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牙与她》厌无寻

14、第十四章 试锋自证归途

　　珊瑚愣住：“比……一场？比什么？”

　　“嗯，比……剑术吧。”理寻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细白的胳膊，“以木做剑，不穿防具，点到为止。我想知道，自己和你们差多远。”

　　戈薇慌忙摆手：“学姐！珊瑚可是从小——”

　　“好啊。”珊瑚忽地扬唇，露出爽快笑意，“只要不用毒虫毒粉，我奉陪。”

　　——

　　食骨之井的草地，光里混着尘土，被风卷成细小的金点。

　　远处，理寻与珊瑚相对而立，两人手中各执一根木棍。

　　戈薇看到这架势，忍不住捂住脸，有些崩溃大声问道：“啊！真的没人去阻止她们吗？”

　　她拽了拽犬夜叉的袖子，犬夜叉抱着胳膊瞥她一眼，别过头“哼”了一声，显然还在为刚才的“坐下”闹脾气：“珊瑚自己都答应了，有什么好拦的。”

　　弥勒目光专注地投向远处已摆开架势的两人，神色平静：“这样也好，让北月姑娘亲身感受一下差距。若能安心留在村里，至少不会让戈薇小姐太过担心。”

　　蹲在他肩头的七宝跟着晃了晃脑袋，小手托着下巴，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弥勒，你觉得她们谁会赢呀？”

　　“那还用问吗？”邪见在一旁举着人头杖拱火：“那个无礼的人类，怎么可能是除妖师的对手！肯定三两下就被打趴下！”

　　那个人类，昨天对我邪见大人无礼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居然敢冒犯杀生丸少爷，他不能忍！

　　铃视线在两人之间不安地游移，小声祈愿：“珊瑚姐姐，理寻姐姐，都不要受伤呀……”

　　见无人上前阻拦，戈薇也只能提着一颗心，看向两个打的火热的女孩。

　　是真打·的火热。

　　两道同样纤细的身影，一者攻势如雷，一者灵动如蝶，木棒相击，声如碎瓷，草叶被劲风削得簌簌惊飞，青丝旋舞。

　　珊瑚的攻势像叠浪，一劈未落，二劈已至；理寻则是蝶，借力掠影，每一次闪避都贴着劲风边缘。

　　这个除妖师人类，好厉害。她的攻势过于凌厉连绵，而自己缺乏实战，几乎只能靠巧劲和速度被动躲闪防御，时间一长，自然会有破绽。

　　珊瑚则内心暗暗惊叹：这个女孩，虽然力量不足，但速度很快，极为灵活，面对攻势的攻防判断也很敏锐。

　　十招后，最终一击，珊瑚手中的木棒化劈为刺，疾如电光，停在理寻喉前。

　　风止，草落。

　　胜负已分。

　　珊瑚先收棍，朝着理寻伸手：“没受伤吧？”

　　“托你的福，完好无损。”理寻喘了口气，将木棍丢在一旁，握住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借力站起，随手拍去衣上草屑。

　　戈薇和铃小跑着围上来。

　　“你们两个，真的没受伤吧？”戈薇上下打量着两人，语气里满是关切。

　　珊瑚摇摇头，对着理寻认真地评价道：“北月小姐很厉害，虽然你的力量不足，但是速度和判断是你的强势优点。”

　　戈薇见理寻眼底还挂着那点小失落，安慰道：“对啊，而且珊瑚是从小就开始修炼的！五岁练体，十岁就随家族正式除妖了。你能和她交手这么多回合，真的非常厉害。”

　　理寻看着眼前和自己年龄差不了多少的少女，一脸不可思议：“这么小？我初中才接触剑道，就学了两年多左右。”

　　中间因为姐姐生病，有一年没有学习。这么说起来，自己也不算很差，实战经验太少了。

　　“两年？！”戈薇与珊瑚几乎同时惊叹出声。在她们看来，这般反应与身手，完全不像只学习两年的人。

　　铃晃了晃理寻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理寻姐姐好厉害！”

　　理寻：……嗯，好像也没有那么失落了。

　　犬夜叉耐心此时也快耗尽了，他抱着胳膊，脚尖不耐地点着地：“然后呢？你的决定呢？”

　　就算她能和珊瑚打个四六开，没有武器也没有灵力，跟着自己一行人只会是个拖累，行程路上，危险重重，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理寻姐姐，接下来你要留在这里吗？”铃仰起小脸，轻轻晃着理寻的手问道。

　　方才在屋里众人的讨论，铃也听懂了几分。戈薇姐姐她们要与奈落战斗，无法带着理寻姐姐同行；可若一直留在村里，理寻姐姐又很难找到回家的路。

　　“嗯，目前先这样。过段时间等我学会骑马了自己会试着去找回家的办法。”从失败那一刻起，她已经规划好了后面的打算。

　　其实，和珊瑚战斗只是为了大概了解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能力，然后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回家的希望不能全部寄托在戈薇她们身上，毕竟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不同的命运枷锁。

　　“不行的！”珊瑚比戈薇更快出口制止：“这个时代除了有妖怪，还有强盗、山匪，而且这里还有各个城主及国家在打仗，非常危险。”

　　她语气加重：“总之，你自己一个人绝对不行！”

　　戈薇也急忙接话：“对啊，北月学姐，而且你要是出什么事了，长风叔叔会……很伤心的。”

　　她声音软下来，带着恳求：“我会在路上一直帮你打听回去的方法，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村子看你。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好不好？”

　　犬夜叉撇撇嘴：“戈薇，别管她了，她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犬夜叉！”戈薇瞪他一眼：“不要这么说啦，本来北月学姐就是因为你父亲的剑才会被卷入进来的。”

　　“切，这家伙上次乱叫我老爹“父亲”，我都还没有跟她计较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只有邪见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插嘴：“哼！就凭你这弱小的人类，离开村子不到半天，不是被妖怪叼走，就是被强盗掳去！反正妖怪也爱吃长得好看的人类……哼，这样也好，省得杀生丸少爷亲自动手教训你。”

　　“哎？邪见，你是在夸我漂亮吗？”理寻转向邪见，非但不恼，反而笑眯眯的对着他说：“邪见的眼光果然不错。”

　　邪见一听，顿时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了，算你这个人类还有点眼力见，我邪见大人的眼光当然很厉害，所以才会追随杀生丸少爷这样强大又……呃……？”

　　他忽然卡住了。等等，怎么拐着弯把自己绕进去了？好像自己承认了这个人类很漂亮……

　　铃在一旁开心地拍手：“铃也觉得理寻姐姐漂亮！又温柔，送铃鞋子，还会哄铃睡觉！”

　　邪见：“……”

　　铃，你不是应该跟我站在一起吗？

　　好想念杀生丸少爷。

　　杀生丸少爷，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来接我们啊啊啊啊！

　　“戈薇，你见了我舅舅，也知道我姐姐的情况。”理寻的声音平静地切断了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

　　戈薇攥紧了拳，声音低了下去：“嗯……所以我才更不希望你冒险。”

　　旁人不知内情，只看戈薇忽然黯淡的神色，便都收了声。

　　理寻轻轻摇头，目光掠过众人，像在给每个人的担忧画上休止符。

　　“我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戈薇，为了姐姐，我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知道你和大家都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但回家本身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把自己的事变成麻烦你们的事，我也不可能永远等待别人帮助。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完成。”

　　——是谁曾对她说过？

　　人类的生命短暂，却偏要在尘埃里燃起焰火，哪怕只亮一瞬，也要照见自己想守护的名字。

　　那是一种短暂却耀眼的光。

　　犬夜叉倒是挑了挑眉，金瞳里少见地没挂嘲讽：“……你这家伙，倒有点骨气。”

　　戈薇怔怔地望着理寻，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式的笑：“……别受伤啊，学姐。”

　　如此一来，共识落成。

　　犬夜叉一行背起行囊，踏上了继续追寻四魂之玉碎片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