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刀离手光即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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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寻朝山道的尽头挥动手臂，直到那抹火红衣角与绿色裙摆彻底被树影吞没，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铃拽了拽她的衣角，仰着脸，认真地说：“理寻姐姐，叹气会让幸福溜走哦。”
理寻表情一窒——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见铃一脸认真，她配合的弯起眼睛：“铃，杀生丸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你吗？”
“没有。”铃摇头，却笑的很笃定：“但是杀生丸少爷一定会来接铃的。”
“嗯，身体还难受吗？”毕竟之前与丛云牙的战斗中的邪气很重，铃受到邪气侵蚀，刚到村子的时候都昏睡了一整天。
“已经没事了。”铃举起手臂转了一圈，语带雀跃：“这几天跟着枫姥姥，学会认好几种草药了！还知道哪些蘑菇有毒，哪些叶子可以赶跑虫子。铃学会很多，杀生丸少爷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
理寻静静看着铃兴高采烈的分享起这几天的收获，小脸上的笑意像朝阳般蓬勃，也如晚霞般动人，让她也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
看来杀生丸不仅救了铃的性命，也治愈了铃的心灵，如此说明他应该也是一个温柔的……妖。
只是对不熟的人才会那么冷漠。
她思绪开始游移起来。
说起来，这几天在村子里没有感知到莫名的情绪了。
犬夜叉带着铁碎牙离开了，杀生丸也不在，天生牙……
天生牙！
理寻这时才回想起之前在城堡时，握住天生牙的那一瞬，脑海闪过无数画面。但是当时情况紧急，闪过的画面碎片一个也没有记住，以至于她现在才想起这一回事。
反倒是那个朦胧的身影，一直在脑海挥之不去。
“被刀影响了倒没什么，可千万别是丛云牙邪气留下的后遗症。”理寻小声嘀咕。
如果真有冥加爷爷所说的转世，她开始怀疑自己前生，是不是跟在犬大将身边的一名背剑仆人？
否则，为何对从未谋面的身影，生出如此酸涩的熟悉？为何对那柄不能杀生的刀，生出如此突兀的怀念？
邪见缩成一小团绿影，抱着人头杖唉声叹气。理寻侧头看他，忽然开口：“邪见，杀生丸是怎么用天生牙救的铃呢。”
邪见先是白了她一眼：“能将死人救活，只有强大的杀生丸少爷才有那个能力。”随即语调瞬间拔高，越说越激动：“拥有纯正妖怪血脉的杀生丸少爷救一个弱小的人类还不是简简单单，杀生丸少爷不仅是力量上的强大，心灵也是完美——”
眼见着邪见又要开启长篇吹捧，理寻赶紧打断他：“所以，杀生丸是怎么救的？”
邪见似乎已经勉强接受了理寻直呼杀生丸名字这件事，不屑的剜了她一眼：“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个人类！”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看到杀生丸少爷拔出天生牙对着铃挥了一刀。具体怎么回事，他压根不明白。
这种事，要是被这个人类知道了，我邪见的面子往哪里放！可恶，我邪见是最了解杀生丸少爷的，一定不能让这个人类看扁！
“你也不知道吧。”理寻一针见血。
邪见：“……”
沉默一秒，紧接着是恼羞成怒的尖叫。邪见炸毛：“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侍奉杀生丸少爷几百年，寸步不离，他的事我邪见了如指掌！”
理寻瞅着邪见浮夸的神态语气，有些不信，但她突然抓住了一个词。
几百年？！！
理寻吃惊，杀生丸看起来就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啊！已经几百岁了吗？
她迅速得出一个结论：妖怪，果然厉害，生长缓慢，寿命巨长。
邪见误以为她被自己“几百年的资历”震住了，顿时趾高气扬起来：“哼，身为杀生丸少爷唯一的随从，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救铃的？只是没必要告诉你这个人类而已。”
理寻这下是彻底确定了，邪见确实不知道。
要不，自己问问？
铃仿佛猜中她内心所想，声音甜甜：“等杀生丸少爷来了理寻姐姐问问他吧。”
理寻：“……”
不，杀生丸应该不会告诉自己吧。估计她一开口，就会被对方的眼神冻成冰棍。
说曹操曹操到。
一声低沉的兽鸣传来，杀生丸端坐于双头龙妖兽之上，银发随风轻舞，他神色淡漠，足尖轻点，像一片无声的雪，落在几人面前。
邪见瞬间星星眼，张开双臂狂奔：“杀生丸少爷~~~呜！”
被杀生丸面无表情的一脚踩过。
铃开心的迎了上去：“杀生丸少爷。”
杀生丸的目光从铃脚面一晃而过，淡淡开口：“走了。”
理寻看着一身肃冷的杀生丸，想了想还是算了。就算他真有温柔的一面，那也是对铃，自己之前还嘲讽过他……
铃已举手提问：“等等，杀生丸少爷，理寻姐姐有问题要问你，您是怎么救铃的呀？”
理寻有些小小的期待，偷瞄了杀生丸一眼，看他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就算是铃问他，他也不一定会回答，自己问更行不通。
果然，就听见对方语气冷冰冰的说道：“那种事，知道了又能怎样。”
理寻：“……”
他不会还在为之前挑衅他、抱了他的绒尾而生气吧？
她视线飘了飘，最后落在了他腰间的天生牙，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开口：“请问……能让我在用一下天生牙吗？”
杀生丸金色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眯紧了一瞬，周遭的温度随之骤降。
他向前迈了半步，并未有任何夸张的动作，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就让理寻头皮一紧。
“区区人类，也敢对我杀生丸提要求么。”
理寻：……这语气，果然还在记仇。
“我只是请求。”理寻挺直脊背，声音却自动降半度：“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杀生丸目光扫过她，冷嗤：“人类，居然会向自己口中“嘴毒、不行”的妖怪低头请求。”
“从一开始，你就求错了。”
轰，晴天巨雷！
理寻被他这句话劈的僵在原地，声音发飘：“啊？你……你在说什么？？”
她脑海瞬间闪过自己说过的所有“坏话”：傲娇，嘴毒，狗会飞，最恐怖的词：非礼？！！！
啊？他怎么回事？？怎么会知道我说的这些？？
热血直冲颅顶，让她烫得几乎冒烟。
邪见和铃有些茫然。
“人类的窃窃私语，于我杀生丸而言，与风声无异。”
理寻绝望捂脸，认命低头：“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杀生丸眼底掠过一丝近于微凉的兴味，像雪夜里的月光，静静看她耳尖一点点烧红。他目光淡漠的掠过她束起的长发、那身与战国格格不入的粉色衣裙，最终定格在她指尖。
那天之后，天生牙又变回治愈之刀，斩不出半点剑气。
苍龙破，是因为铁碎牙在旁边吗？
或许与这人类，本就无关。
只是，居然还残留有天生牙的气味……
理寻被他盯的心里发毛。
“那个时候。”杀生丸再度开口：“你用天生牙做了什么。”
看对方是不打算计较自己之前在背后议论他那些事了，理寻立刻换上乖巧语气：“擅自用了你的武器我还是要先给你道歉，实在……”
“说重点。”
“哦。”她秒答：“拔刀，刀身挥出一道剑气，打伤了刹那猛丸，然后你来了。”
嗯，够言简意赅，理寻很满意自己的回答，不过杀生丸好像挺不满意的。
“就这些？”冰刃般的尾音表示极度不满。
理寻一边回想一边迅速补充：“刹那猛丸要攻击我们的时候，我感觉到天生牙脉动了，像在呼唤我，握刀的瞬间，我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只不过被打断了，什么也没记住。”
怕他跟犬夜叉一样可能会联想到什么转世，她赶紧撇清：“我家祖上出过控灵师，我对有灵性的东西比较敏感。天生牙应该只是察觉到危险，才和我有了感应——和我本人肯定没关系！是刀找的我！”
她特意强调最后一句。
这可是他父亲的遗物，理寻能察觉到，杀生丸很在乎父亲。对与父亲有关的一切都异常执着，甚至……有点小心眼。
杀生丸的指尖在刀镡上微微一顿。
天生牙无法斩杀，这是铁则；如今却因一个人类挥出剑气——因为这个人类想要保护铃，所以回应了她？
父亲留给我杀生丸的刀，区区一个人类就可以使用？
还是说她真的和父亲有什么关系……
杀生丸将腰间的天生牙解下，凝视片刻——父亲，若这把刀连人类都能回应，那它，究竟在承认谁？
一念及此，他反而松了手，像把困惑连同刀一起扔出去。
“接着。”
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理寻手忙脚乱的接住，刀身冰凉，却像有脉搏在跳。
下一瞬，斗鬼神出鞘。
杀生丸抬剑一指，声音如寒刃相击：“拔刀。”
“哈？？你不会让我跟你打吧？”理寻抱着天生牙，觉得这简直荒谬。自己连珊瑚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过这个一招就毁天灭地的杀生丸啊！
“证明给我看。”他冷冷开口，威压倾泻，草叶皆俯首。
理寻被迫后退两步，嘴里仍小声嘟囔：“不会是要报复我之前对他的那些评价吧……”
邪见在一旁瞪大了双眼，揉了揉，不确信的又揉了揉。
“杀、杀生丸少爷居然把天生牙……？”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理寻在对方窒息的威压下，别无选择，只能握住了天生牙的刀柄。
刀身出鞘寸许，视线却突然被撕裂。
巨大诡异的峡谷，飞蛾般的妖群正与银甲大妖缠斗，血与鳞粉一同坠落。
很快，身穿铠甲的妖怪去了一座人类城堡，一个小院子里有几个人类小孩正在踢着鞠蹴。
画面如破碎的琉璃般飞速切换。
幽暗的参天古树，树干浮现人脸，与银甲大妖低语。
又回到了人类的城堡，街道十分热闹，不见银甲大妖。
……小院子里几个玩耍的小孩，对比上次明显少了一人。
河岸边，躺一个溺亡的幼童，刀在虚空划过，幼童睁眼复活。
……豹猫般的妖与银甲大妖缠斗，利爪与刀锋迸火。
……荒坟孤立，墓碑上单单刻着一个寻字，连姓也无。
下一瞬，一个身穿铠甲的巨大骸骨在茫茫云雾间若隐若现……
画面碎裂又重组，快得几乎要将理寻的意识碾碎一并拖入这记忆洪流。
天生牙在她手中脉动，暗夜光芒沿刀纹游走，像冥河撞过指缝。
她面色惨白，冷汗沿颊滚落，视线看似定格在手中的刀，而目光却又穿过了刀，看向了未知的存在。
铃察觉异常，小跑上前：“理寻姐姐，你怎么了？”
“铃，退开。”杀生丸眸色一冷，指尖绿光闪现，光鞭如电缠住刀鞘，迅速将天生牙抽回。
刀离手刹那，暗光消失，所有碎裂的画面像被断电的电视。眼前一黑后，意识出现剧烈的天旋地转。理寻踉跄坐倒，喘起粗气。
杀生丸垂目掩去情绪，手中的刀柄仍残留着人类掌心的温度，刀身却不再有一丝叛逆的光。
那个人类，握着天生牙的时候，刀，确实发生了变化。
不是天生牙的味道变了，是她染上了天生牙的味道。
刀，在牵引她——因那可笑的控灵血脉？
……
他收刀回鞘，像把未解的题一并锁进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刀离手光即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