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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季辞安你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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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的霓虹逐渐清晰,飞机在夜色里缓缓降落,引擎的轰鸣慢慢,稳稳降落在这座阔别七年的城市,林栀荫望着窗外掠过的航站楼,忽然想起,这里也是季辞安如今停留的地方,捏着登机牌,指尖微凉
林栀荫踏出舱门,裹挟着城市潮气的风扑面而来,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登机桥的地面,刚走到出口,就听见熟悉的喊声,她转头,下一秒就看见人群里拼命挥手的身影,她的脚步顿住,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看见那人抱着一束栀子花,站在喧嚣的人潮里,格外显眼,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她加快脚步奔过去,两人撞进彼此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好友踮着脚搂紧她的肩,下巴抵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哭腔:“阿荫,可算把你这个设计师盼回来了,我好想你”林栀荫埋在对方肩头笑“我知道,但是许道诺我不想看见你变成小哭猫了,请你拿出损我的气质来好吗?”许道诺松开她时忽然伸手捏住林栀荫的腰侧,大声抱怨:“都怪你,我要结婚了你才回来,我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和你一起去,我们还有好多照片没有拍,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可你都不在我身边”许道诺原本憋在胸口的委屈翻涌上来,哭声一点点放大,林栀荫抱住对方,眼眶倏地就热了,“不哭了,我会陪你一起游山玩水,不会离开你了”许道诺闻言抬头笑,“好,那你明天陪我去试婚纱”林栀荫弯着眉眼笑,“好,真拿你没办法”随后将机场抛之脑后
林栀荫拉着银灰色的行李箱,走在长长的巷子里,巷子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轮子碾过小区熟悉的石板路,发出嘟噜嘟噜有节奏的轻响,好像帮她数着回家的步数,指尖轻轻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脚步慢了下来,看着面前那扇熟悉爬满藤蔓的铁门,明明是走了无数次的路,此刻却忽然鼻酸。她刚推开铁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狗叫声,抱抱蹿了出来摇着尾巴冲过来,看清是我,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丝毫没减速,在它冲过来的间隙笑着蹲下张开双臂,它直直扑进我怀里,我被它扑得往后踉跄,手忙脚乱地扶住它,爪子胡乱扒着我的肩膀,脑袋使劲往我脖颈处凑,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脸上,它仰着头,舌头吐得老长,急不可耐地往我脸颊上舔,湿漉漉的触感带着些许清凉,惹得我躲着直笑,将它推开,褐色大衣遗留下了属于小狗的烙印,它哼哼唧唧的把脑袋往她怀里拱,她双手捧着它的脸晃了晃,边揉边嘴里还念叨着:“想我没呀?我想死你了,快来给姐姐亲亲”,把脸埋进它蓬松的绒毛里猛吸几下,精神气爽,它兴奋地甩了甩脑袋,口水溅到她的手背上,她揉得更起劲她也不恼,反掌心轻轻覆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一下一下顺着毛,大黄舒服地眯起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蹭得她指尖发痒,惹得她忍不住笑出声了,大黄的叫声惊动了屋里的人,紧接着爸爸的身影出现在门前,笑着打趣:“这臭小子不想你想谁,对我都没有这么热情”林栀荫抬头看他,眉眼弯成了月牙:“那是肯定的,毕竟我是它的救命恩人嘛,老林你还要加把劲啊”林爸弯腰拎起她脚边的行李箱,笑骂一声“就你嘴贫,快进屋,别在这儿吹风。”
听见动静的妈妈从屋里快步走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目光落在我身上,细细打量了一圈,她朝着门口的妈妈大步跑过去,脚步轻快得带起一阵风,不等她伸手,我就一头扎进她怀里,胳膊紧紧圈着腰,贪婪的吸一大口妈妈身上的味道,仿佛只有浸在这股气息里,所有的疲惫和委屈才会被轻轻抚平,那颗在外漂泊许久的慌乱的心,才能彻底安定下来。妈妈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她的手掌温柔地顺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指尖带着:“瘦了,比手机视频里还瘦,妈妈给你好好补补”她眉眼微弯“知道了”林爸撇了撇嘴角,“你们母女快进去吧,饭菜要凉了”不等我说话,一股浓郁的糖醋排骨香从屋里漫出来,林栀荫肚子瞬间被勾得发慌,紧接着就是一阵空落落的肠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响亮得连狗子都好奇地歪了歪头,妈妈笑得直不起腰,拉着我的手就往屋里拽:“馋猫,这就开饭!”
餐桌早就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清蒸鲈鱼等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大口扒着米饭,妈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念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妈,你知道我在外面就馋这口,想念的都要想疯了”嘴里还嚼着软烂的排骨,腮帮子鼓鼓的,我含混不清地开口说话,饭粒差点跟着喷出来,惹得爸妈都笑了。大黄在桌下用爪子扒我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逗得我把啃干净的骨头扔给它,它叼着骨头就欢天喜地地跑开了,我大口扒着米饭,喝着鲜美的排骨汤,耳边是家人的欢声笑语,鼻尖是饭菜的香气,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
洗完澡后窝进被窝,暖烘烘的气息裹着全身,我侧躺着,举着手机和许道诺视频,许道诺盯着林栀荫嘴角勾着一抹促狭的笑,林栀荫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以为服装暴露了,仔细看并没有,许道诺见她这样才慢悠悠地开口“宝,我告诉你哦,明天季辞安也会去婚纱店”这名字一出,林栀荫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心如止水的本事,可在提起他的名字,她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攥紧了手,心里默念着要镇定,可指尖还是不受控地发颤,四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连心跳的咚咚声都格外清晰。许道诺伸手在屏幕前晃了晃,提高音量叫我的名字,许道诺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一下子把我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拉回,我连忙应了一声,过了一会许道诺看我半天没吭声,了然地挑了挑眉:“行啊你,一听到那个名字就发呆,什么时候改改你这个毛病”许道诺见她依旧两眼空空,眼神失了焦,满心自责“都怪我,不小心说漏嘴了,不应该把你回来的信息告诉陆柘,不该让你想起伤心事”许道诺见她无动于衷,嘴角不受控地往下撇,连带着眉眼都耷拉下来看着蔫蔫的,林栀荫看着许道诺的样子缓慢开口:“不怪你,迟早要面对的事实,而且我是回来工作的,瞒不了多久”许道诺盯着她看了几秒,小心翼翼的问“那你明天还陪我去试婚纱吗?”林栀荫挑眉看向她,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戏谑的调调“我在考虑考虑”不是,不是答应我了吗?怎么又考虑考虑,我就你一个闺蜜,你总不能看着我一个人在凄凉的婚纱店里吧”许道诺眼神飘忽不定,嘴角的笑比哭还僵硬,那点拙劣的演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林栀荫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拆穿:“行了,许道诺这么多年演技还这么差劲,我怎么可能不陪我家啊诺呢”许道诺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得逞的得意劲儿,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接着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吐槽完老板的奇葩要求,又聊起最近追的剧,看了眼时间不早,俩人默契地说了句“晚安啦”
门外忽然传来妈妈的声音,带着点熟稔的笑意,轻轻打开房门,怀里抱着个半旧印着淡紫色花纹的箱子:“荫荫啊,这是这几年你不再家,你的朋友们寄的物品,妈妈都给你收纳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看吧,看完就早点睡觉啊,别熬夜”林栀荫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仰头冲妈妈笑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声音软乎乎的:“好的,爱你妈妈。”
林栀荫掀开箱盖,一股掀开箱盖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旧纸张的霉味、樟脑丸的清苦,目光落到一堆旧照片和笔记本中间,那部泛黄的手机,边角有细微的磨损,屏幕上蒙着一层薄灰,一看就是在时光里沉睡了很久,触到了那部外壳泛黄的手机,冰凉的触感混着这股带着时光印记的味道钻进鼻腔,瞬间就把人拽回了好多年前的教室。她怔怔地蹲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恍惚间,好像听见季辞安站在讲台上,声音清冽又带着点生涩:“大家好,我叫季辞安,是广播站的站长”她定了定神,指尖在旧手机的边缘摩挲了两下,才想起去找充电线。翻遍了箱子角落,终于扯出一根同样泛黄的数据线,接口处的塑料都有些发脆。她小心翼翼地把线插进手机尾插,另一端连上插座,指尖甚至微微发颤。
等了几秒,屏幕没有亮。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把数据线拔下来重新插紧,手指轻轻叩了叩手机后盖,像是在哄一个沉睡多年的老友。又过了片刻,屏幕角落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橙红色的充电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颗迟来的星,在黑暗的旧时光的气息里,轻轻亮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点微光,看着屏幕从黯淡到泛起浅白的光纹。这手机早就被拔掉了SIM卡,可她记得,当年特意把重要短信都存进了手机本地存储,而非容量有限的卡芯里。
等了半分钟,锁屏界面缓缓浮现——她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屏幕顿了顿,跳转到主界面。没有繁杂的APP,只有几个基础功能图标,壁纸还是当年她随手拍的教室窗外的凤凰树。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点开那个绿色的短信图标。置顶的对话框没有备注姓名,只有一串她到现在都能倒背如流的尾号。那些过往的讯息并没有随SIM卡移除而消失,反而安安稳稳躺在机身存储器里,像被时光妥帖收好的秘密。
最上面的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的平安夜:“今天的苹果很甜,分你一半好不好?”
她的指尖悬在那行“今天的苹果很甜,分你一半好不好?”的文字上,反复摩挲着屏幕。
满室的旧味还在鼻尖萦绕,窗外冬夜的风卷着寒意撞在玻璃上,她却觉得那点凉意顺着指尖钻进了心里。她垂着眼,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去,眼底的光也跟着暗了,只剩一片沉沉的失落。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部旧手机小心地搁在膝盖上,指尖又伸进箱子里摸索。指尖触到硬挺的纸壳封面,她勾出来一看,是那本封皮印着褪色的笔记本——当年她宝贝得不行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天台上,她侧头问他:“你知道栀子花的花语是什么?”
他心口微动,目光锁着她,低声轻问:“是什么?”
她望着远方晚霞,声音温柔又绵长,:“是一生顺遂无忧,平平安安”
她指尖捻着那片干枯的梧桐叶,目光落在笔记本里一页歪歪扭扭的字迹上,那是她当年写的,句句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喜欢。
“数学题好难,但你讲题时的声音比下课铃还好听。”
“梧桐叶又落了,要是能和你一起走回家就好了,路再长也不怕。”
林栀荫目光凝在笔记本内页,工整的字迹“数学题再难,不及你轻声一问让我心动”“梧桐叶落满街,盼能送你归家,长路漫漫亦无妨。”
她翻着翻着,忽然在一页纸的夹缝里,看到一行被铅笔轻轻划过的字:“你知道吗?栀子花的花语,还有一种意思,就是一生只爱一人,是不管多久,都想等你、陪你,岁岁年年。”
她把那张泛黄的便签和旧手机一起揣进怀里,蜷缩在堆满旧物的地板上。眼眶里的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笔记本的纸页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风穿过窗缝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她哭着哭着,眼皮越来越沉,那些翻涌的酸涩和遗憾,都被倦意慢慢裹住。最后,她攥着那片干枯的梧桐叶,在满室旧时光的气息里,缓缓睡了过去,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意识陷进柔软的昏沉里,眼前忽然晃过一片明亮的光——是盛夏的教室,吊扇在头顶吱呀转着,窗外的梧桐叶绿得晃眼。
他就坐在她身边,正低头演算数学题,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清晰得不像话。她咬着笔杆看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过去:“季辞安,等你高考那天我会送你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他笔尖一顿,侧过头来,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没直接回答,反而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好,那我就期待那天的到来”
她愣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正要开口追问,眼前的画面却突然碎了,像被风吹散的光斑,只剩下他转身时,校服领口那一抹晃眼的蓝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