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34、泡沫前夜 父亲穿刺活

　　父亲穿刺活检的结果要等三天。这七十二小时里，沈星辰把自己的时间切割成精确的区块：早晨六点到医院送早饭，七点半赶回学校上课，中午处理公司邮件，下午专业课或辩论社集训，晚上陪床时完成作业和网站测试。
　　周四上午，《金融学原理》课间，陆沉在教室门口等她。“数学建模竞赛的第一次讨论，今天下午三点，实验室。”他递过一份资料，“这是往年的获奖作品，你可以看看。”
　　沈星辰接过，厚厚的文件夹里是历年优秀论文的复印件。“谢谢学长。”
　　“你父亲怎么样了？”陆沉问得自然，像是随口关心，但眼神里的关切明显超过普通同学的界限。
　　“等结果。”沈星辰简短回答，“应该没事。”
　　陆沉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说。我在省城长大，认识的人多些。”
　　这份好意恰到好处——不过度热情，但足够真诚。沈星辰道谢，心里却提醒自己保持距离。陆沉这样的男生太优秀，太知道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也太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感。
　　中午在食堂，她一边吃饭一边看周默发来的数据报表。“星辰在线”简历生成器上线五天，注册用户突破五百，付费用户三十二个——收入三百二十元，不算多，但证明了商业模式的可行性。
　　更关键的是，那家口腔诊所的预约系统成功交付，尾款六千元到账。加上之前其他小项目的收入，公司账户余额终于突破两万。
　　手机震动，周默直接打来电话，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焦虑：“星辰，纳斯达克指数今天暴跌5%，论坛里炸了。有人贴出硅谷公司的裁员名单，很长。”
　　该来的终于来了。沈星辰放下筷子：“我们的转型进度呢？”
　　“简历生成器在迭代，但用户增长开始放缓。”周默顿了顿，“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快速度。工具类产品不止简历生成器，还有更多可以做。”
　　“比如？”
　　“比如在线合同生成、简易财务软件、企业通讯录管理……”周默列举着，“这些都是小企业的实际需求，开发难度不大，但能带来稳定收入。”
　　沈星辰快速思考。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幸存下来的公司大多具备两个特点：一是解决实际问题，二是有稳定现金流。周默的思路完全正确。
　　“做。”她说，“但不要摊子铺太大。先选一个方向深挖。我建议做在线合同——小企业经常需要简单的合作协议、劳动合同，但又请不起法律顾问。我们可以做标准化模板，让他们自助生成。”
　　“合同涉及法律风险……”
　　“所以要有免责声明，明确标注‘仅供参考，建议咨询专业律师’。”沈星辰思路清晰，“这是辅助工具，不是替代服务。定价可以按模板收费，也可以包月。”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周默在记录。“好，我马上开始调研。另外……有个事要告诉你。”
　　“说。”
　　“赵老板又找我了。”周默声音复杂，“他说他投的另一个互联网项目黄了，资金链断了。现在他想……想跟我们深度合作，把他手头的客户资源全部导过来，占股20%。”
　　这是个诱人的提议。赵老板在县城经营多年，积累了大量中小企业客户，这些都是“星辰在线”潜在的用户。但20%的股份代价不小。
　　“你怎么想？”沈星辰反问。
　　“我觉得可以谈。”周默说，“但股份要降到15%，而且他要签竞业协议，不能再投其他同类项目。”
　　“再加一条。”沈星辰补充，“他要用现金补足股份差额。我们公司现在估值至少二十万，15%就是三万。让他出一万现金，另外用客户资源抵扣两万。”
　　周默笑了：“你这算盘打得精。”
　　“商业合作，清晰最好。”沈星辰看了眼时间，“下午我有事，晚上八点我们开个正式股东会议。把张磊也叫上，他是技术骨干，应该参与决策。”
　　挂了电话，沈星辰收拾餐盘。下午三点要去实验室讨论数学建模，四点半辩论社集训，六点前要赶到医院——今天母亲要回家拿换洗衣物，晚上她陪床。

　　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2000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沈星辰想起前世这个时候，她正沉浸在大学的甜蜜恋爱里，对世界的剧烈变化浑然不觉。
　　而这一世，她站在浪潮之巅，清楚地看见泡沫正在破裂。
　　实验室里已经有三个人：陆沉，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和一个微胖的男生。看见沈星辰，陆沉起身介绍：“这是林雨，数学系的，编程高手。这是刘浩，统计系的，数据处理专家。加上你和我，我们队伍齐了。”
　　林雨推了推眼镜：“你就是金融系那个新生第一名？陆沉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刘浩憨厚地笑：“别听她瞎说。我们看了你宏观经济的作业，确实厉害。”
　　沈星辰礼貌回应，心里明白这支队伍是陆沉精心挑选的——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尖子。今年的数学建模竞赛题目还没公布，但这样的组合能应对大多数情况。
　　讨论进行得很顺利。林雨负责建模和编程，刘浩负责数据分析和可视化，陆沉和沈星辰负责问题分析和论文撰写。分工明确，效率很高。
　　四点钟，讨论接近尾声时，陆沉忽然说：“对了，我有个叔叔在投行工作。他说最近互联网行业风声很紧，很多投资机构在收缩。你们有做相关项目的吗？”
　　这话问得微妙。沈星辰抬眼，看见陆沉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有探究，也有某种试探。
　　“有个小网站。”她轻描淡写，“在做工具类产品。”
　　“工具类？”林雨感兴趣，“哪方面的？”
　　“简历生成，合同模板这些。”沈星辰点到为止，“小打小闹，赚点零花钱。”
　　陆沉笑了：“能在泡沫期做实用工具，很有眼光。如果需要融资渠道，我可以帮忙介绍。”
　　“谢谢，暂时不用。”沈星辰收拾东西，“我得走了，今天要去医院。”
　　“我送你？”陆沉起身。
　　“不用，地铁直达。”沈星辰婉拒，快步离开实验室。她能感觉到背后陆沉的目光，温和但坚持。
　　这个男人太聪明，太敏锐。他能从只言片语中判断出“星辰在线”的定位和价值，也能看出沈星辰在刻意保持距离。而他的应对方式不是退缩，而是更得体地提供帮助——这让拒绝变得困难。

　　赶到医院时正好六点。母亲已经收拾好东西，看见女儿，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又瘦了。今晚妈在这儿吧，你回学校好好睡一觉。”
　　“我没事。”沈星辰把母亲送到医院门口，“爸今天怎么样？”
　　“精神好多了。同病房的老爷子一直开导他，说现在医疗技术好，让他别怕。”
　　目送母亲坐上公交车，沈星辰回到病房。父亲正在看新闻，电视里正播报国际财经动态：“纳斯达克指数连续下跌，分析师警告互联网泡沫可能破裂……”
　　沈启明看见女儿，连忙换台：“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爸，没事。”沈星辰在床边坐下，“互联网泡沫是真的，但泡沫破了，好东西才会露出来。就像淘金，潮水退了，才知道谁在裸泳。”
　　沈启明愣了愣，然后笑了：“我女儿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晚上八点，沈星辰借了护士站的电话，拨通周默的手机——医院病房信号不好。三人电话会议准时开始。
　　“赵老板同意了。”周默开门见山，“15%股份，现金一万，客户资源作价两万。明天签协议。”
　　“好。”沈星辰说，“合同模板的开发进度？”
　　“基础框架搭好了，预计两周内上线测试。”张磊的声音插进来，“但我们遇到个问题——法律条款的准确性和时效性。合同模板如果过时了或者有漏洞，会惹麻烦。”
　　这确实是个难题。沈星辰思考片刻：“两个解决方案。第一，我们只提供最基础的通用模板，比如租房合同、简单的合作协议。第二，找法律专业的学生做兼职顾问，定期更新模板，按次付费。”
　　“法律系的学生？”周默迟疑，“靠得住吗？”
　　“陆沉学长可能有资源。”沈星辰脱口而出，然后顿了顿，“我问问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默才说：“好。另外……有件事。”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收到一封邮件，省城的一家投资公司，说对我们的简历生成器感兴趣，想约时间谈谈。他们看中了我们的用户增长数据。”
　　投资公司？在这个泡沫破裂的前夜？沈星辰警觉起来：“哪家公司？背景查了吗？”
　　“叫‘启明资本’，刚成立半年。我查了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叫陈启明，背景……不清楚。”
　　陈启明。沈星辰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先保持联系，但别急着见面。”她说，“等我们合同模板上线，产品线更完整了，谈判筹码会更多。”
　　“明白。”
　　会议结束前，周默忽然问：“星辰，你爸的活检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明天。”沈星辰看向病床上的父亲，他正闭目养神。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沈星辰轻声说，“我能处理。”
　　挂了电话，夜已经深了。医院走廊的灯调暗了，只有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沈星辰给父亲掖好被子，走到窗边。
　　窗外是省城的夜景，高楼灯火如繁星。2000年的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一场看不见的震荡——互联网的狂欢即将落幕，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剑国发来的短信：“我在医院楼下。不是要打扰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
　　沈星辰没有回复，也没有看窗外。
　　她知道他在那里，就像知道潮水总会退去，泡沫总会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