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74、蛛丝与棋局 深夜十一点

　　深夜十一点，星辰科技大厦二十三层的灯光还亮着三盏。沈星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那份2008年的人事档案。她反复看着“王振宇”这个名字，像是要从字缝里看出隐藏的密码。
　　窗外的深圳已经入眠，只有远处零星的霓虹还在闪烁。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周默的号码。
　　“还没睡？”周默的声音清醒得不像被吵醒。
　　“在公司。你方便过来一趟吗？”沈星辰顿了顿，“有些事，需要当面说。”
　　二十分钟后，周默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杯热豆浆。他把一杯放在沈星辰桌上，自己在她对面坐下：“黔东南的路通了？”
　　“不是这事。”沈星辰把电脑屏幕转向他，“看这个。”
　　周默俯身向前，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他沉默地看完档案，又调出那封邮件反复比对，眉头渐渐锁紧。
　　“王振宇……”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我记得他。话不多，但技术嗅觉很敏锐。当时他离职说是家里安排出国，大家还凑钱送了他一份礼。”
　　“礼物是什么？”
　　“一块刻着公司LOGO的纪念牌，还有……”周默忽然停住，脸色微变，“还有一份当时内部的技术路线图简版，作为留念。”
　　沈星辰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2008年的技术路线图，即便只是简版，也涵盖了公司未来三年的核心方向。如果这份东西落在竞争对手手里……
　　“他离职前在什么项目组？”她问。
　　“前瞻技术研究院，负责下一代加密算法的预研。”周默摘下眼镜擦拭，动作很慢，“当时他的直属上级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那个名字：“李教授。”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响。沈星辰端起豆浆，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却化不开心头的寒意。
　　“所以可能不是简单的跳槽，”周默声音低沉，“而是有计划的渗透。”
　　“还不能确定。”沈星辰放下杯子，“也许只是巧合。王振宇离职半年后，李教授才成为我们的天使投资人。时间线对不上。”
　　“除非李教授一开始就是科讯的人。”周默说完，自己也摇了摇头，“不，这太戏剧化了。李教授在学术界的声誉无可挑剔，他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沈星辰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城市在她脚下铺展如棋盘，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棋子。而她站在高处，却看不清对手的手在哪里。
　　“我们需要证据。”她说，“在诉讼进入关键阶段前，必须弄清楚这份邮件是怎么流出去的，以及王振宇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怎么查？事情过去七年了。”
　　沈星辰沉默片刻，忽然说：“你还记得公司第一次搬家时的仓库吗？在龙岗老工业区那个。”
　　“记得。2010年搬到现在这栋楼之前，我们在那里堆了三年杂物。”周默反应过来，“你是说……旧档案？”
　　“所有纸质文件都应该在那里。”沈星辰看了眼时间，“明天一早，我们去看看。”
　　这个决定有些冲动，但两人都知道必须这么做。专利诉讼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剑，而剑柄上可能系着他们从未察觉的丝线。
　　第二天清晨七点，沈星辰和周默已经站在龙岗区一栋老旧仓库的铁门前。看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认出周默后笑出一脸褶子：“周总！好多年没见您来啦！”
　　“张伯，身体还好？”周默和他寒暄几句，说明了来意。
　　仓库里堆满了蒙尘的纸箱，空气里有陈年的灰尘味。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他们按照标签年份找到了2008-2009年度的区域，十几个箱子整齐地码在角落里。
　　“前瞻技术研究院的档案应该在……”周默翻看着箱侧标记，“这边。”
　　两人花了整整一上午翻阅那些泛黄的纸张。会议纪要、项目报告、技术评审表……七年前的岁月被压缩成纸上的墨迹。沈星辰的手指被灰尘染黑，但她顾不上这些，目光快速扫过每一行字。
　　“找到了。”周默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王振宇的离职交接清单。”
　　清单很简洁：工作电脑已归还，门禁卡已上交，未结项目已转交同事。但在最后一栏“个人物品领取确认”处，签收人不是王振宇本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林薇。
　　“林薇是谁？”沈星辰问。
　　周默皱眉思索：“好像是当时行政部的一个文员，负责档案管理。我记得她……对了，她在王振宇离职后两个月也辞职了，说是回老家结婚。”
　　又一个巧合。太多的巧合堆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沈星辰继续翻找，在另一个箱子里发现了前瞻技术研究院的会议记录本。她快速翻阅，停在2008年4月的一次加密算法专题讨论会记录上。
　　参会人员名单里，王振宇的名字后面用铅笔淡淡地标了一个星号。而在页面边缘，有人用同样的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
　　“方案三有争议，待外部专家评审。”
　　外部专家？沈星辰的心跳快了一拍。2008年，公司还很小，根本没有聘请外部专家的预算。
　　她把记录本递给周默。他仔细看了片刻，从包里取出随身带的放大镜——这个习惯他从1998年修电脑时就有。
　　在放大镜下，那行小字下面还有更浅的印痕，像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压痕。周默调整角度，借着窗口的光仔细辨认。
　　“……询价单已收，报价过高……”
　　“……建议联系李教授推荐的团队……”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却像拼图的碎片，逐渐勾勒出轮廓。
　　“李教授推荐的团队。”沈星辰重复这句话，声音很轻，“所以当时确实有外部力量介入过我们的技术决策。”
　　“而且王振宇可能是联系人。”周默合上记录本，灰尘在空气中扬起，“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知道那个团队是谁，以及他们提供了什么。”
　　中午时分，两人离开仓库。阳光刺眼，沈星辰抬手遮挡时，手机震动了。是苏晴。
　　“沈总，黔东南那边有消息了。”苏晴的声音有些急切，“向导找到了一条老路，可以绕开塌方路段，但需要徒步三小时进山。学校那边说孩子们都准备好了，不想改期。陈老板也说……他没问题。”
　　沈星辰看向周默。他点点头：“你去吧，这边我来继续查。”
　　“可是诉讼……”
　　“还有三十七天。”周默平静地说，“足够我们双线并进。而且……”他顿了顿，“那些孩子在等你。”
　　沈星辰望着远处灰色的天空线，深吸一口气：“好。我明天出发。”
　　回程的车上，她给陈剑国发了条短信：“明天早上七点，公司楼下集合。徒步三小时，你膝盖能行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能行。书已经分装成三十个背包，志愿者也找好了。”
　　简洁，务实，像他这些年给人的感觉。沈星辰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前世某个秋夜，他也是这样简短地发来消息：“晚归，勿等。”
　　那时她觉得是体贴，后来才明白是敷衍。
　　这一世，他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他在县城开书店，她在深圳做企业；他离婚后独自生活，她在事业里找到了归宿；他做公益像是赎罪，她做公益出于本心。
　　但此刻，因为一群山里的孩子，两条平行线又有了短暂的交汇。
　　车子驶入市区，午后的阳光正好。沈星辰让司机在公司楼下停车，却没有立刻上楼。她走进一楼大堂的咖啡厅，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机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来自美国律师团队，主题是“证据开示阶段对方新增材料清单”。她点开附件，密密麻麻的条目里，有一项被特别标红：
　　“2008年4月15日，科讯集团内部技术评审会议记录，涉及‘混合加密方案可行性评估’。”
　　日期，恰好是他们发现的那次会议记录的后一天。
　　沈星辰端起咖啡杯，手很稳，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她看向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这座她奋斗了十六年的城市，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周默，发来一张照片——仓库里另一份文件的局部特写。那是一张传真件的复印件，收件人是王振宇，发件人栏被撕掉了，但传真号还在。
　　附言只有一句话：“这个号码，我查了。是2008年李教授在美国访学时的临时号码。”
　　咖啡杯轻轻落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忽然被云层遮住，城市陷入一片短暂的阴翳。沈星辰看着手机屏幕，那些数字像密码，等待着最终的破译。
　　山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