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焰复燃》长风秋雁

4、他们这么有缘？

　　他冷笑一声，转头出去拦了辆车。
　　上车，报了地址，他又打了个电话。
　　“房东怎么说，给他两倍的价格，立刻给我腾出来。”
　　“对，这星期就要！”
　　“还有，给我盯着杨利民……”
　　第二天，陈勤带着合同去了瑞源，安悦苒陪同。
　　顾延舟面色沉冷地看着她出门，轻嗤：“白费力气。”
　　安悦苒本来懒得搭理他，听到这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倏忽笑道：“顾总监，你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
　　顾延舟给了她一个不知所谓的轻蔑眼神，“幼稚！你以为几杯酒就能换来合同？”
　　安悦苒轻哼一声，扭过头踩着高跟鞋追上了陈勤。
　　她无意与他作对，但……债多了不愁，反正他来了她就注定没有好日子。
　　却没想到事情被顾延舟说中了。
　　她和陈勤在瑞源公司陪着笑脸，极力阐述他们的设计优点，杨利民那只老狐狸却以这么大项目必须竞标为由否了昨晚酒桌上的话。
　　安悦苒气死了，昨晚酒桌上灌她酒，刚才来了和她握手还故意揩油，她都快恶心吐了，结果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让他们白跑一趟。
　　更生气的是，这些都在顾延舟的意料之中，她顿时觉得忒没面子。
　　好在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最终杨利民松了口，说他们可以参与竞标，并同意他们派人过来驻扎他们公司，和品牌部接触，直至完成竞标设计。
　　回去后，陈勤立刻开了会，给设计部下达任务。
　　“杨总既然肯让我们的人过去，说明对我们还是很照顾的，这个项目大有希望。”
　　安悦苒也表示赞同。其他同事更是兴奋不已，觉得马上有大单子了，年底肯定能发一笔不菲的奖金。
　　只有顾延舟插着兜靠坐着，事不关己般看着，清清冷冷的模样。
　　陈勤扫过他，问道：“顾总监觉得呢？”
　　顾延舟摊了摊手，“我没意见，有机会就得抓住。”
　　“既然这样，那你和安悦苒一起，这个月就到瑞源公司去吧。”
　　陈勤话音刚落，安悦苒就站起来反对，“不行，我手头上还有一个紧急项目，没有时间过去。”
　　顾延舟好笑的看着她，也没说话。
　　陈勤轻敲了敲桌子，说道：“你手头上的项目先不急，或者这样，让董佳佳帮你。你先把瑞源这个项目拿下来再说。”
　　安悦苒还想反对，他又说：“杨总特别看好你，你要不过去，他会不高兴的。”
　　过去当然没意见，她只是不想和顾延舟一起。
　　“陈总，不如我和董佳佳一起去吧，这样我还能顺带跟她说一下手头上的这个项目。总监刚来，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怎么能让他……”
　　顾延舟抬手打断她，“我手上现在没什么事，正好可以一起去熟悉一下。将来设计部的运作，我也是要全程参与的。”
　　安悦苒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这家伙就是来凑热闹的吧。
　　陈勤似没有看出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大手一挥就定下了，“行了，就你们俩。”
　　安悦苒感到憋闷，散会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压根儿没有心思创作。
　　顾延舟倒是很积极，立刻把她叫到办公室，说是要和她探讨一下方案。
　　她气恼地拿了笔记本过去。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脑，头也没抬，随意指了指沙发，“坐。”
　　安悦苒撇撇嘴，坐下，询问道：“你要和我讨论什么，这个项目连资料都没有，我可没什么想法。”
　　顾延舟这才停下手中动作，慵懒地往后一靠，盯着她，哂笑：“安悦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浮躁了？当初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安悦苒一愣，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之所以会成为一名设计师，都是因为他。
　　当初为了追他，她咬着牙去修了建筑设计，每天到图书馆邂逅他。
　　可他这个人，不入眼时当你是空气，不论你在他面前出现过多少次，他都不会注意到你。
　　安悦苒从没碰到过这么难接近的人。
　　直到那天，她第七次追随他去了图书馆。怀里抱了一大摞书，有意和他狭路相逢，书掉了一地。
　　他微微蹙眉，连忙蹲下和她一起捡书。视线掠过那些书，有些意外，因为那些书都是他看过的。
　　“你是设计系的？”他拿起一本书，忍不住问道。
　　“不是，辅修。刚接触，也不知道应该看什么书，就胡乱借了一堆。”
　　她抬起头，朝他明媚一笑，双眸像落了星星，灿烂无比。
　　他一怔，难得好心地给她指点，“先看这本，再看这本，这两本没什么用，看完了还可以看……”
　　“唉，等等，等等，我记不住，你帮我写下来好吗？”
　　她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一支水性笔递给他。
　　顾延舟犹豫了一下，接过，帮她列了一份清单。
　　安悦苒接过本子，看着上面遒劲有力的笔迹，心里惊叹不已。
　　她崇拜地看着他，笑着问：“这些你都看过呀，好厉害，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
　　顾延舟蹙眉，没有回答。显然是不乐意的。他今天会帮她列清单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许是见过几次的缘故。
　　但……女人果然都想得寸进尺。
　　安悦苒明亮的双眸黯淡下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失落地说：“对不起，我只是……选修了这门课，没有认得的人，好多都听不太懂。”
　　顾延舟还是没说话。
　　她抱着书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明朗，笑着说：“不过没关系，我会慢慢看懂的，谢谢你推书。”
　　顾延舟看她转身离开，并没有对自己死缠烂打，甚至也没有问过他名字和专业，心里还有几分不习惯。
　　她和那些女生挺不一样。
　　殊不知这些都是安悦苒刻意安排的。她为了他做过许多攻略，包括第一次见面应该保持怎样的距离才不会让他反感，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引起他注意。
　　几天后她再次安排了两人邂逅，也同样在图书馆。
　　这次，安悦苒仿佛已忘了他，即便他就站在身旁，她也没有想起前次的相遇。
　　顾延舟却转过头看了她好几眼。看到她在书架上找书，皱着小脸，默念着书名，却怎么也找不到，很是泄气的模样。
　　他将自己手里的书递了过去，“你是在找这本书？”
　　“哎呀，对，就这本，”她欢喜接过，随即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他，“你要看吗？”
　　她带着小心期翼的眸子，让他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摇了摇头。
　　“那太好了，我就借走了，谢谢你。”
　　她说完转身要走，完全没有认出他的样子。
　　顾延舟垂眸，掩去了眸中的意味深长。
　　那本书是他之前推给她的，这图书馆里仅存一本，上面都是他的笔记。
　　还有，书页里夹了他的电话。
　　她隔三差五来这间图书室，他总觉得两人相遇太频繁，倒像是有意为之。
　　自从他上了大学，就不乏明里暗里追求他的人，他有些不胜其烦。
　　但这个女生，让他多了几分兴趣，他很想知道，他们真的这么有缘？还是她心机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