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32、平衡的艺术 宿舍楼下的

　　宿舍楼下的白炽灯把陈剑国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看起来从体育馆一路跑来的。“沈星辰，我们谈谈。”
　　沈星辰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如果是关于社团的事，我已经决定了。”
　　“不是社团。”陈剑国绕到她面前，眼神里有种沈星辰熟悉的执拗，“是那个陆沉。他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夜风带着凉意，吹动梧桐叶沙沙作响。沈星辰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忽然想起前世某个类似的夜晚——那时她加班到深夜，陈剑国开车来接，第一句话是：“那个送你出来的男同事是谁？”
　　历史在重演，只是换了场景，换了身份。
　　“陈剑国，”她平静地说，“我在大学认识谁，和谁说话，都是我的自由。就像你在工业大学，也会认识新同学、新朋友。”
　　“那不一样！”陈剑国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对其他人没兴趣，我只……”
　　“那就保持这种专注。”沈星辰打断他，“专注你的学业，你的未来。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监视我的社交圈上。”
　　这话说得很重。陈剑国的脸在路灯下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我只是担心你。省城不比县城，这里的人复杂……”
　　“我知道。”沈星辰迈步往楼里走，“所以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晚安。”
　　宿管阿姨正在锁大门，看见沈星辰进来，笑眯眯地问：“新生啊？这么晚还有活动？”
　　“社团招新。”沈星辰礼貌回应，刷卡上楼。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楼梯转角才消失。
　　回到寝室时已经十点半。王玥正对着镜子试衣服，李薇薇在涂指甲油，张萌趴在床上看小说。看见沈星辰回来，王玥转过头：“刚才楼下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
　　“不是。”沈星辰放下包，“高中同学。”
　　“哦——”王玥拖长声音，“那就是追求者。长得还行，哪个学校的？”
　　“工业大学。”
　　李薇薇吹了吹指甲：“工大离咱们就三站路。不过说真的，进了大学眼界要开阔，高中那点事儿该翻篇就翻篇。”
　　这话说得直白，但沈星辰听出了善意。她笑笑，没接话，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水房。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人清醒。镜子里的脸年轻，眼神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沈星辰想起明天要做的几件事：上午专业课，下午辩论社选拔，晚上要跟周默开电话会议讨论转型方案，还要抽时间查省城医院的专家信息。
　　而陈剑国的出现提醒她，这一世的纠缠可能比前世更早、更复杂。

　　第二天清晨六点，沈星辰准时起床。轻手轻脚洗漱完毕，带着英语书去了操场。晨跑的队伍已经形成，广播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她在看台找了个角落，开始背单词。
　　七点半，食堂吃过早饭，八点准时走进金融系的主教学楼。《微观经济学》的教室能坐两百人，她选了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不远不近，既能看清黑板，又方便随时离开。
　　课讲到一半，手机在包里震动。沈星辰悄悄拿出来，是周默发来的短信：“简历生成器原型做出来了，发你邮箱。另：赵老板介绍的预约系统客户想面谈，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快速回复：“下午五点后可以电话。面谈约周末，我需要准备。”
　　刚放下手机，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同学，能借支笔吗？”
　　沈星辰转头，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看上去有些窘迫：“我笔没水了……”
　　她递过去一支备用笔。男生道谢时，讲台上的教授忽然点名：“第三排借笔的那位同学，请你解释一下边际效用递减规律。”
　　男生慌张地站起来，支支吾吾。沈星辰在本子上快速写了几个关键词，不动声色地推过去。男生瞥了一眼，终于流畅作答。
　　下课后，男生把笔还回来，脸还红着：“谢谢啊。我是计算机系的，选修这门课……完全听不懂。”
　　“多看书就懂了。”沈星辰收拾书包，“笔记要借吗？”
　　“可以吗？”男生眼睛一亮，“我叫杨帆，计算机大二的。你是金融新生吧？刚才看你听课很认真……”
　　“沈星辰。”她报出名字，从笔记本上撕下几页，“这是前两章的要点。下周上课还我就行。”
　　“谢谢谢谢！”杨帆如获至宝，“以后有什么计算机问题可以问我！虽然……虽然我可能还没你懂经济。”
　　沈星辰笑了。走出教室时她想，人脉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的——一支笔，几页笔记，未来某天可能就会成为关键助力。
　　下午三点，二教305教室坐满了人。辩论社第一轮选拔是即兴演讲，题目现场抽，准备时间三分钟。沈星辰抽到的题目是：“大学生创业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太巧了。她握着纸条，想起正在转型的“星辰在线”，想起周默在软件园的那个小办公室，想起账户里那些靠网站赚来的钱。
　　三分钟到。她走上讲台，看着底下二十多个候选人和三个评委——陆沉坐在中间，朝她微微点头。
　　“各位评委，各位同学。我认为，大学生创业本身没有绝对的利弊，关键在于是否具备三个条件：清晰的自我认知、解决问题的真实能力，以及承受失败的勇气。”
　　开场很稳。沈星辰继续：“所谓清晰的自我认知，是要明白创业是为了逃避就业压力，还是真有想做的事。所谓解决问题的能力，不是会写代码或懂营销，而是能发现需求、整合资源、持续迭代。至于承受失败的勇气……”
　　她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些：“大学生创业最大的优势不是经验丰富，而是年轻，输得起。但输得起不等于可以随意挥霍时间、资金和热情。每一次失败都应该成为下一次出发的阶梯，而不是自我怀疑的深渊。”
　　五分钟演讲结束。底下有掌声，陆沉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抬头时眼里有赞许。
　　所有候选人讲完后，结果当场公布。沈星辰入选，一同入选的还有七个人，四男三女。陆沉作为社长宣布：“下周开始集训，每周二四晚上，地点另通知。另外，十月份有校际新生辩论赛，我们需要组两队参赛。”
　　散场时，陆沉叫住沈星辰：“你演讲里提到的问题解决能力，很实际。是从哪里来的思考？”
　　“观察。”沈星辰说，“我家乡有人创业成功，也有人失败。看得多了，就有体会。”
　　“你家乡是……”
　　“三江县。小地方。”
　　陆沉笑了：“小地方出大智慧。对了，数学建模竞赛的事，周六上午实验室见？我把另外两个队友也叫上。”
　　“好。”
　　走出教学楼时已经五点半。夕阳把校园染成暖金色，沈星辰走到僻静处，给周默打电话。
　　电话接通，背景音很安静。“在办公室？”她问。
　　“嗯。”周默声音有点疲惫，“张磊去安装预约系统了，我在改简历生成器的界面。原型你看了吗？”
　　“看了。有几个建议。”沈星辰走到长椅坐下，“第一，界面太技术化，普通用户会有使用门槛。要做成向导式，一步一步引导。第二，模板太少，至少要二十套不同风格的。第三，分享功能要强——生成后可以直接发邮箱，或者生成链接。”
　　周默那边传来键盘声：“记下了。还有吗？”
　　“最重要的，”沈星辰说，“免费版和付费版的界限要清晰。免费版提供基础模板和基础功能，付费版解锁高级模板、PDF导出、在线存储。价格……定在每月十块，包年一百。”
　　“会不会太贵？大学生可能……”
　　“目标用户不只是大学生。”沈星辰说，“职场新人、想换工作的人、自由职业者……我们的重点应该是省城这个市场。对了，预约系统那个客户是什么背景？”
　　“口腔诊所。”周默说，“有三家连锁，想做个统一的在线预约平台。预算给到两万，但要在一个月内上线。”
　　两万，不小的单子。沈星辰快速计算：“接。但合同要写清楚需求范围，避免他们不断加需求。另外，用这个项目练手——以后可以做成标准化产品，卖给其他诊所。”
　　“明白。”周默顿了顿，“星辰，你那边……还顺利吗？”
　　“顺利。”沈星辰看着远处打篮球的学生，“辩论社进了，竞赛组队了，专业课能跟上。你呢？是不是又熬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有点。但值得。”
　　挂掉电话前，周默忽然说：“对了，你让我关注的纳斯达克指数，最近波动更大了。论坛里有人说，明年可能会……”
　　“做好寒冬准备。”沈星辰轻声说，“但也准备好，寒冬过后，我们是还能站着的那批人。”
　　通话结束。天色渐暗，沈星辰正要起身回宿舍，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母亲。
　　“星辰，”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的复查结果出来了……是肝上的问题，医生建议尽快来省城做详细检查。”
　　沈星辰握紧手机：“什么时间？”
　　“下周……医生说不能拖。可是省城的医院，我们人生地不熟……”
　　“我来安排。”沈星辰站起来，语速很快，“妈，你把爸的检查报告拍照片发我。我联系医院和专家。你和爸下周几能过来？”
　　“周三……周三可以吗？”
　　“可以。车票我来买，到了我去接。住的地方……”沈星辰脑子飞速运转，“住学校附近的宾馆，干净也方便。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有。”
　　“星辰，那么多钱……”
　　“妈。”沈星辰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很稳，“你女儿长大了。这次，让我来。”
　　挂了电话，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路灯一盏盏亮起，沈星辰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手机里母亲刚发来的检查报告照片。

　　肝功能异常，占位性病变待查。医学术语冰冷，背后是一个家庭的恐慌。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一万五千多的余额。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沈启华。
　　电话接通时，叔父的声音很惊讶：“星辰？怎么了？”
　　“叔，”沈星辰说，“我爸病了，要来省城检查。您能不能……帮我联系最好的肝胆科专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把报告发我。我有个同学在省人民医院。别担心，有叔在。”
　　“谢谢叔。”沈星辰鼻子一酸，但很快压下去，“费用我自己出，您帮我联系就好。”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马上联系，晚点给你回话。”
　　通话结束。沈星辰靠在路灯杆上，深深吸了口气。
　　远处，陈剑国从篮球场走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顿。他似乎想走过来，但沈星辰已经转身，快步走向宿舍楼。
　　她的背影挺直，脚步坚定，像要去赴一场不能输的战役。
　　而陈剑国不知道的是，这场战役，他连入场券都还没有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