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57、茶馆里的真相

　　这是一个阴冷下午，静安寺旁的茶馆里飘着淡淡的龙井香气。
　　沈星辰按照约定独自前来，选了二楼最靠里的包厢。窗外是寺庙黄色的围墙和袅袅香火，窗内是清雅静谧的茶室。她提前十分钟到达，点了壶碧螺春，安静等待。
　　三点整，包厢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得像刀。他身后没有跟其他人，但关门时，沈星辰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两个身影一闪而过。
　　“沈总守时。”男人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自我介绍，直接倒了杯茶。
　　“您也不晚。”沈星辰平静地说，“电话里说的事，现在可以说了。”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先看看这个。”
　　沈星辰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的复印件。照片有些年头了，像素不高，但能清晰辨认出陈剑国的脸——更年轻，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模样。照片背景是某个县城的老街，时间是……2001年？
　　她拿起那份文件复印件，是一份报案记录。报案人姓名：王璐。时间：2001年9月。事由：诈骗。
　　沈星辰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继续往下看，记录显示陈剑国以“合伙做生意”为名，骗取王璐及其家人共计二十八万元。报案后警方曾立案调查，但后来王璐主动撤案，理由是“双方已私下和解”。
　　“王璐撤案后三个月，”男人喝了口茶，声音平淡，“她丈夫发现了她和陈剑国的事，离婚。又过半年，她抑郁症发作，吞安眠药自杀，救回来后精神时好时坏。那二十八万，一分钱都没要回来。”
　　沈星辰抬起眼：“你为什么有这些？”
　　“我是王璐的哥哥。”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是我从小带大的妹妹。2001年出事时，我在广东打工，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诵经声。
　　“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陈剑国的材料。”男人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2003年他骗过一个女大学生，以恋爱名义借走五万，消失。2005年，他当时的女友怀孕，他逼对方打胎，分手费只给了两千。2006年创业后，这些事更频繁了。”
　　沈星辰一页页翻看，每一起都有时间、地点、当事人信息，有些还附有模糊的照片或转账记录。原来那张记录着十一个女人的表格，背后是更多不为人知的伤害。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她问。
　　“因为没有合适的人，也没有合适的时机。”男人看着她，“我观察你半年了。从你公司起步，到融资成功，再到最近……针对陈剑国的动作。你很聪明，也够狠，更重要的是——你有动机。”
　　沈星辰合上文件夹：“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他坐牢。”男人的声音冷硬如铁，“不是破产，不是身败名裂，是实实在在的牢狱之灾。这些材料加上你手里的东西，足够判他十年以上。”
　　“然后呢？”
　　“然后我去妹妹坟前告诉她，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畜生，终于遭报应了。”男人眼眶微红，但很快控制住情绪，“作为交换，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
　　他拿出最后一个信封，这次里面是一张光碟。
　　“2007年，陈剑国为了拿下一个政府项目，行贿五十万。当时他怕对方反水，偷偷录了音。”男人说，“后来项目没成，但录音留了下来。我花了很大代价才弄到拷贝。”
　　沈星辰接过光碟，感觉它重如千钧。
　　“你怎么确定我会帮你？”她问。
　　“不是帮我，是帮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男人站起身，“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只做商业上的打击。但那样，他最多破产，换个地方还能重来。而我妹妹，还有那些女孩的人生，已经毁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三天后我会离开上海。如果决定合作，打这个号码。”
　　一张纸条留在桌上，只有一个手机号。
　　男人离开后，沈星辰独自坐在茶馆里，又续了一壶茶。窗外暮色渐沉，寺庙的晚钟响起，悠远绵长。
　　她反复看着那些材料，尤其是王璐的报案记录。2001年，那时陈剑国应该刚上大二。原来他的欺骗和伤害，早在那时就开始了。
　　前世的自己，不过是这些女人中的一个。只是她更傻，被骗得更久，付出得更多。
　　手机震动，是周默发来的消息：“刚收到消息，陈剑国今天下午去了趟银行，取走了保险柜里的东西。还有，他在联系几家自媒体，好像要爆什么料。”
　　沈星辰回复：“知道了。明天上午开会，有重要事情商量。”
　　她将桌上的材料小心收好，起身离开茶馆。走出门时，寺庙的香客已经散去，只有几个老人在台阶上坐着聊天。空气中有香火和早春泥土混合的气息。

　　回到车上，沈星辰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她看着静安寺黄色的围墙，想起2003年刚来上海时，也曾和同事来过这里。那时她许的愿是什么？好像是希望事业顺利，爱情美满。
　　多可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星辰，你爸说他心脏有点不舒服，你能回来一趟吗？”
　　沈星辰的心一紧：“我马上回来。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已经在路上了。”
　　车子疾驰向父母家所在的街区。沈星辰握着手机，手指冰凉。重生以来，她最怕的就是父母的身体出问题。前世母亲2009年查出肺癌，2012年去世。父亲在她离婚后一蹶不振，2015年突发脑溢血。
　　这一世她提前带他们做了全面体检，督促他们健康生活，但有些事似乎还是难以避开。
　　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被送进急诊室。母亲坐在走廊长椅上，脸色苍白。
　　“医生说是心悸，要留院观察。”李菊英握着女儿的手，“你别担心，应该没事的。”
　　沈星辰蹲下来，抱住母亲：“妈，对不起，最近太忙，都没怎么陪你们。”
　　“傻孩子，你忙的是正事。”李菊英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妈就是……就是有点怕。”
　　沈星辰知道母亲在怕什么。父亲今年五十六了，身体一直不算太好。
　　检查结果在晚上八点出来，是过度劳累引起的短暂性心律不齐，需要住院调理几天。沈星辰办好手续，陪父亲住进病房。
　　沈启明醒来后，看着女儿疲惫的脸，轻声说：“爸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请了假，这几天陪你。”沈星辰给父亲掖好被角。
　　夜深了，母亲在陪护床上睡着后，沈星辰走到病房外的阳台。春夜的风格外清冷，医院花园里的玉兰花开了，在路灯下洁白如雪。
　　手机亮起，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最新邮件：“已确认陈剑国联系的几家自媒体，主题围绕‘创业圈内斗’、‘女性创业者不择手段’。他似乎在准备一篇针对您的长文。”
　　沈星辰看着远处的灯火，忽然想起茶馆里那个男人说的话：“他最多破产，换个地方还能重来。”
　　而父亲此刻躺在病床上。
　　而她这些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刚存入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材料我带齐。”
　　发送前，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另外，我手里有他行贿的录音，2007年的。”
　　短信显示发送成功。
　　几乎同时，手机收到另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沈总，陈剑国刚刚买了两张去深圳的火车票，时间是后天上午。”
　　夜色更深了。医院走廊的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晕。
　　沈星辰握紧手机，转身回到病房。父亲睡得很沉，母亲在梦中轻轻皱眉。她坐在两张床之间的椅子上，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一场最终的对决，正在这个春夜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