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22、竞赛与暗流 冬令营第四

　　冬令营第四天是竞赛日。早上八点，三十名学员被分成六组，每组拿到一份密封的题目。拆开时，沈星辰看到题目名称愣了一下——《县域经济数据可视化分析系统设计》。
　　这不像传统的数学或编程竞赛题，更像一个实际项目需求书。题目要求设计一个能够处理、分析和可视化县级经济数据的系统，包括数据导入、清洗、统计、图表生成和报告导出。评分标准除了技术方案，还包括实用性、可扩展性和用户友好性。
　　“这题……”陆远皱眉，“涉及的知识面太广了。数据库、统计学、可视化，还有用户体验设计。”
　　刘晓已经有点慌：“我们才高中生，怎么做得出来……”
　　沈星辰却迅速冷静下来。这题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前世的电商后台就有类似的数据分析模块。她快速分配任务：“陆远负责数据清洗和统计模型，我负责系统架构和可视化设计，刘晓负责用户界面和报告模板。先做需求分析，再出设计方案。”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工作。沈星辰在白板上画系统架构图：数据层、处理层、展示层。陆远在旁边列出需要的统计方法：描述性统计、时间序列分析、对比分析。刘晓则开始设计界面草图。
　　上午十点，其他组还在争论方案时，他们已经完成了初步设计。沈星辰检查了一遍，指出一个问题：“数据导入要支持多种格式，Excel、CSV、甚至手工录入。清洗规则要可配置，因为不同县的数据规范不同。”
　　“这个实现起来复杂。”陆远说。
　　“但实际中必须考虑。”沈星辰坚持，“我们做的是真实可用的系统，不是纸上谈兵。”
　　修改方案花了半小时。中午提交时，负责评审的王老师看了他们的设计文档，有些惊讶：“你们考虑得很周全，尤其是数据清洗的可配置性。以前接触过类似项目？”
　　“自己琢磨的。”沈星辰说。
　　下午是方案答辩。轮到他们组时，沈星辰负责讲解系统架构，陆远讲统计模型，刘晓展示界面原型。讲完后，评委们问了几个尖锐的问题：
　　“数据安全性怎么保证？”
　　“用户权限如何分级？”
　　“系统性能如何？如果数据量很大怎么办？”
　　这些问题都是实际开发中必须面对的。沈星辰一一作答，有些答案来自前世经验，有些是临时推理。她能感觉到评委眼中的认可。
　　答辩结束，等待结果时，陆远小声说：“我觉得我们能拿第一。”
　　“不一定。”沈星辰很清醒，“其他组也有强手。而且我们的方案偏实际，竞赛可能更看重算法创新。”
　　果然，结果公布时，他们拿了第二名。第一名是一个全部由省实验中学学生组成的队伍，方案在算法上有突破性创新。
　　“可惜了。”刘晓叹气。
　　“第二名也不错。”沈星辰说，“至少证明我们的方案有实用价值。”
　　领奖时，沈星辰注意到评委席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岩。他作为软件园企业代表被邀请来当评委。颁奖结束后，李岩走过来：“沈星辰，你们的方案我很喜欢。尤其是数据清洗可配置那部分，很接地气。”
　　“谢谢李总。”
　　“有没有兴趣把这个方案做成产品？”李岩问，“我们公司可以投资。”

　　晚饭后，沈星辰给周默打电话说了竞赛的事。周默听完，沉默了几秒：“李岩想投资？”
　　“嗯。他说我们的方案有商业价值。”
　　“你怎么想？”
　　沈星辰走到宿舍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我觉得可以接触，但不能急着答应。我们要先弄清楚他想怎么合作，股权怎么分，决策权在谁手里。”
　　“对。”周默说，“还有，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感兴趣？仅仅是看中我们的技术？”
　　这也是沈星辰的疑问。她想起之前的神秘测试，想起李岩说的“委托方”。“我怀疑他背后还有别人。”
　　“那你小心点。”周默顿了顿，“对了，陈剑国回来了。昨天来网吧找过你。”
　　沈星辰心里一动：“他怎么样？”
　　“腿好了，走路还有点瘸，但不明显。”周默说，“他说在深圳学了HTML和CSS，能做些简单网页。想见你，我说你在省城。”
　　“我后天回去。”沈星辰说，“网站那边呢？”
　　“招商网站首页设计通过了，张磊在做后台。赵老板那边进度正常，但我觉得他留了一手——关键技术文档没给我们。”
　　这是预料之中的。商业合作，总要防着点。“先不管，我们把核心模块做好就行。等我回来，我们开个会，重新分配任务。”
　　“好。”
　　挂了电话，沈星辰回到宿舍。刘晓正在收拾行李——冬令营明天结束，很多学员下午就要回家。
　　“沈星辰，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刘晓问，“陆远说清华有夏令营，他帮你争取名额。”
　　“看情况。”沈星辰说，“暑假可能要忙项目。”
　　“你真厉害。”刘晓羡慕地说，“我就不行，回去还得补课，不然高考悬。”
　　“每个人有自己的路。”沈星辰说，“找到适合自己的就好。”
　　晚上九点，沈星辰接到李岩打到宿舍楼的电话。
　　“沈星辰，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聊聊合作的事。”
　　“明天上午结营仪式，中午可以。”
　　“好，软件园旁边有家咖啡馆，十二点半见。”

　　第二天上午的结营仪式很简短。颁发结业证书，优秀学员合影。沈星辰拿到证书时，王老师特意走过来：“沈星辰，你冬令营表现很突出。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推荐你参加国家集训队的选拔。”
　　“谢谢老师，我考虑一下。”
　　“好好考虑。以你的天赋，走竞赛保送的路完全可行。”
　　仪式结束后，陆远找到她：“夏令营的事我跟我爸说了，他答应帮你争取。六月份报名，到时候我通知你。”
　　“谢谢。”
　　“别客气。”陆远犹豫了一下，“沈星辰，我觉得你……跟我们不太一样。不是技术上的，是那种……怎么说呢，成熟。像经历过很多事。”
　　沈星辰心里一紧，面上微笑：“可能因为我在县城，要自己处理的事情多。”
　　“也许吧。”陆远没深究，“保持联系。以后说不定能一起创业。”
　　“好。”
　　中午十二点半，沈星辰准时来到软件园旁的咖啡馆。李岩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坐。”李岩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我请客。”
　　“随便，咖啡就好。”
　　点完餐，李岩开门见山：“我想投资你们的县域经济分析系统。五十万，占股40%，你们团队控股，我做财务投资和资源支持。”
　　五十万在1999年是巨款。沈星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李总，我能问问，您为什么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您公司的主业是网络安全。”
　　李岩笑了：“你很敏锐。实话告诉你，我接到了一个政府项目——全省县域经济数据平台建设。需要地方经验，需要懂基层需求的人。你们的设计方案正好符合。”
　　原来如此。沈星辰继续问：“那之前的网站测试，也是这个项目的一部分？”
　　“算是。”李岩承认，“我们在筛选有潜力的地方团队。你们通过了测试。”
　　“委托测试的投资公司，也是这个项目的参与方？”
　　李岩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打听得很清楚。是，那家投资公司叫‘启明资本’，背景很深。他们想找有潜力的互联网项目，但……”他顿了顿，“我建议你们谨慎。启明的条款很苛刻，对赌协议能把创始人逼疯。”
　　“那您呢？您的条款是什么？”
　　“我的要求很简单。”李岩说，“产品你们做，市场我来推。股权比例可以谈，决策权你们占多数。我只要分红权和一票否决权——防止你们把公司带偏。”
　　这个条件相对公平。沈星辰思考着：“我需要和团队商量。”
　　“当然。”李岩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份保密协议和合作意向书，“你可以带回去看。一周内给我答复。”
　　沈星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条款确实比想象中宽松，但有一条引起她的注意——“乙方团队核心成员需全职投入”。
　　“全职是什么意思？”她问。
　　“至少要有一个人全职负责这个项目。”李岩解释，“你们还是学生，可以理解。但项目需要有人盯着。”
　　“我明白了。”
　　吃完饭，李岩送她到公交站。等车时，他说：“沈星辰，你是个难得的人才。但你要记住，这个行业很残酷。技术好的人很多，能活下来的很少。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车来了。沈星辰上车前，回头问：“李总，您为什么帮我？”
　　李岩沉默了几秒：“因为我以前也是县城出来的。看到你，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回县城的班车上，沈星辰一直看着窗外。1999年的高速公路还不发达，车在国道上颠簸，路两旁的村庄在冬日里显得萧索。
　　她脑子里复盘这几天的经历：竞赛、合作邀约、投资意向……一切都来得太快。前世的她，直到三十岁才开始接触这些。这一世，十八岁就站在了风口上。
　　她想闭上眼睛休息，但脑子里停不下来，反复思考李岩的提议。
　　五十万投资，在1999年能做很多事。可以租办公室，买服务器，招人，把网站做大。但代价是40%的股权，和一个不确定的市场。
　　更重要的是，她和周默都还是学生。全职投入意味着可能要休学，至少是大量逃课。这违背了她的初衷——她要考上省大，要系统学习金融和计算机。
　　车到县城时已经四点二十。周默在车站门口等她，骑着一辆旧自行车。
　　“累吗？”他接过她的行李。
　　“有点。”沈星辰坐上后座，“招商网站怎么样了？”
　　“首页和后台基本完工，测试中。”周默说，“不过赵老板那边出了点问题——他要求增加一个他公司的广告位，而且要放在显眼位置。”
　　“政府网站放商业广告？”沈星辰皱眉，“招商局不会同意。”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坚持，说这是合作的条件。”
　　这明显是赵老板在试探底线。沈星辰想了想：“明天我们去找他谈。底线不能破，政府网站必须保持专业。”
　　“好。”周默顿了顿，“还有……陈剑国下午又来了，说想请你吃饭，感谢你。”
　　沈星辰沉默了一会儿：“你跟他熟吗现在？”
　　“谈不上熟，但聊过几次。”周默说，“他变了很多，不偏执了，踏实了。他说在深圳医院里想明白了很多事。”
　　“那就见见吧。今晚？”
　　“今晚我约了团队开会。”周默说，“要不明天中午？”
　　“好。”
　　到家时，父母已经准备好晚饭。看见女儿回来，李菊英拉着她上下看：“瘦了！省城吃得不好？”
　　“吃得好，就是睡得少。”沈星辰笑着说。
　　沈启明问：“冬令营学得怎么样？”
　　“很好，认识了一些人，学到了一些东西。”沈星辰没说投资的事，怕父母担心。
　　晚饭后，她回到房间，打开李岩给的文件仔细研究。条款确实比较公平，但那个“核心成员全职投入”是个问题。她和周默，谁全职？或者找第三个人？
　　正思考着，母亲李菊英进房间来递给她一张纸条：“下午有个姓张的先生打电话到家里，说是什么资本的，让你明天下午三点去茶楼见他。电话号我记在下面了。”
　　沈星辰跟着母亲走出房间回了电话：
　　“喂？”
　　“沈星辰同学吗？”一个陌生的男声，“我是启明资本的张经理。听说你在省城见了李岩，我们想跟你聊聊。”
　　沈星辰心里一紧：“您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这个不重要。”对方笑了，“重要的是，我们能给你的，比李岩多得多。一百万投资，只占30%股份，而且不需要你们全职。考虑一下？”
　　“我需要时间。”
　　“当然。明天下午三点，县城茶楼见。地址我发你。”
　　电话挂了。几秒后，一条短信进来，是一个茶楼的地址。
　　沈星辰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夜色中的县城安静祥和，但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李岩，启明资本，赵老板……各方势力都在试探，都在布局。
　　而她和周默，这两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正被推向舞台中央。
　　这一世的路，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但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照着她，也照着这个正在悄悄改变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