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59、2003年的秘密 2009年

　　2009年3月18日，上海市看守所会见室。
　　沈星辰坐在冰冷的铁凳上，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对面被带进来的陈剑国。短短几天，这个男人已经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眼窝深陷，头发花白，囚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闪着某种不甘的光。
　　“你来了。”陈剑国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嘶哑难听。
　　“你想说什么？”沈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
　　陈剑国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怪异：“沈星辰，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把我送进来，就一切结束了？”
　　“我没这么想。”沈星辰说，“但至少，你该为你做过的那些事负责。”
　　“负责？”陈剑国凑近玻璃，声音压低，“那谁为我负责？2003年，我才二十二岁，有人找到我，说给我十万块钱，让我做一件事——”
　　他停下来，观察沈星辰的反应。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件事，就是接近你。”陈剑国一字一顿，“2003年9月，你刚到上海，在德科集团做管培生。有人让我想办法认识你，了解你的动向，最好能成为你的男朋友。”
　　会见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星辰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平静：“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叫‘赵总’。他五十多岁，北方口音，开一辆黑色奥迪。”陈剑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说你是从三江县来的，家里没什么背景，但德科那个管培生项目很难进，他很好奇你是怎么进去的。”
　　沈星辰的记忆被拉回2003年。那一年，她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省大金融系，毕业后通过层层选拔进入德科集团中国区管理培训生项目。那个项目当年全国只招十个人，她确实是唯一的县城背景。
　　“所以他让你调查我？”
　　“对。他给了我十万块，说事成之后再给十万。”陈剑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那时候刚毕业，没工作，十万块是天文数字。而且……我本来就对你有意思。高中那会儿给你写情书，是真心的。”
　　“所以你就接了。”沈星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跟踪了你一个星期，摸清你的作息，然后在你常去的图书馆‘偶遇’。”陈剑国回忆着，“一切都很顺利。你那时刚来上海，很孤单，有人关心就很容易感动。我们交往了三个月，直到……”
　　他停住了。
　　“直到什么？”沈星辰问。
　　“直到我发现，那个赵总真正感兴趣的，不是你，而是你在德科的导师——迈克尔·陈。”陈剑国的眼神变得复杂，“迈克尔·陈是德科亚太区副总裁，负责投资业务。赵总想通过你，接近他。”
　　沈星辰的记忆里闪过迈克尔·陈的脸——那个四十多岁的新加坡华人，她的职场导师，2003年到2005年带她做过三个重要项目。2006年她辞职创业时，迈克尔还曾表示愿意投资。
　　“后来呢？”
　　“后来我告诉赵总，你和迈克尔只是普通的师徒关系，没有什么特别价值。”陈剑国说，“他很不满意，让我继续和你保持关系，等机会。但我那时……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了。而且我发现，赵总这个人不简单，他手下还有其他人，在做类似的事情——接近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人，通过他们渗透到目标企业或人物身边。”
　　沈星辰的背脊发凉。2003年的上海，她只觉得自己运气好，遇到了赏识她的导师和一份体面的工作。从未想过，这一切可能被人暗中观察甚至设计。
　　“2004年初，我决定收手。”陈剑国继续说，“我跟赵总说，你不愿意和我继续了。他倒没为难我，只是让我把十万块还回去。我花掉了一部分，只能分期还。为了还钱，我开始想办法搞钱……骗王璐，骗其他人。这条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会见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沈星辰终于问。
　　“因为赵总上周托人带话给我。”陈剑国的表情变得诡异，“他说，如果我在里面乱说话，我父母在老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沈星辰的眼神一凛。
　　“但我还是说了。”陈剑国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因为我恨他。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走上这条路。我也恨你——如果你当初答应我，老老实实做我女朋友，我们结婚生子，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狱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沈星辰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陈剑国，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路是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你。”
　　离开看守所时，春日的阳光刺眼。沈星辰坐进车里，闭上眼睛。2003年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原来从一开始，她的上海之旅就被人暗中观察。那个赵总是谁？为什么要调查迈克尔·陈？现在还在活动吗？
　　手机震动，是周默：“会见怎么样？”
　　“见面说。”沈星辰说，“一小时后公司见。”

　　回到“筑巢网”总部，沈星辰将陈剑国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周默。周默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如果陈剑国说的是真的，那这个赵总……”他推了推眼镜，“很可能还在活动。而且，他既然能渗透德科这样的外企，说明能量不小。”
　　“查。”沈星辰说，“但不要声张，暗中进行。重点查2003年到2005年间，德科集团投资部门的相关人员和项目。”
　　“明白。”周默顿了顿，“还有件事。你明天《商业周刊》的专访提纲，他们新增了一个问题——关于最近剑锋科技创始人被抓，外界有传言说和你有关系。问你是否愿意回应。”
　　沈星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许久，她说：“告诉他们，我会回答。”
　　第二天下午两点，《商业周刊》的专访在“筑巢网”的会议室进行。采访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女记者，问题犀利而专业。
　　当问到那个敏感问题时，记者问得很委婉：“沈总，最近行业里有些变动，比如剑锋科技的创始人陈剑国先生涉嫌犯罪被捕。有传言说您和他是高中同学，并且有些商业上的交集。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星辰坐姿端正，语气平静：“陈剑国确实是我高中同学，但我们毕业后很少联系。至于他的公司出现问题，我相信法律会有公正的判决。作为创业者，我始终认为诚信是企业的生命线，任何违背这个原则的行为，最终都会付出代价。”
　　记者点点头，记下这段话，然后转向下一个问题：“很多读者关心，作为女性创业者，您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这个问题可能有些老套，但确实困扰着很多职业女性。”
　　沈星辰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老实说，我不太喜欢‘平衡’这个词。它暗示着女性必须在事业和家庭之间做出取舍，必须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我更愿意用‘选择’——选择我想要投入时间的事情，选择我想要建立的关系，选择我想要成为的样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有支持我的父母，有并肩作战的团队。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这是我的个人选择。但即使我将来有了家庭，我也不会问自己‘如何平衡’，而是问‘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女性的人生，不该只有一种标准答案。”

　　采访在下午四点结束。送走记者后，沈星辰回到办公室，看到了周默发来的初步调查结果。
　　“查到一个可疑人物。”周默在邮件里写道，“赵志刚，五十五岁，北方人，名下有多家咨询公司。2003年至2005年间，他的公司曾与德科集团有过三次合作，都是通过迈克尔·陈的项目组。2006年后，他的业务转向互联网领域，投资过几家创业公司，但都不成功。”
　　邮件附件里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从某家高端会所走出来。
　　沈星辰盯着那张脸，努力在记忆里搜索，但毫无印象。
　　就在这时，前台打来内线电话：“沈总，有位迈克尔·陈先生在一楼，说想见您。没有预约，但他说是您以前的导师。”
　　沈星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向电脑屏幕上赵志刚的照片，又想起陈剑国说的话——“赵总真正感兴趣的，不是你，而是你在德科的导师——迈克尔·陈。”
　　“请他上来。”她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窗外的上海，春意渐浓。但沈星辰知道，有些寒意，从未真正散去。
　　门外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