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24、合同里的陷阱 网吧的小包

　　网吧的小包间第一次这么拥挤。沈星辰、周默、张磊、林南四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桌上摊着启明资本那份厚厚的合同草案，还有陈剑国手写的记录。空气里有泡面和灰尘的味道，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我从头念。”沈星辰拿起合同，“第一条，投资金额一百万元人民币，分三期支付：签约后三十万，网站日访问量突破一万后四十万，实现盈利后三十万。”
　　周默皱眉：“分期支付可以理解，但把支付条件和业绩指标挂钩……这就有风险了。万一我们达不到呢？”
　　“达不到就停止支付。”张磊说，“但股份已经出让了，我们吃亏。”
　　沈星辰继续：“第二条，股份占比30%，但包含一项‘特殊表决权’——在重大决策上，投资方拥有两倍表决权。”
　　“什么是重大决策？”林南问。
　　沈星辰翻到附件：“这里定义了：融资、收购、主营业务变更、核心团队变动、单笔支出超过五万元……”
　　“那不等于他们什么都能管？”林南脸色变了。
　　“还没完。”沈星辰翻到第三十七条，那是陈剑国提醒的隐藏条款所在，“这一条写得特别绕，我昨晚看了三遍才明白——如果公司在投资后二十四个月内未能实现净利润五十万元以上，投资方有权要求创始人团队按投资额加20%年息回购全部股份。”
　　包间里一片死寂。
　　“五十万净利润……二十四个月……”周默算了一下，“我们现在日访问量六百，就算每天增长，两年内要赚五十万净利润，几乎不可能。”
　　“而且还要加20%年息回购。”张磊声音发紧，“如果他们投了一百万，两年后我们要还一百四十万。如果还不上呢？”
　　沈星辰翻到第四十二条：“还不上，投资方有权接管公司控股权，创始人团队股份稀释到10%以下。”
　　“这是对赌。”周默说，“陈剑国听到的没错。”
　　林南的手在抖：“那我们……不签？”
　　“不签容易。”沈星辰说，“但启明资本已经盯上我们了。赵老板的事，网站攻击，都和他们有关。如果我们拒绝，他们可能会用其他手段。”
　　“那就签李岩那版？”张磊问。
　　沈星辰拿出李岩的合作意向书：“李岩的条件相对公平，但要求核心成员全职。而且他的政府项目还没落地，存在变数。”
　　“还有一个选择。”周默忽然说，“我们谁也不签，自己干。招商网站做完有一笔尾款，书店系统后续维护也有收入。虽然慢，但踏实。”
　　这个提议很大胆。林南犹豫道：“可是……一百万啊，有了这笔钱，我们能做很多事。”
　　“钱是要付出代价的。”沈星辰看着合同上那些精心设计的条款，“启明资本不是来做慈善的，他们要的是控制权，要的是我们两年后还不起钱，然后接管公司。”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包间的沉默。沈星辰看了看手表：“今天周四，我们还有两天时间做决定。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省城，找李岩，核实一些信息。”沈星辰说，“如果李岩的政府项目是真的，如果我们能直接参与，也许就不用依赖任何投资方。”
　　周默立刻说：“我陪你去。”
　　“我也去。”张磊站起来，“我认识软件园一个师兄，可以打听打听。”
　　“那招商网站呢？”林南问。
　　“你和陈剑国负责。”沈星辰做了决定，“陈剑国的技术可以，你负责测试和内容。三天内把首页和后台基本功能做完，剩下的等我们回来。”

　　周五清晨六点，沈星辰、周默、张磊坐上了去省城的早班车。车上人不多，三人坐在最后一排。冬天的晨雾还没有散尽，车窗上凝着一层水汽。
　　“沈星辰，”张磊压低声音，“我昨晚想了想，启明资本这种玩法，在省城投资圈里有个说法，叫‘杀猪盘’。先给优厚条件引你上钩，再用对赌协议逼你，最后低价收购。”
　　“你怎么知道这些？”周默问。
　　“我那个在软件园的师兄说的。”张磊说，“他见过好几个创业团队被这么搞垮。尤其是年轻团队，没经验，容易被一百万冲昏头脑。”
　　沈星辰用袖子擦了擦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所以我们要更谨慎。”
　　车到省城时已经九点半。三人直接去了软件园。李岩的公司今天很忙，办公室里多了几个人，都在电脑前埋头工作。
　　“沈星辰？”李岩从会议室出来，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来了？坐。”
　　“李总，我们想了解您说的政府项目。”沈星辰开门见山，“县域经济数据平台，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岩给他们倒了水，在办公桌对面坐下：“这个项目是省发改委牵头的，想建一个全省的县域经济数据库和可视化平台。一期选三个试点县，三江县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选三江县？”
　　“因为你们的招商网站。”李岩笑了，“省里领导去三江县考察，看到你们的网站，觉得做得不错，符合‘互联网+政务’的思路。所以把你们县列入了试点。”
　　这解释了为什么启明资本会盯上他们——政府项目的信息已经传出去了。
　　“那合作模式呢？”周默问。
　　“我们公司中标了技术总包。”李岩说，“但需要地方团队配合，收集数据、做本地化适配、后期维护。这部分可以外包给你们，按项目结算。”
　　“大概多少钱？”
　　“一期大概二十万，三个月完成。如果做得好，二期、三期还有机会。”李岩顿了顿，“但这个项目要求高，数据要准确，系统要稳定。你们的学生团队……能胜任吗？”
　　“能。”沈星辰说，“但我们有个条件——合同要透明，不能有隐藏条款。”
　　李岩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是不是遇到其他投资方了？”
　　沈星辰和周默对视一眼，点点头。
　　“启明资本？”李岩说，“我猜也是。他们最近在四处找有政府背景的项目。听我一句劝，离他们远点。那帮人吃相难看。”
　　“如果我们接您的项目，”沈星辰问，“启明资本会找麻烦吗？”
　　“可能会。”李岩实话实说，“但政府项目他们不敢明着搞。而且，如果你们成了我们的合作方，我会提供一定的保护。”
　　这个承诺很有分量。沈星辰思考着：“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周一给您答复。”
　　“好。”李岩送他们到门口，“另外，提醒你们一件事——启明资本在你们县有个代理人，姓赵，开电脑店的。你们小心点。”
　　赵老板。果然是他。

　　从软件园出来，张磊去找他师兄打听更多细节。沈星辰和周默在园区里慢慢走。冬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觉得李岩可信吗？”周默问。
　　“比启明资本可信。”沈星辰说，“但政府项目变数大，二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压力会很大。”
　　“但至少是正经生意。”周默说，“靠技术赚钱，不是靠对赌。”
　　两人走到园区的小花园里，在长椅上坐下。远处有工人在施工，新的办公楼正在建设。1999年的软件园，处处透着希望和生机。
　　“沈星辰，”周默忽然说，“如果我们接了李岩的项目，可能要休学一段时间。你能接受吗？”
　　这个问题很现实。沈星辰看着远处施工的塔吊：“我想过。如果只是三个月，可以请长假。但长期不行，我一定要上大学。”
　　“我也是。”周默说，“技术可以自学，但系统的知识体系需要大学教育。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去省大。”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沈星辰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她转过头，看着周默。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眼镜后的眼睛很清澈。
　　“周默，”她轻声说，“如果我们在一起工作，在一起上学，会不会……太近了？”
　　“你觉得太近了吗？”周默反问。
　　沈星辰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害怕……害怕感情影响工作，影响合作。”
　　“那就定个规矩。”周默说，“工作的时候只谈工作，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个提议很理性。沈星辰点点头：“好。”
　　张磊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我问清楚了！李岩说的项目是真的，合同已经签了，省财政拨了款。而且，我师兄说，如果这个项目做得好，后续可能推广到全省八十多个县，市场很大！”
　　这是个重要的信息。沈星辰站起身：“走，我们回去。今天晚上开团队会，做决定。”
　　回县城的车上，三人都很沉默，各自想着心事。沈星辰看着窗外，脑子里反复权衡两个选择：
　　启明资本：一百万，但风险巨大，可能失去公司控制权。
　　李岩项目：二十万，相对安全，但有时间压力，可能影响学业。
　　独立发展：最安全，但最慢，可能错过发展窗口期。
　　每个选择都有利弊。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做决定。

　　晚上七点，团队再次聚在网吧包间。这次多了陈剑国，他安静地坐在角落，听大家讨论。
　　沈星辰把省城之行的情况说完，然后说：“现在三个选择，大家投票。但投票前，我要说清楚每个选择的后果。”
　　她拿出一张纸，写下：
　　“一、签启明资本：有一百万启动资金，可以做很多事。但两年内要赚五十万净利润，否则公司被接管。压力巨大，风险极高。”
　　“二、接李岩项目：有二十万项目款，有政府背书，相对安全。但要休学三个月，全力投入。可能影响高考复习。”
　　“三、独立发展：继续做招商网站和书店维护，慢慢积累。最稳妥，但可能错过发展机会。”
　　写完，她看向每个人：“现在，每个人写下自己的选择和理由。匿名投票。”
　　五张纸条收上来。沈星辰一张张打开：
　　第一张：“选二。政府项目靠谱，二十万不少。休学可以补，机会错过就没了。——周默”
　　第二张：“选二。我爸妈同意我请假三个月，他们说政府项目是荣誉。——林南”
　　第三张：“选二。技术我放心，赚钱其次，不能把公司卖了。——张磊”
　　第四张：“选二。需要我帮忙就说，我可以全职做三个月。——陈剑国”
　　第五张是沈星辰自己的，她还没写。看着那四张纸条，她心里有了答案。
　　“看来大家都选二。”她拿起笔，在第五张纸条上写下：“选二。团队决定，共同承担。”
　　“那启明资本那边怎么回复？”林南问。
　　“明天我去找张振华，正式拒绝。”沈星辰说，“但拒绝要讲究方法，不能直接撕破脸。”
　　“我去吧。”周默说，“合同是我看得最仔细的，我知道怎么驳斥他们的条款。”
　　“我们一起去。”沈星辰说。
　　正说着，网吧前台的电话响了。老板在外面喊：“沈星辰，电话！县招商局张科长，急事！”
　　沈星辰心里一紧，出去接电话。张科长的声音很急：“小沈，你们网站怎么回事？刚才王副县长要看进度，我打开网站，发现首页被篡改了！”
　　“篡改？改成什么了？”
　　“改成……一堆乱码，还有一句话：‘小孩子别玩火’。”张科长语气严肃，“这很严重！如果让领导看见，项目可能就黄了！”
　　“张科长，您先别急，我马上处理。半小时后您再看，保证恢复正常。”
　　挂了电话，沈星辰冲回包间：“网站被攻击了，首页被篡改。周默，张磊，马上修复！”
　　周默已经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攻击还在持续，对方在和我们抢控制权。”
　　张磊打开另一台电脑：“我来追踪攻击源。”
　　林南脸色发白：“会不会是启明资本……”
　　“不管是谁，先修复。”沈星辰冷静指挥，“周默修复网站，张磊追踪攻击，林南准备备份恢复，陈剑国……你懂网络安全吗？”
　　“懂一点。”陈剑国说，“我在深圳学过基础防护。”
　　“好，你协助周默。”
　　包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急促的呼吸声。沈星辰站在周默身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日志。攻击很猛烈，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十分钟后，周默长出一口气：“首页恢复了，防护墙升级。但对方还在尝试。”
　　张磊那边有了结果：“攻击源……在县城！IP段是我们县电信局的。不是省城！”
　　“县里？”沈星辰皱眉，“能定位到具体地址吗？”
　　“需要时间……等等，这个IP我见过。”张磊调出历史记录，“是赵老板网吧的IP！”
　　果然是他。但赵老板有这技术吗？
　　“不对，”周默盯着日志，“攻击手法很专业，不是赵老板的水平。有人远程控制了他的服务器。”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老板再次喊：“沈星辰，电话！是个男的，不说名字，说要跟你说话！”
　　沈星辰走过去，拿起听筒：“喂？”
　　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笑意：“沈同学，网站恢复得挺快嘛。技术不错。”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说，“重要的是，你们拒绝了我们的好意。这让我们很失望。”
　　启明资本。他们动手了。
　　“你们想怎样？”沈星辰声音冷静。
　　“不想怎样，就是提醒你们——在县城，在省城，我们都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做不成事。”对方顿了顿，“不过，如果你们改变主意，合同还可以谈。明天下午三点，茶楼，最后的机会。”
　　电话挂了。
　　沈星辰握着听筒，站在昏暗的前台。网吧里的游戏声、聊天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的夜色很深。
　　明天下午三点。
　　最后的机会。
　　但她知道，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