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23、茶楼里的棋局 陈剑国约的

　　陈剑国约的地方是县城新开的“清心茶楼”。沈星辰推开仿古的木门时，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绿茶。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来了。”陈剑国站起身，动作还有些迟缓，但已经不需要拐杖。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剪短了，脸上少了过去的阴郁，多了些沉淀后的平静。
　　沈星辰在他对面坐下：“腿完全好了？”
　　“基本好了，就是下雨天会疼。”陈剑国给她倒茶，“医生说正常，伤筋动骨一百天。”
　　茶是普通的绿茶，但泡得正好。沈星辰喝了一口，等对方开口。
　　“我这次回来，”陈剑国看着茶杯，“主要是两件事。一是谢谢你，手术的钱，还有……以前的事。二是想问问，我能不能做点什么，回报你。”
　　这话说得很直接。沈星辰放下茶杯：“你不用回报我。手术的钱是借的，已经还了。以前的事，过去了。”
　　“我知道。”陈剑国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但我在深圳学了三个月网页制作，HTML、CSS都会，JavaScript也懂一点。我看过你们的网站，有些地方可以优化。”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是他手写的代码和页面改进建议。沈星辰接过来看，确实很专业，尤其是移动端适配的想法——虽然1999年手机上网还很遥远，但这个思路很超前。
　　“你怎么想到做移动适配？”
　　“深圳那边已经在讨论WAP技术了。”陈剑国说，“虽然现在用的人少，但未来肯定是个方向。你们的网站如果能提前布局，以后会占优势。”
　　这个判断很准。沈星辰前世经历过移动互联网的爆发，知道早期布局的重要性。
　　“你想怎么参与？”她问。
　　“我可以做兼职。”陈剑国说，“你们有活就分给我，按件计费。或者……如果你们需要全职的人，我也可以考虑。深圳那边节奏太快，我想在家乡发展。”
　　这个提议让沈星辰有些意外。“你父母同意吗？”
　　“我爸同意了。”陈剑国笑了笑，“他说我腿没好全，在家待段时间也好。我妈……慢慢做工作吧。”
　　两人又聊了些技术细节。陈剑国对网站的理解比沈星辰预想的深，不仅懂前端，还对用户体验有研究。他说在深圳的培训班里，有个老师是从美国回来的，讲了很多新理念。
　　临走时，陈剑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星辰，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在深圳时，住的那个城中村里，有个邻居是给投资公司当司机的。有次他拉客人，听客人在电话里提到‘三江县信息港’，还说什么‘想办法让他们签对赌’。”陈剑国压低声音，“那家公司，好像就叫启明资本。”
　　沈星辰心里一紧：“你还记得别的吗？”
　　“只记得这么多。”陈剑国说，“那个司机邻居说，那客人打电话时语气很强势，不像正经投资人。你如果接触他们，一定要小心。”
　　“谢谢，我会注意。”
　　从茶楼出来，沈星辰直接去了网吧。周默正在和张磊调试招商网站的后台，看见她来，周默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正好，赵老板的问题，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下午两点，团队五个人聚在网吧的小包间里——沈星辰、周默、张磊、林南，还有赵老板派来的小李。桌子上摊着招商网站的设计稿和合同复印件。
　　“赵老板的要求很明确，”小李有些尴尬地说，“要么在网站首页加他们公司的广告位，要么合作到此为止。”
　　“合同里没这条。”周默指着合同条款，“第三章第七条：乙方不得在甲方（招商局）网站上添加任何商业广告，除非获得甲方书面同意。”
　　“赵老板说这是补充条款。”小李声音越来越小，“他说如果你们不同意，他就撤出技术支持，已经做好的模块也不交付。”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张磊气得拍桌子：“他这是违约！”
　　“违约又怎样？”林南小声说，“我们打官司？没时间也没钱。”
　　沈星辰一直没说话。她看着窗外的街道，脑子里快速分析：赵老板为什么突然发难？是真的想要广告位，还是试探底线？或者是受人指使？
　　“小李，”她转过头，“赵老板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
　　小李犹豫了一下：“前两天……有个省城来的人找过他，在办公室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就提了这个要求。”
　　省城。又是省城。
　　沈星辰和周默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猜测。
　　“这样，”沈星辰说，“我们分两步走。第一，周默和张磊继续开发，把赵老板负责的模块功能拆出来，我们自己重做。时间紧，但必须做。”
　　周默点头：“我和张磊加班，三天能搞定。”
　　“第二，”沈星辰看向小李，“你回去告诉赵老板，广告位的事不可能。但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把下一单生意介绍给他，或者支付违约金。”
　　小李愣了：“你们真要跟他撕破脸？”
　　“不是撕破脸，是划清界限。”沈星辰说，“合作的前提是互相尊重。他越界了，我们要让他知道。”
　　小李走后，包间里气氛沉重。林南担忧地说：“如果赵老板真撤了，我们来得及吗？离春节只有一个月了。”
　　“来得及。”沈星辰翻开日历，“从今天起，我们重新排时间表。周默、张磊负责技术，林南你负责内容和测试，我负责协调和对外。”
　　“那你冬令营的作业和竞赛呢？”周默问。
　　“晚上做。”沈星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网站按时上线。这不仅关系到招商局的项目，还关系到我们的信誉。”
　　正说着，网吧前台的电话响了。老板在外面喊：“沈星辰，电话！你妈打来的！”
　　沈星辰出去接电话。母亲李菊英的声音很急：“星辰，刚才又有个姓张的打电话来，问你明天去不去茶楼。我说你去，他让我转告你，下午三点，别迟到。”
　　“知道了妈。”
　　“星辰，”李菊英压低声音，“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会不会是骗子？”
　　“不是骗子，是谈生意。”沈星辰安慰道，“放心吧妈，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她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三点，明天。启明资本，终于要正面接触了。

　　晚上七点，沈星辰回到家。父亲沈启明坐在堂屋里抽烟，看见她，招招手：“星辰，来。”
　　沈星辰走过去坐下。沈启明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茶楼地址：“你妈都跟我说了。明天去见那些人，爸陪你去。”
　　“爸，不用……”
　　“用得着。”沈启明语气坚决，“你才十八岁，一个人去见什么投资公司，我不放心。爸虽然不懂你们那些电脑网站，但看人还是会的。”
　　这话让沈星辰心里一暖。前世父亲很少过问她的事，这一世，他正学着用他的方式保护她。
　　“好，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
　　回到房间，沈星辰翻开李岩给的合作意向书，又拿出笔记本，开始分析两个投资方的利弊。
　　李岩：五十万，40%股份，要求一人全职。优点是条款相对公平，有政府项目资源，人比较实在。缺点是需要全职投入，可能会影响学业。
　　启明资本：一百万，30%股份，不要求全职。条件优厚得可疑。陈剑国带来的信息更让她警惕——对赌协议，强势的投资者。
　　她列了个表格，把能想到的风险和收益都写下来。写到一半，楼下传来敲门声。很轻，但持续。
　　沈星辰下楼开门。门外站着周默，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鼻尖冻得通红。
　　“你怎么来了？”她侧身让他进来。
　　“有急事。”周默压低声音，“网站又被攻击了。这次不是测试，是真攻击——数据库被尝试注入，幸好我做了防护。”
　　两人进了沈星辰的房间。沈星辰关上门：“损失呢？”
　　“没有损失，但对方留下了痕迹。”周默说，“我追踪到IP，还是省城的，但和上次不是同一个。而且……攻击手法很像赵老板之前用的那种初级手法，但又掺杂了高级技巧。”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教赵老板攻击我们，或者……赵老板把我们的服务器信息给了别人。”
　　这个推测让沈星辰后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赵老板就不只是要广告位那么简单了。
　　“加强防护，备份数据。”她说，“另外，查一下赵老板最近的通话记录——不是真查，是让小李留意，看他有没有频繁联系省城的号码。”
　　“好。”周默顿了顿，“明天你去见启明资本，小心点。陈剑国说的那个事……”
　　“我记得。”沈星辰说，“我爸陪我去。”
　　周默看着她，欲言又止。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沈星辰，”他终于说，“不管你做哪个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我们要一起做决定，好吗？”
　　“好。”沈星辰点头，“等明天见完启明资本，我们开团队会，一起决定。”
　　周默走后，沈星辰站在窗前。夜色中的县城安静祥和，但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沈星辰和父亲沈启明来到“清心茶楼”。还是昨天那个靠窗的位置，但今天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油亮的背头。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拿着笔记本。
　　看见沈星辰，中年男人站起身，伸出手：“沈星辰同学吧？我是张振华，启明资本的合伙人。这位是我的助理，小刘。”
　　沈星辰和他握手：“张总好。这是我父亲。”
　　“沈先生好。”张振华笑容可掬，“请坐请坐。小刘，让服务员上茶，要最好的龙井。”
　　茶上来后，张振华开门见山：“沈同学，你的情况我们了解过了。三江县信息港，日访问量六百，正在做招商局网站项目，团队五人，核心是你和周默。对吧？”
　　了解得很清楚。沈星辰点点头：“对。”
　　“我们很看好你们。”张振华说，“一百万投资，30%股份，不要求全职，不干涉日常运营。只要财务监督权和重大决策一票否决权。另外，我们可以帮你们对接省里的资源，包括政府项目和市场渠道。”
　　条件确实优厚。沈启明忍不住问：“张总，你们为什么给我们这么好的条件？我们就两个高中生做的网站。”
　　张振华笑了：“沈先生，时代不一样了。在美国，比尔·盖茨大学辍学创业，成了世界首富。在中国，我们相信也会有这样的奇迹。而你们，有这个潜力。”
　　他顿了顿，看向沈星辰：“尤其是你，沈同学。冬令营竞赛第二名，李岩想投资你，软件园的王老师也推荐你。我们相信自己的判断。”
　　“李岩那边的合作，你们知道？”沈星辰问。
　　“知道。”张振华毫不避讳，“但我们能给的，比他多。而且，我们可以签排他协议——拿了我们的投资，就不能拿别人的。”
　　这是关键条款。沈星辰思考着：“我们需要时间商量。”
　　“当然。”张振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合同，“这是草案，你们可以拿回去看。但我希望三天内给答复，因为我们还有其他项目在谈。”
　　沈星辰接过合同，很重，至少有三十页。
　　“另外，”张振华补充，“我们听说你们最近遇到点麻烦——竞争对手攻击网站，合作方要求加广告位。这些我们都可以帮忙解决。在省城，我们还是有些能量的。”
　　这话说得轻松，但沈星辰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们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结束时，张振华送他们到茶楼门口：“沈同学，好好考虑。这是你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启明一直沉默。快到巷口时，他才开口：“星辰，爸觉得……这事太顺了。顺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沈星辰抱着那本合同，点点头：“爸，我知道。但有时候，机会就是这样，来了就得抓住，哪怕有风险。”
　　“那你想怎么选？”
　　“我想和周默，还有团队一起商量。”沈星辰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回到家，沈星辰刚放下合同，就听见有人敲院门。开门一看，是陈剑国。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色凝重。
　　“沈星辰，这个给你。”他把信封递过来，“我今天下午又去茶楼想找你，结果在门口看见你和叔叔跟那两个人见面。等你们走了，我进去问服务员，那桌客人是不是姓张。服务员说是，还说他听见那个张总打电话，说什么‘合同里对赌条款要隐蔽，不能让小孩看出来’。”
　　沈星辰心里一沉，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纸，陈剑国手写的，记录了他听到的服务员的描述，还有一些他自己的分析。
　　“我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陈剑国说，“但我觉得……那些人不是真心想帮你们。”
　　“谢谢你，陈剑国。”沈星辰真诚地说，“这些信息很重要。”
　　“应该的。”陈剑国摆摆手，“那我走了，你……小心点。”
　　沈星辰站在院门口，看着陈剑国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和那份厚厚的合同。
　　暮色四合，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茶已经凉了。
　　但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