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60、导师的警告 迈克尔·陈

　　迈克尔·陈走进办公室时，沈星辰有一瞬间的恍惚。
　　六年了。这位她职场上的第一位导师，几乎没什么变化——五十岁的年纪，头发依然浓密乌黑，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初。2003年她在德科集团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是这般从容不迫的模样。
　　“星辰，好久不见。”迈克尔的中文带着新加坡华裔特有的腔调，但很流利。他自然地走到会客区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陈总，没想到您会来。”沈星辰让助理泡茶，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我记得您2006年调回新加坡总部了。”
　　“去年又调回来了，负责亚太区战略投资。”迈克尔微笑，“一直关注你的消息，‘筑巢网’做得不错。2008年那种环境下能拿到融资，不容易。”
　　茶送来了，龙井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迈克尔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沈星辰：“我看了昨天的《商业周刊》专访，你说得很好。女性不该被‘平衡’这个词束缚。”
　　“您也看这种采访？”沈星辰有些意外。
　　“我关注所有有潜力的创业者，尤其是我的学生。”迈克尔放下茶杯，笑容淡去，“不过今天来，不是叙旧。星辰，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一个人？赵志刚。”
　　沈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保持着表情平静：“陈总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有人找到我，打听你。”迈克尔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推过来，“三天前，赵志刚的助理联系我，说要了解你在德科时期的工作表现，特别是2004年你参与过的那个智能家居投资项目。”
　　沈星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正式的背景调查授权书，抬头是“志刚咨询有限公司”，内容要求德科集团提供沈星辰2003-2006年期间的工作档案、项目参与记录、绩效评估等详细资料。授权书末尾有赵志刚的签名和公司公章。
　　“德科拒绝了，对吧？”沈星辰问。
　　“法务部驳回了，理由是离职员工信息受隐私保护。”迈克尔点头，“但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赵志刚为什么突然对你感兴趣？而且是通过这种正式渠道。”
　　沈星辰沉默了片刻，决定说实话：“陈总，您认识赵志刚这个人吗？”
　　“打过交道。”迈克尔的语气变得谨慎，“2004年德科投资杭州那家智能家居公司时，赵志刚是对方的财务顾问。项目后来没成，但我记得他——手段不太干净，喜欢走捷径。”
　　“2003年呢？”沈星辰看着他，“我进德科那一年，赵志刚是不是就开始关注我了？”
　　迈克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这个动作持续了很长时间。
　　“星辰，”他终于开口，“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2003年德科中国区管培生项目，本来只计划招八个人。最后招了十个，你是第九个。”
　　沈星辰记得这件事。当时她的综合评分排在第十一，本以为没希望了，却在最后时刻收到了录取通知。
　　“是我坚持要加两个名额。”迈克尔放下茶杯，“因为我看了你的面试录像——一个县城来的女孩，没有任何背景，但对金融和互联网的结合有非常独特的见解。你说未来五年，线上购物会从标准化商品扩展到家居、装修等非标领域。那是2003年，淘宝刚成立，没人敢这么预测。”
　　他顿了顿：“但后来我听说，董事会里有人反对破格录取你。是当时的亚太区总裁力排众议，说德科需要‘多元化背景的人才’。”
　　“这和赵志刚有什么关系？”
　　“那位总裁，2005年退休后去了赵志刚的咨询公司做顾问。”迈克尔的声音压低了，“我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陆家嘴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但沈星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陈总，您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她问。
　　迈克尔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次是一份项目建议书复印件。“这是赵志刚上周发给德科投资部的，提议合作成立一个‘家居产业基金’，规模五亿，专门投资智能家居和互联网家装领域。”
　　沈星辰快速浏览，在“拟投项目案例”一栏看到了“筑巢网”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已初步接触，创始人有意向”。
　　“我没有接触过他们。”沈星辰抬头。
　　“我知道。”迈克尔说，“这是常见的伎俩——先对外放风说正在谈，抬高自己的身价。但问题不在这里。”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投资架构图：“你看这里，基金的普通合伙人是一家新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赵志刚占股30%，另外70%的股东是境外注册的离岸公司，层层穿透后，实际控制人不明。”
　　沈星辰的金融专业背景让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风险：“洗钱？还是转移资产？”
　　“都有可能。”迈克尔收起文件，“我让人查了那几家离岸公司，注册地都是开曼、BVI这些地方，很难查清实际控制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赵志刚背后有人，而且能量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星辰：“星辰，我当年看好你，是因为你有野心，也有能力。但现在我要提醒你——有些游戏，不是我们能玩的。赵志刚这种人，就像深水里的鳄鱼，你看不见他，但他一直盯着水面上的猎物。”
　　“您是说，我是他的猎物？”沈星辰也站起来。
　　“也许是，也许不是。”迈克尔转过身，眼神复杂，“但如果你继续查他，很可能就会是。陈剑国的事情，你做得漂亮，但那只是小角色。赵志刚不同，他在这个圈子里二十年了，关系网盘根错节。”
　　他看了看手表：“我该走了。今天的话，出我口，入你耳。如果你聪明，就专心做‘筑巢网’，别再碰这些事。”
　　送迈克尔到电梯口时，沈星辰忽然问：“陈总，2004年那个智能家居项目，为什么没成？”
　　迈克尔按电梯的手顿了顿：“因为尽职调查发现，那家公司的核心技术是抄袭美国一家初创企业的，而且创始人……是赵志刚的侄子。”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在门关闭前最后说了一句：“星辰，小心点。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变化。沈星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赵志刚的所有公开信息。志刚咨询公司成立于1999年，业务范围涵盖财务顾问、投资咨询、并购重组。公司官网上的成功案例列表很长，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很多项目都半途而废，或者完成后不久就出现问题。
　　她拿起手机，打给周默：“帮我查几个人。2003年到2005年德科中国区的董事会成员，特别是2005年退休的那位亚太区总裁。还有，查赵志刚的家庭成员，重点查他有没有一个侄子，2004年左右创业做智能家居的。”
　　“明白。”周默顿了顿，“还有件事，你让我查的陈剑国父母那边……有结果了。”
　　“怎么样？”
　　“他父亲上周突发脑梗，送医及时救回来了，但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周默的声音有些沉重，“医疗费需要十几万，他母亲在四处借钱。我们要不要……”
　　沈星辰沉默了。前世的记忆涌上来——2023年，陈剑国拿着离婚协议逼她签字时，曾冷漠地说：“我爸妈身体不好，需要钱养老。你把房子让出来，我多给你五十万补偿。”
　　那时的她心灰意冷，只想快点结束一切，甚至没有争取。
　　“以匿名的方式，帮他付了医疗费吧。”沈星辰最终说，“但要确保钱直接进医院账户，不经过任何中间人。”
　　“好。”周默说，“还有一件事……王璐的哥哥今天下午离开上海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谢谢我们，还说……赵志刚这个人，他妹妹的日记里提到过。”
　　沈星辰握紧手机：“提到什么？”
　　“2001年，王璐刚认识陈剑国时，曾见过他和一个‘赵叔叔’吃饭。那个赵叔叔对陈剑国说：‘小陈啊，年轻女孩好骗，但要有技巧。’”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从东边聚集，一场春雨即将来临。
　　沈星辰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黄浦江对岸的外滩建筑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凝重。这个她奋斗了六年的城市，第一次让她感到陌生而危险。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沈总，对智能家居基金感兴趣吗？我们可以聊聊。赵志刚。”
　　短信末尾附了一个地址：外滩源某私人会所，时间明天下午三点。
　　沈星辰盯着这条短信，很久没有动。
　　雨，终于落了下来，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而窗内的女人，正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做出一个将改变一切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