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58、收网时刻 2009年

　　2009年3月16日清晨，上海南站。
　　陈剑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背着一个半旧的旅行包，在候车大厅的角落里焦躁地看着手表。开往深圳的列车还有四十分钟发车，但他觉得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口袋里那张用□□买的火车票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过去一周发生的事情像一场噩梦。别墅被查封，银行账户冻结，公司办公室贴上了封条。高利贷的人每天换着号码打来电话，语气从威胁变成恐吓。昨天下午，他在律师事务所听到最不愿听到的消息——警方已经掌握了新的证据，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
　　必须离开上海。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候车厅的广播响起，开始检票。陈剑国混入人群，低着头往前走。就在他即将通过检票口的瞬间，两只手从两侧按住了他的肩膀。
　　“陈剑国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猛地抬头，看到的是三名穿便衣的警察，以及他们身后几个明显是便衣侦查员的身影。周围的人群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你们……你们有什么权利……”陈剑国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拘留证。”为首的警察出示了文件，“你涉嫌职务侵占、行贿、诈骗，现在依法对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请配合。”
　　手铐冰冷地扣上手腕时，陈剑国整个人瘫软下去。旅行包掉在地上，散落出几件衣服、一沓现金，还有那张□□。

　　同一时刻，上海瑞金医院的心内科病房里。
　　沈星辰刚刚给父亲喂完早饭，手机震动起来。她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接听，是周默打来的。
　　“人抓到了，在南站。”周默的声音平静，“现场查获现金二十万，还有一张□□。警方已经带回去了。”
　　沈星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
　　“证据都交上去了？”
　　“今天一早，王璐的哥哥亲自送去的。”周默顿了顿，“包括那份2007年的行贿录音。经侦那边很重视，说这是典型的行贿受贿案件。”
　　“媒体那边呢？”
　　“按你的安排，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财经频道午间新闻就会播。”周默说，“另外，《商业周刊》的专访时间定了，3月20日下午两点，在咱们公司。”
　　挂断电话，沈星辰回到病房。父亲沈启明今天气色好多了，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她进来，老人放下报纸：“星辰啊，爸有句话想跟你说。”
　　沈星辰在床边坐下。
　　“今早你妈去买早饭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沈启明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眼神清明，“那个陈剑国，被抓了是吧？”
　　沈星辰点头。
　　沈启明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星辰以为父亲要批评她。但老人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握住女儿的手：“爸不懂你们生意场上的事。但爸知道，做错事就该受罚。你做得对。”
　　“爸……”沈星辰的声音有些哽咽。
　　“就是别把自己累着了。”沈启明拍拍女儿的手，“你看你，黑眼圈这么重。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上午十点，李菊英来换班，让沈星辰回去休息。走出医院时，早春的阳光正好，路边的白玉兰开得灿烂。沈星辰在花坛边站了一会儿，让阳光洒在脸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司前台：“沈总，有位姓王的先生在一楼等您，说跟您约好的。”
　　王璐的哥哥。
　　沈星辰赶到公司时，男人已经在小会议室里等着了。他今天穿得正式了一些，但眼中的血丝显示他昨晚没睡好。
　　“我妹妹的仇，报了。”男人开口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刚接到通知，陈剑国对2001年诈骗我妹妹二十八万的事供认不讳。加上其他罪名，律师说至少十年。”
　　沈星辰给他倒了杯水：“节哀。”
　　“我不是来要你安慰的。”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最后一样东西。我妹妹的日记，2000年到2002年的部分。里面有她认识陈剑国的全过程，还有她发现被骗后的痛苦。我想……也许对你有用。”
　　沈星辰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
　　“你要离开上海了？”她问。
　　“嗯，下午的火车回老家。”男人站起身，“妹妹的坟前，我终于有脸去上香了。”
　　送走男人后，沈星辰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窗外的陆家嘴依然忙碌，这座城市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坠落而停止运转。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本粉色封面的日记本，纸张已经泛黄。
　　她翻到其中一页，日期是2001年5月20日：
　　“今天剑国说，等赚到钱就带我去看海。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我们要一起去看。我相信他，把存了三年的压岁钱都给了他。两万块，妈妈说是给我买嫁妆的。但我觉得值得，因为他眼里有光……”
　　沈星辰合上日记。那些稚嫩的字迹里，是一个二十岁女孩对爱情的全部憧憬。而陈剑国眼里的光，不过是贪婪的反光。
　　下午两点，财经频道的午间新闻准时播出。主播用冷静的语调报道：“今日上午，上海警方在铁路南站抓获涉嫌多项经济犯罪的嫌疑人陈某。据悉，陈某系剑锋科技创始人，公司此前已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新闻画面里闪过陈剑国被带走的镜头，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依然能认出那个佝偻的背影。
　　办公室里，沈星辰关掉了电视。她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三天后的专访提纲。其中一题被她特别标注出来：“作为女性创业者，您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
　　她在下面写下了回答要点，最后一个词是：“平衡？不，我要重新定义。”
　　傍晚时分，沈星辰回到医院。父亲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母亲在走廊里扶着他在慢慢散步。看到女儿，两位老人同时露出笑容。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李菊英说，“你爸非说医院饭菜不好吃，想回家吃我做的红烧肉。”
　　沈启明嘿嘿一笑：“本来就是，医院的菜没油水。”
　　沈星辰看着父母斗嘴的样子，心里涌起久违的温暖。这一刻，前世的所有苦难仿佛真的远去了。
　　晚上八点，她接到周默的电话，语气有些奇怪。
　　“陈剑国的审讯记录出来了。”周默说，“他承认了大部分指控，但坚持说2007年那笔行贿……是受人指使的。”
　　沈星辰坐直了身体：“指使？谁？”
　　“他不肯说，只说是‘上面的人’。”周默的声音压低，“但审讯时他提到一个细节——当时那个政府项目，其实有三家公司竞标。除了剑锋科技，另外两家后来都倒闭了。”
　　“你的意思是……”
　　“我查了一下。”周默顿了顿，“其中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2008年移民加拿大了。另一家的老板，2007年底出车祸死了。”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沈星辰握着手机，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还有一件事。”周默继续说，“陈剑国要求见你一面。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于2003年的某个秘密。”
　　“2003年？”沈星辰皱眉。那是她刚来上海的年份。
　　“对。而且他说，这个秘密和你有关。”周默的声音严肃起来，“星辰，要不要见，你自己决定。但我建议……小心点。”
　　挂断电话后，沈星辰走到病房窗前。夜色中的上海灯火辉煌，这座她奋斗了六年的城市，此刻却显得陌生而复杂。
　　父亲在身后轻声问：“星辰，是不是又有事了？”
　　她转过身，看到父母关切的眼神。
　　“没事。”她微笑，“就是工作上的一个小问题。”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场以为即将结束的战争，也许才真正拉开序幕。
　　而那个2003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