六个齿轮,意味着第一把枪他们三个人很大几率安全了。
或许人们都有这样卑劣的心思,巴不得子弹在前面全部打完,而且还不是他们亲手射出,就不再有负责感,法律上也与己无关。
叶珀斯状若无意地掂掂枪拖,在全场目光注视下,他神情平和,缓缓直指向自己太阳穴,周黎心脏剧烈跳动,紧紧蜷着拳头,在叶珀斯即将按下扳机时,艰难发涩地制止,“慢着……第一枪我来……”
由他开始,意味着只要不是天选倒霉蛋,叶珀斯会绝对安全地跳过这轮,赵越闵进入第五补位,他惊骇茫然地看着周黎。
“哦?”
向雷珹表情并不意外,“看来这么快出现第一个醉心博弈的信徒。”
按照规定,叶珀斯必须将枪给他,周黎接过枪时手掌不自觉发抖,意外地是叶珀斯没有阻止他,他轻声说:“别害怕。”别人只觉叶珀斯在伪装,可周黎明白他一旦那么说,意味着这发绝对安全。
“是否转动?”
“不用了。”这是叶珀斯选定的孔位,他相信他。
可当冰冷枪管抵在脑袋上,自己扣动也需极大勇气,不做犹豫,周黎咬牙摁下扳机,‘嗒——’地一声,这枪果然轮空了。
像在生死间循环了一道,手枪被递给左边位置的法里兹,法里兹颤抖地接过,他捏住手枪整个人呈现放空状态,向雷珹例行询问,“是否转动?”
法里兹看看叶珀斯,又挪向顺位第二的周黎,下了巨大决定般,抱着博一把的态度,“不转。”
随即他狠心不犹豫,直接朝自己扣动扳机!
‘嗒——’,是弹夹轮空的声音,顿时被赦免般,法里兹红着眼松懈下一口气,将枪递给了下个女生。
他赌对了。
连续两枪都轮空,意味着那颗子弹射中后面人的几率越来越大,女生力气小到举不起来枪般绝望,在向雷珹询问下,她什么也不知道,最终喉咙含泪,“……我转。”
重新转动的扳机被她扣动,奇异的她也没中弹,结束地瞬间女生直接哭出声来,慌忙将手枪烫手山芋般递给后一个人。
连续三枪都没中,后面几人呈现出死般的寂静,那女生被惊吓到甚至都没听到向雷珹说话,像个殉道者般就直接扣动了扳机,结果还是轮空。
连续四枪轮空,即使重转过,可手枪一共才六个弹孔,可想而知后面的几个男生心里压力有多大,那男生抖若筛糠,就像秋风里的残叶根本做不出任何决定,“我不……我……”
索罗斯饮下口香槟,评价说:“许久不见这样的表演了,很有趣,或许以后可以经常玩玩。”
被这一打岔,那男生更惊恐了,直觉下一发手枪绝对是子弹,他要死了!男生茫然无措地将瞳孔转了圈,焦急慌张不知道怎么办,竟直接站起身往外跑,口中不停喃喃着:“回家,我要回家……”
当他站起来那一刻,向雷珹的枪已经瞄准了他,没逃两步,‘砰!’一声,污血溅在最近的赵越闵脸上,少年眼球沾染血红。
女生们惊恐地尖叫出声,几个人骇得跳起来!
只有向雷珹风轻云淡,“怯场、逃兵同样出局。”
医生本职该是救人,可周黎首次见向雷珹杀人,只觉他人格冷漠,救人与杀人在这人眼中平等的皆无价值,只是日常进行高等索求的一项行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