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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以为,你逃得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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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没看过他抽烟,更没看过他这个样子,就好像被一种淡淡的忧愁笼罩着,整个人都莫名带了点让人心疼的忧郁。
一定是她看错了!那个桀骜不驯,永远从容淡定的顾延舟,怎么可能忧郁!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很想再退回去。
但顾延舟回过头了。
那张俊美无匹的脸上,褪去了面对旁人时的疏离淡漠,只剩单独面对她时才会不加掩饰的专注,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带了点……嗯,玩世不恭?
哪里有半分的忧郁?也哪里还有拒人千里的冷硬?
只是,深邃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并无笑意。
安悦苒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这样的他让她头皮发紧,还有些心虚。
两人沉默对视,气氛有些微妙。
直到他倏忽一笑,将烟头弹进旁边的灭烟盆里,她也才像活了过来,脸上堆着虚假的笑意。
“顾总监怎么在这儿。”
“等你。”
他说罢朝她走来。
这么直接的话让她瞬间又失语了。等她?等她做什么?找她算账?
安悦苒的心提了上来,后退了一步。
顾延舟看出她的退缩,大步迈了过来,直接将她堵在墙角。
“怕了?”他语气戏谑,若不是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真相。
安悦苒定了定神,镇定地抬头迎上他,“我什么时候怕过?”
“不怕?”他抬手卷起她肩头的秀发,俯下身,意味深长地说,“不怕,你躲了我三年?”
冷松气息扑面而来,还有他那磁性低沉的声音,让她一瞬间失了神。
“我什么时候躲……”
安悦苒故作镇定反驳,话没说完唇上立刻被按住。
她瞪大眼睛,却被他幽深的眸子吸入,再说不出话。
他一贯深藏不露,眼中看不出情绪。只有在与她欢好时才会卸下伪装,恣意展露他的霸道与深情。
可此刻,她竟在他眼中看到了隐忍与深情,她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啊啊啊,不要这样看着她,她会受不住的。
就好像从前,他每次像只大型忠犬扒在她身上,低低的声音恳求她再来一次,声音里透着一股委屈,好像她苛待了他。
每次,她都会败下阵来,即便已经累得不行。
谁能想到,那个在外人面前清冷矜贵、宛若高山之巅雪莲的顾延舟,会在她面前露出这般委屈巴巴的模样?
不行,不能再想了!安悦苒,淡定,你必须淡定!
安悦苒猛地偏过脸避开他的手指,刚要开口,他温热的气息却再次贴近耳畔,带着痒意,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嘘,我不想听言不由衷的话。”
安悦苒抿紧唇,终究是闭了嘴。是啊,她是躲着他,生怕再见,没想到还是见面了。
“苒苒,你变了。”他低着头,头顶的光线笼罩着,在他脸上打下了阴影,五官越发立体,神情也显得幽暗不明。唯有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让安悦苒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连带着心旌都忍不住摇曳起来。
安悦苒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
他这是故意的,故意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让她想起从前。就好像他们还没有分手,只是闹了别扭,他又低声细语地扮可怜。
可那些都是过去式了,他们已回不到从前。
安悦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抬手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顾总监,我们已经分手,你这样,不合适。”
她说着,便要推开他离开。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蹙眉。
他的声音,也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肃,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这么急着走,是想去陪那个老男人喝酒,还是想继续躲我?”
安悦苒一愣,很无奈地回过身,直视着他,“顾延舟,你到底想做什么?陪酒是为了谈项目,是我的工作,而你,不过是我的'前'男友,我有必要躲你吗?”
前男友”三个字,像是彻底触怒了他。
手腕上一紧,他蓦地用了力,眸色也冷了下来,紧抿的唇透着十二分的不悦。
安悦苒疼得眉心紧蹙,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的怒火爆发。
可顾延舟最终却松了手,只是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偏执,“前男友?我同意了吗?”
她一时不解,眨了眨眼睛。
不是前男友是什么?难道分手这种事,还用他同意?
这时,陈勤出来找他们。
顾延舟擦过她身边径直回了包厢,路过她时,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寒意,一字一句砸进她的耳朵里,“我们的关系我说了算。”
安悦苒还是一脸懵逼,不是,凭什么啊?!
再回包厢,杨总依旧热切,许是喝多了几杯,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掩饰贪念。
安悦苒压下嫌恶,笑着问他何时能签约。他端着酒杯靠过来,一手搭在她椅背上,手指快要碰着她的肩。
“今天可没带合同,明天让律师拟好了,后天你过来。”
安悦苒松了口气,笑着说好,连忙借着起身敬酒避开他的手。
刚喝完就听见对面顾延舟轻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她就是听到了,也听出了他的不屑。
无所谓,他爱发脾气发去,她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才懒得搭理他。
一场虚与委蛇的酒席,总算在觥筹交错中欢喜散场。
安悦苒喝了酒,只能找代驾,陈勤有秘书开车,临走前看她在手机上下单,连忙说道:“先坐我的车回去吧,等下让小李再来开。”
她并不想。陈勤对她什么心思她也很清楚,暗地里追了她三年都没说放弃。好在平时都还顾着同事间的关系,没有张扬开。
“不用了,谢谢陈总。”
“客气什么,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找代驾也不安全,还是坐我的车吧。”
安悦苒推辞了几次,陈勤一直很坚持,她有些难办。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没喝酒,我开车送她回去。”
安悦苒猛地转头,就看到顾延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
颀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路灯,周身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沉沉的,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无端多了一股压迫感。
她心里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坐陈总的车吧。”说罢转身钻进了陈勤的车。
陈勤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惊喜,便示意小李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从顾延舟身边驶过。
安悦苒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目光直视着前方,不敢回头,却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望去。
路灯下,那个挺拔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逐渐远去、变小。
而原地,顾延舟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汽车,眸色沉沉,闪过一丝凛冽的暗芒,紧抿的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安悦苒!
你以为,你逃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