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33、多线并进 省人民医院

　　省人民医院肝胆科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沈星辰坐在蓝色塑料椅上，手里攥着父亲的CT片袋。母亲李菊英靠在她肩上，眼睛红肿，一夜没睡好的疲惫刻在脸上。
　　“沈启明家属。”护士在叫号。
　　沈星辰扶起母亲，走进诊室。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胸牌上写着“主任医师刘敏”。沈启华站在一旁，朝她们点点头。
　　“刘主任，这是我侄女沈星辰。”沈启华介绍，“病人是她父亲。”
　　刘主任接过CT片，对着灯箱仔细看。沉默在诊室里蔓延，只有胶片摩擦的细微声响。沈星辰盯着医生微蹙的眉头，心跳一点点加快。
　　“占位位置不太好。”刘主任终于开口，用笔在片子上圈了个区域，“靠近肝门，手术风险大。但好消息是，边缘清晰，没有明显扩散迹象。”
　　“是……是恶性的吗？”李菊英声音发颤。
　　“要做穿刺活检才能确定。”刘主任摘下眼镜，“我建议尽快住院，先做全面检查。如果是良性，切除就好。如果是恶性……”她顿了顿，“早期肝癌的治愈率现在不低，但治疗要规范，不能拖。”
　　沈星辰握紧母亲的手：“刘主任，我们听您的安排。需要多少钱？”
　　“住院押金三万，多退少补。”刘主任写住院单，“检查加手术，如果顺利，总费用大概五到八万。医保能报一部分，但自付不会少。”
　　五到八万。在2000年，这是一笔巨款。李菊英的脸色白了，沈星辰却面色平静：“好。我们今天办住院。”
　　从诊室出来，沈启华拍拍沈星辰的肩膀：“钱不够跟叔说。”
　　“暂时够。”沈星辰从包里拿出存折，“我有两万存款，网站下个月还有进账。爸的医保能报多少，我再去查政策。”
　　沈启华惊讶地看着她：“你哪来这么多……”
　　“暑假赚的。”沈星辰轻描淡写，“叔，您帮忙安排住院的事，我带我妈去缴费。”
　　缴费窗口排着长队。沈星辰让母亲坐在旁边休息，自己站在队伍里。手机震动，是周默发来的短信：“预约系统DEMO做好了，客户很满意。简历生成器第一批模板完成，等你测试。”
　　她快速回复：“好，今晚看。另外，我需要预支下个月的分成，家里有事。”
　　周默几乎秒回：“多少？马上转你。”
　　“一万。”
　　“账户发我，半小时到账。”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犹豫。沈星辰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合伙人和追求者的区别——前者信任你的判断，支持你的决定；后者只想证明自己，掌控你的选择。
　　缴完费，办好住院手续，已经是下午两点。父亲沈启明被安排进三人间，靠窗的床位。护士来抽血、量血压，一套流程走完，老人家终于能躺下休息。
　　“星辰，”沈启明拉着女儿的手，声音虚弱，“爸拖累你了。本来该是你安心上学的时候……”
　　“爸，别说这些。”沈星辰替他掖好被角，“你好好配合治疗，早点康复，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李菊英去打开水了。病房里暂时安静，沈启明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沈星辰坐在床边，拿出笔记本电脑——下午有专业课，她请了假，但作业要补。
　　《宏观经济学》的案例分析，关于货币政策对中小企业的影响。她一边查资料，一边构思。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遥远而急促。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沉：“辩论社今晚集训，你能来吗？关于新生赛的辩题定了，很有意思。”
　　沈星辰看了眼父亲，回复：“家里有事，请假。辩题能发我吗？我抽时间准备。”
　　“可以。保重。”
　　几乎同时，陈剑国的短信也来了：“听说叔叔住院了？在哪家医院？我来看看。”
　　沈星辰皱眉。消息传得真快——可能是母亲跟哪个亲戚说了，亲戚的孩子和陈剑国同校。她回复：“不用。谢谢关心。”
　　对方却坚持：“我已经在省人民医院门口了。哪个科室？”
　　沈星辰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对父亲说：“爸，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医院门口，陈剑国果然站在那里，手里提着果篮和牛奶。看见沈星辰，他快步迎上来：“叔叔怎么样了？严重吗？”
　　“还在检查。”沈星辰没有接东西，“谢谢你来看，但真的不用。医院人多，你回去吧。”
　　“我想帮忙。”陈剑国执拗地说，“我在省城认识几个医学院的学生，可以帮忙打听好医生……”
　　“我们有医生了。”沈星辰打断他，“刘敏主任，叔叔联系的。治疗费用我也准备好了。陈剑国，你的好意我心领，但这是我家的私事，我自己能处理。”
　　这话划清了界限。陈剑国的表情僵了僵：“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那就好好读书。”沈星辰看着他的眼睛，“考上工业大学不容易，别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说完，她转身回医院。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果篮你带回去自己吃吧。牛奶……谢谢，但真的不用。”
　　陈剑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手里的果篮突然变得很沉。
　　回到病房，母亲已经回来了。沈星辰坐下来，重新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五分——她四点要跟周默电话会议，五点半要去拿父亲的其他检查报告，七点前要完成经济学作业。
　　时间被切割成碎片，每一片都要精准使用。
　　电话会议准时开始。周默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简历生成器已经上线测试版，地址发你了。预约系统明天交付，客户付了百分之七十的款。”
　　“好。”沈星辰戴着耳机，一边听一边修改作业，“纳斯达克指数有什么新动静？”
　　“跌得更厉害了。”周默语气严肃，“论坛里有人说，很多硅谷公司开始裁员。有个在美国留学的网友建议，手里有项目的赶紧找稳定收入来源，别只靠融资。”
　　“我们的转型是对的。”沈星辰说，“工具类产品有实际需求，就算泡沫破了，只要有用，就有人用。对了，你注册公司的事进展如何？”
　　“材料都交了，等审批。”周默顿了顿，“星辰，你那边……真的不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不用。”沈星辰看了眼病床上的父亲，“你能把网站做好，就是最大的帮忙。我们需要稳定的现金流，越多越好。”
　　挂了电话，她继续写作业。键盘声很轻，但母亲还是注意到了：“星辰，你要是忙，就先回学校吧。你爸这儿有我。”
　　“没事，我在这儿也能学。”沈星辰笑笑，“妈，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傍晚五点，沈星辰拿着检查报告回来时，在走廊里遇到了刘主任。
　　“你爸的初步血检出来了。”刘主任说，“肿瘤标志物偏高，但不算特别严重。具体要看活检结果。明天上午做穿刺，你们家属要签字。”
　　“我来签。”沈星辰说。
　　刘主任看着她年轻却沉稳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你还在上学吧？大几了？”
　　“大一。”
　　“不容易。”刘主任拍拍她的肩，“但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家属倒下了，病人更没依靠。”
　　“我知道，谢谢刘主任。”
　　回到病房，父亲已经醒了，正和临床的病友聊天。那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肝癌术后复查，精神很好：“小姑娘别担心，现在医学发达了。我三年前做的手术，现在每天还能公园遛弯呢！”
　　沈启明被他说得有了些信心。沈星辰趁热打铁：“爸，你听见了吧？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好。”
　　晚饭后，母亲坚持让沈星辰回学校：“你明天还有课，在这儿也睡不好。我陪床就行。”
　　沈星辰没有再坚持。她知道，自己保持正常的学习生活，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安慰。
　　回到宿舍已经晚上九点。王玥正在试辩论赛的正装，看见她回来，眼睛一亮：“星辰！陆沉学长把你的辩题发给我们了，特别有意思——‘大学教育应该更注重通识教育还是专业教育’。我们抽到的是反方，专业教育。”
　　沈星辰放下包：“有参考资料吗？”
　　“有！我都打印了。”王玥递过一沓资料，“不过陆学长说，你的观点很独到，让你负责结辩。”
　　结辩是辩论赛最难的位置，要在最后四分钟总结全场、升华观点、打动评委。通常都是经验丰富的队员担任。
　　“好。”沈星辰接过资料，“集训我可能去不了几次，但比赛我一定全力以赴。”
　　“你家里……”王玥小心翼翼地问。
　　“我爸住院了，但我会安排好时间。”沈星辰打开电脑，“先看资料吧。”
　　深夜十一点，宿舍熄灯了。沈星辰躲在被窝里，用小手电照着资料，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父亲的治疗费，网站转型，学业压力，辩论赛，还有陈剑国那双执着的眼睛……所有事情像一张网，而她站在网中央。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默发来的消息：“公司注册批下来了。‘星辰在线科技有限公司’。我们是正规军了。”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软件园某栋楼的门口，一个小小的铜牌，字迹清晰。
　　沈星辰看着那张照片，在黑暗里笑了。
　　这一世，她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学生、谁可能的女朋友。
　　她是沈星辰。
　　是“星辰在线”的联合创始人。
　　是一个能在医院走廊里签手术同意书，也能在辩论台上侃侃而谈的年轻女人。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2000年的省城正在飞速发展，她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二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