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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季辞安好久不见 ...

  •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个不停,是闺蜜的连环消息轰炸:“姐妹快冲!婚纱店新款伴娘裙到了,晚一步就被挑光了!”“定位甩你了,磨蹭大王别再摸鱼!”“再不来我就自己选完闪人啦!”

      她胡乱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把便签和旧手机塞进包里,拎起外套快步走出小巷。巷口的风带着初冬的冷意扑在脸上,她正埋头赶路,眼角余光却瞥见转角处围了半圈浅灰色的施工围挡。

      走近了才看清,围挡后面是一家正在装修的店,门头的框架已经搭好,只刷了一半的米白色漆,隐约能看见未完工的木质招牌轮廓,旁边堆着几箱咖啡豆和没拆封的桌椅。门口的水泥地上,放着一盆蔫蔫的栀子花盆栽,大概是工人随手搁下的,在冷风里耷拉着花瓣,透着几分仓促又温柔的烟火气。

      她盯着那半搭的门头看了两秒,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却也没再多想——毕竟赶时间去婚纱店,闺蜜的催促还在手机里跳着。

      她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时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围挡后面,似乎有个穿深色卫衣的身影正弯腰搬着箱子,动作利落,却看不清脸。

      她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小巷,把那间未完工的店和门口蔫蔫的栀子花,都甩在了身后。

      车子平稳地滑过巷口的石板路,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忽然撞进了记忆里。

      也是这样一个初冬的傍晚,放学路上,他攥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追上来,塞到她手里。

      车子停在婚纱店门口,她刚推开车门,就撞见一个熟稔的身影——是当年和季辞安形影不离的哥们儿,正倚着门框玩手机。

      对方看见她,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胳膊:“哟,稀客!好多年没见了,你还是老样子!”

      她笑着寒暄两句,正想问起季辞安,就见对方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促狭:“说曹操曹操到,刚和他念叨你呢——他去隔壁买咖啡,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点不急不缓的节奏。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指尖都跟着发麻。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才极慢极慢地转过身。

      撞进眼底的,是他含笑的眉眼。比记忆里成熟了些,轮廓更清晰,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当年她见过的那只旧手表。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点不急不缓的节奏。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指尖都跟着发麻。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才极慢极慢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翻涌的遗憾、酸涩、欢喜,全堵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季辞安,好久不见?”

      他手里还拎着两杯热咖啡,“林栀荫,好久不见?”他开口时,声音沉沉的淡淡的,随后从容地抬手,将那杯温热的拿铁递给她

      婚纱店的玻璃门“叮铃”一声被推开,闺蜜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出来,一眼就瞅见了站在门口的她。

      “荫荫!你可算来了!”闺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生怕她跑了似的,不由分说就往店里拽,“新款伴娘裙就剩最后两套了,晚一步就得被人抢光,快跟我进去挑!”

      她被拽得一个趔趄,脚步踉跄着,只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她被闺蜜拽着穿梭在挂满婚纱和礼服的衣架间,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门口飘。

      他正和朋友站在那里说话,侧脸的轮廓比记忆里更硬朗些,抬手理衬衫袖口的动作,和当年在教室写题时的模样,隐隐重合。每一次他转头的瞬间,她都会飞快地收回视线,假装在认真打量手里的伴娘裙,耳根却悄悄发烫。

      陆柘和许道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促狭的眼神。

      “挑衣服太累了,”闺蜜率先开口,一把将她按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我去拿点小蛋糕,你们俩先在这儿歇会儿。”

      话音未落,陆柘也拍了拍季辞安的肩膀,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我陪她去,顺便问问礼服尺寸。”

      两人一溜烟地跑没影,只留下她和季辞安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桌上还放着那两杯没喝完的咖啡,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氤氲了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沉默。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她攥着咖啡杯的手指蜷了蜷,先没话找话地开了口:“这家店的伴娘裙款式……还挺多的。”

      他“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顿了顿才接话:“你朋友挑得很认真。” 说完又觉得这句太敷衍,连忙补了一句,“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她小口抿着咖啡,热气熏得鼻尖有点痒,轻声回:“挺好的。”

      两人又陷入短暂的沉默,沙发中间的空隙,像隔着一整个没说出口的青春。

      沉默又漫上来的时候,他忽然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咖啡杯壁。

      “说起来,”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点细碎的笑意,“昨天路过你家巷口,突然想起以前,你啃着苹果差点把牙硌到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微微发烫:“明明是你的苹果太硬了,还非说脆甜。”

      提起旧事的瞬间,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生疏和尴尬,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悄悄淡了不少。

      她嗔怪的语气里带着点久违的熟稔,他听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苹果确实脆甜,”他抬手挠了挠后颈,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前阵子路过你家巷口,突然就想起来了。索性就在那儿盘了个铺子,打算开家咖啡店。”

      “咖啡店?”她有些惊讶地抬眼,想起早上路过的那间没装修好的店面,“是巷口那家还在施工的?”

      他点头:“嗯,名字都想好了,叫栀风。”

      “栀风……”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尾音轻轻扬起,眼底倏然漫过一层柔软的雾。

      记忆瞬间被拉回高三的那个初夏,她趴在教室窗边背书,他不知从哪儿折来一枝栀子花,悄悄搁在她的课本上。风一吹,满教室都是清冽的香,他挠着头笑:“看你总犯困,这个香,提神。”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对了,忘了说,你现在是做设计师是吧”季辞安语气平淡的像在聊天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轻轻一顿,抬眼看向他时,眼底漾着一点惊讶的笑意:“你居然还记得?”

      话刚出口,她就觉得脸颊有点发烫,连忙低头抿了口咖啡,掩饰那点藏不住的小雀跃——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得

      他语气淡得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喉间微紧,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字句从容又带着隐秘试探:“我那店快开业了,到时候有空的话,过来坐坐吧,随便凑个热闹就行。”

      惊喜像细碎星子猝不及防落进眼底,她嘴角瞬间弯起,压着心头雀跃,眼底漾着狡黠笑意,轻快应声:“当然去,早就听说你开店了,开业总得去捧个场,到时候可得给我留杯好喝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几乎立刻应下:“成交,管够。”

      稍作停顿,他状似随意开口,语气沉沉掩去私心,借口自然不突兀:“加个微信吧,开业前我把时间发你,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也方便说句到了。”

      她的心跳比嘴上应得快半拍,指尖点开二维码的动作带着隐秘雀跃,心里偷偷想着:这下,终于不用只在回忆里描摹他的模样了,嘴上笑着应声:“好”

      许道诺挽着陆柘的胳膊走过来,冲她挤了挤眼睛,又看向男主,笑得一脸促狭:“我说怎么不见人呢,原来是在这聊嗨了”

      陆柘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嘛,某人刚才魂都飞了,眼睛黏在人家身上,叫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伸手去捂闺蜜的嘴,却被闺蜜灵巧地躲开。

      季辞安闻言,没等她开口辩解,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替她解围:“别打趣她了,我们就是聊了聊咖啡店的事。”

      “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邀请我去喝咖啡”林栀荫附和,不等朋友再调侃下去,赶紧伸手攥住闺蜜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拖走。

      “挑裙子挑裙子!”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都有些乱闺蜜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

      昏黄的台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人窝在飘窗上,脚边散落着几罐空了的啤酒,闺蜜立刻双手环胸,盯着她坏笑:“行啊你林栀荫,藏得够深啊。今天跟人家坐一块儿,嘴角就没下来过,老实交代,现在对他到底什么想法?”

      她垂着眸,面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是酒意熏出来的薄红,像晕染开的桃花瓣,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几分水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有什么想法啊,老同学叙叙旧而已。没有高中时那种心脏要跳出来的悸动了,就觉得……挺平静的。”

      眼底的光暗了暗,睫毛轻轻颤了颤:“高三那年的事,我总忘不了。连句解释都没有。这么多年,那道坎就横在那儿,我……跨不过去。”

      她捏着冰凉的罐口,指尖泛白,仰头又灌下一口,酒液的涩意漫过喉咙,眼眶忽然就热了:“你知道吗?那天海风很冷,但远不极季辞安的话冷”

      闺蜜没说话,只是把暖乎乎的抱枕塞到她怀里,又递过一张纸巾。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点哽咽,“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

      酒意上涌,委屈和遗憾混在一起,她趴在闺蜜肩头,声音闷闷的:“我以为我不去想他不见他时间就会淡忘,直到今天再见到他,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都没有放下”

      闺蜜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极了那年夏天,陪她在操场哭的模样。

      “傻丫头”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像海边拂过的晚风,“那时候你们都才多大啊,十七八岁的年纪,连自己的明天都抓不住,哪有余力去扛两个人的未来。”

      她抬手替她捋了捋碎发:“也许他有他的难处,不妨问清楚,别再揪着过去不放了,好不好?”

      她脸颊泛着酒意晕开的粉,指尖还捏着半罐没喝完的啤酒,说话时舌头打了个小小的结,尾音飘着点软乎乎的鼻音:“你也说了……那是十七八岁的事了。”

      她晃了晃罐子,酒沫沾到唇角,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神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我现在二十六了……早就想清楚了,当年的事,各有各的难处。”

      说到最后一句,她撑着飘窗坐直了点,语气里带着点酒后的笃定,又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往前……往前走啦。”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点酒后的傻气,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罐身。

      可笑着笑着,眼眶就慢慢红了,像被水汽浸过的樱桃,却硬是仰着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看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闷哑的鼻音,“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说哭就哭啊。”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眼睛,指尖沾着湿意,却又扯出个笑来,把空啤酒罐往飘窗边一放,“不过也好,哭出来就痛快了。那些烂在肚子里的委屈,总算是见了光。”

      许道诺林栀荫,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不忍,语气沉缓:“栀荫,有些事我不能再瞒你了,当年季辞安跟你提分手,从来都不是不爱,是他没得选。”

      林栀荫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指尖攥紧衣角,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你胡说什么,他当时那么决绝,海边那回……”

      “我没胡说。”许道诺打断她,字字清晰,带着沉重,“他家当时出大事了,生意被人陷害,账目全乱了,催债的天天堵他,还威胁要对你动手。他那阵子打好几份工,被人打得满身是伤,夜里靠着墙坐到天亮,怕连累你,才狠心跟你分手。他高考穿的那件衬衫,你送他的,他天天藏着,连洗都小心翼翼,这么多年从没丢过。”

      林栀荫站在原地,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当年季辞安眼底的麻木、冷漠,还有分手后他孤寂的背影,一幕幕在眼前回放,心口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泪水毫无预兆模糊了视线,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原来那些冷漠与决绝,全是他藏起来的煎熬与守护。

      许道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他这些年没一天好过,拼命赚钱还债,为他爸翻案,守着对你的心意熬到现在,开店也是想安稳下来,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他从来没放下过你,从来没有。”

      林栀荫捂住心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来她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竟是错怪了他这么多年,那些日日夜夜的委屈与不甘,此刻全化作心疼,密密麻麻裹住心脏,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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