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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流涌动 网站被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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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被攻击后的第二天清晨,沈星辰比平时早半小时到了学校。晨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只有几个住校生在啃馒头。她放下书包,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
数学老师王老师正在批改作业,看见她,有些意外:“这么早?冬令营的习题做完了?”
“老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沈星辰摊开笔记本,上面是她昨晚记录的网站访问日志分析,“如果有这样一组数据,呈现规律的异常波动,可能是哪些原因?”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接过笔记本。上面是手工绘制的折线图,标注了几个时间点和访问量峰值。“这是……网站流量?”
“嗯,我帮朋友做的网站。”沈星辰没有隐瞒,“昨晚突然出现异常访问,想从数学角度分析一下规律。”
王老师仔细看着图表,用红笔圈出几个点:“这些峰值间隔几乎相等,每次持续五到七分钟。不像自然流量,更像程序设定。”他抬起头,“你们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这个问题很直接。沈星辰沉默了一下:“我们接了两个项目,可能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那就说得通了。”王老师放下笔,“竞争在哪里都存在,只是形式不同。以前是抢生意打架,现在是技术手段攻击。”
他顿了顿:“需要我帮忙吗?我有个学生在省公安厅网监处,虽然不管这种小事,但可以咨询。”
沈星辰眼睛一亮:“谢谢老师!不过暂时不用,我们先自己处理。”
“也好,锻炼锻炼。”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这本《数学模型与案例分析》你可以看看,里面有类似的流量分析模型。”
“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晨读铃正好响起。沈星辰回到教室,林南凑过来小声问:“听说你们网站被黑了?”
消息传得真快。沈星辰不动声色:“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可是……”林南欲言又止,“我听说有人在传,说你们网站不安全,做招商项目会泄露政府数据。”
这话让沈星辰心里一沉。谣言比攻击本身更可怕,尤其是在争取政府信任的关键时刻。
“谁传的?”她问。
林南摇头:“不知道,但好几个班都在说。还说你们高中生做网站是瞎胡闹,根本不懂安全。”
这是有针对性的诋毁。沈星辰迅速冷静下来:“知道了,谢谢。”
上午的课她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飞速运转:攻击者是谁?为什么攻击?传谣言的人又是谁?两者是否有关联?
课间她给周默打了个电话。网吧的公用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是周默疲惫的声音:“喂?”
“是我。昨晚的日志分析有结果吗?”
“有。”周默声音低沉,“攻击IP大部分是本县的,小部分来自省城。攻击方式很初级,但持续不断。而且……”他顿了顿,“今天早上,网站收到一封邮件。”
“什么内容?”
“匿名邮件,说‘小孩子别碰大人的生意’。附件里是我们网站的几个漏洞报告。”
这证实了沈星辰的猜测——是竞争对手,而且对方在展示技术实力,既是警告也是示威。
“漏洞是真的吗?”
“真的。”周默说,“都是小问题,但不修确实有风险。对方技术比我们强。”
沈星辰握紧电话:“把漏洞修了。另外,我们得见一面,中午放学后。”
中午放学,沈星辰没有吃饭,直接去了网吧。周默正在修复漏洞,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查到了。”周默头也不回,“攻击源之一,是县城另一家网吧的IP。那家网吧的老板,姓赵,也做电脑维修和网站建设。”
三江县不大,做这行的人屈指可数。沈星辰记起张老板提过这个人:“赵老板,我知道。他以前想拉张老板合伙,张老板没同意。”
“那就对了。”周默转身,“我让表哥打听了一下,赵老板最近也在接政府项目,但没接到。他可能觉得是我们抢了他的生意。”
“不是可能,是肯定。”沈星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我们怎么办?正面冲突还是私下和解?”
周默推了推眼镜:“我想和他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周默说,“我们缺人手,他有技术。与其互相攻击,不如一起把市场做大。”
这个思路很大气,但风险也高。沈星辰思考着:“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周默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展示实力——把他的攻击化解,把漏洞修好,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沈星辰点点头:“好。另外,谣言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周默脸色沉下来,“这比攻击更恶心。技术问题可以解决,但声誉受损很难挽回。”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沈星辰说,“下午我去招商局,向张科长汇报进度,顺便提一下昨晚的‘压力测试’。把攻击说成我们主动做的安全测试,既展示专业性,又堵住谣言。”
“压力测试……”周默笑了,“这个词好。那漏洞报告呢?”
“如实说。”沈星辰道,“任何系统都有漏洞,重要的是及时发现和修复。我们可以把修复记录做成报告,作为我们的质量管理证明。”
两人定下策略,分头行动。周默继续修复漏洞,沈星辰去招商局。
下午的招商局办公室里,张科长听完沈星辰的汇报,果然有些担忧:“网站安全能保证吗?这可是政府的门面。”
“能保证。”沈星辰递上昨晚的日志分析和今天的修复报告,“我们主动进行了压力测试,发现了三个潜在风险,已经全部修复。这是详细记录。”
张科长翻看着报告,脸色缓和下来:“你们还挺专业。不过……我听说外面有些传言,说你们经验不足。”
“正是因为经验不足,我们才更谨慎。”沈星辰坦然道,“每行代码都经过测试,每个功能都反复验证。而且,我们正在和县城有经验的同行接触,考虑合作,取长补短。”
这话既谦虚又自信。张科长点点头:“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王副县长昨天还问起进度,我说春节前肯定能上线。”
“一定按时完成。”
从招商局出来,沈星辰去了趟邮局。省城李设计师寄来的打印样到了,颜色问题比她想象的严重——屏幕上的深蓝色,打印出来偏灰紫色,完全失去了稳重感。
她给李设计师打电话,两人讨论了半小时,最后决定:重新调色,用潘通色卡标准;同时准备两套方案,一套用于网站(RGB色值),一套用于印刷品(CMYK色值)。
“成本会增加。”李设计师提醒。
“增加的部分我们承担。”沈星辰说,“政府项目,细节决定成败。”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里那张颜色失真的打印样,心里涌起一阵疲惫。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压力如此具体——技术问题、竞争压力、谣言中伤、细节纠偏……每一样都需要精力,每一样都不能出错。
傍晚,沈星辰和周默一起去见了赵老板。赵老板的网吧在县城东边,比周默表哥的店大,有二十台电脑,但生意冷清,只有几个人在上网。
赵老板四十多岁,微胖,叼着烟,看见他们,皮笑肉不笑:“哟,两位小天才来了?坐。”
周默开门见山:“赵老板,昨晚的攻击是你发起的吧?”
赵老板一愣,随即笑了:“年轻人说话直接啊。是又怎么样?让你们见识见识,这行不是会写几行代码就能玩的。”
“我们见识了。”周默平静地说,“也把漏洞修了。另外,我们做了安全加固,同样的攻击现在没用了。”
赵老板的笑容僵住。
“我们来是想谈合作。”沈星辰接过话,“三江县的信息化市场刚起步,一个人吃不下。与其互相拆台,不如一起把蛋糕做大。”
“合作?”赵老板眯起眼睛,“怎么合作?”
“我们接项目,你出技术支援,利润分成。”周默说,“招商局项目,我们可以分一个模块给你做。书店系统已经快做完了,但后续维护可以交给你。”
这个条件很实际。赵老板弹了弹烟灰:“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两个高中生,能成什么事?”
“凭我们已经拿到两个项目,凭我们修好了你指出的漏洞,凭我们有能力把攻击变成压力测试报告。”沈星辰一字一句,“赵老板,时代在变。以前靠关系喝酒拿项目,以后要靠技术和专业。你技术好,但不懂怎么和政府打交道。我们正好互补。”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赵老板沉默了很久,最后掐灭烟头:“招商局项目,给我哪个模块?”
“企业展示平台。”周默说,“需要展示入驻企业的信息和产品。这个模块独立性强,做好后可以复用给其他客户。”
“利润怎么分?”
“你六,我们四。”沈星辰说,“但你要保证质量和进度。另外,谣言的事,希望你能帮忙澄清。”
赵老板盯着他们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后生可畏。行,我答应了。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你们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
“彼此彼此。”周默站起身,“明天把需求文档发你。”
离开赵老板的网吧,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觉得他会老实合作吗?”周默问。
“暂时会。”沈星辰说,“利益当前,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但我们要留一手,核心代码和客户关系不能放。”
“嗯。”
两人走到岔路口,准备分开。周默忽然说:“沈星辰,今晚……能陪我走走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犹豫。沈星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疲惫的脸。“好。”
他们没有骑车,沿着县城的老街慢慢走。1998年的冬夜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车灯划破黑暗。
“我小时候,”周默忽然开口,“家里很穷。我爸在工地打工,我妈在纺织厂,我妹身体不好,经常住院。那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初中毕业,打工,结婚,生孩子,重复父母的人生。”
沈星辰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接触了电脑。”周默继续说,“在网吧里,我发现自己对这东西有天分。别人打游戏,我学编程。没钱买书,就蹭网吧的电脑,看别人留下的教程。”
他顿了顿:“但没人相信我能靠这个吃饭。我爸说我玩物丧志,我妈让我安心打工。只有表哥支持我,让我在网吧帮忙,给我地方住。”
“直到遇到你。”周默转过头,看着她,“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技术可以变成事业,可以改变命运。你相信我,哪怕我还是个辍学生,还在网吧里敲代码。”
街灯的光洒在他脸上,眼镜后的眼睛很亮。
“沈星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我们还在创业初期,还有很多困难。但我怕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沈星辰的心跳加快了。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周默说得很直接,也很轻,“不是同学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起走下去的那种喜欢。”
老街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狗吠声。沈星辰停下脚步,看着他。
周默的脸红了,但眼神很坚定:“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们都会继续合作,继续做网站。这个不会变。”
沈星辰沉默了很久。重生以来,她刻意回避感情,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改变命运上。但她不得不承认,和周默并肩作战的这些日子,她很踏实,很安心。
“周默,”她轻声说,“我现在不能给你答案。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我有太多事情要做,太多目标要达成。在我完成这些之前,我不想分心。”
这是实话。她要去省大,要创业,要经济独立,要彻底改变前世的轨迹。感情对她来说,是奢侈品,也是负担。
“我明白。”周默点头,“我可以等。等我们考上大学,等网站做起来,等你有时间考虑。”
“那如果……”沈星辰看着他,“如果我一直没准备好呢?”
“那就一直等。”周默笑了,“反正我们还要一起做很多事。书店系统、招商网站、还有你说的电商平台。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话说得很轻松,但沈星辰听出了里面的认真。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动心。
“走吧,”她说,“该回家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沉默但不再尴尬。到了沈星辰家巷口,周默停下来:“明天见。”
“明天见。”
沈星辰走进巷子,走了一段回头,看见周默还站在那里。她挥挥手,他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了。沈星辰轻手轻脚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周默的表白打乱了她的计划,但也让她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也许这一世,她不必孤独地走完全程。
但她还是害怕。前世的婚姻像一道伤疤,提醒她感情可能带来的伤害。陈剑国当初也说喜欢她,也说会永远对她好,结果呢?
周默不同。理智告诉她。但感情的事,谁能保证?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日记本。笔尖在纸上停留很久,最后写下:
1998年12月19日,晴。
网站攻击事件告一段落,与赵老板达成合作。危机暂解,但需保持警惕。
周默表白。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无法回应,但感激他的坦诚与等待。
招商网站颜色问题需重调,成本增加,但必须做。
冬令营习题未完成,明日需补。时间管理亟待优化。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墙上,最后消失。房间里完全暗下来。
黑暗中,沈星辰睁着眼睛。
她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