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无名-守望者传》杉无名

15、特殊训练

　　2020年10月17日，周六，下午两点。
　　城西旧书库后面的院子里，四个少年站成一排。院子不大，三面是高墙，一面对着旧书库的后门，地面铺着青石板，角落里长着几丛野草。
　　墨兰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那卷从不离身的《山河卷》。今天她穿着简单的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干练许多。
　　“今天开始训练。”她的声音平静但清晰，“每周六下午两点到五点，三小时。内容分两部分：前半程体能基础，后半程能力控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先说规则。第一，训练内容不得外传。第二，训练中受伤及时报告。第三，量力而行，不要逞强。明白吗？”
　　“明白。”
　　“好。”墨兰把《山河卷》放在一旁的石凳上，“先热身。绕院子慢跑十分钟。”
　　院子一圈大概五十米，十分钟要跑二十圈左右。不算多，但对平时缺乏锻炼的初中生来说，也不轻松。
　　四人开始跑。杉无名跑在最前面，步子稳但有些沉——这一周他晚上都在偷偷练习“龙首炮”的凝聚，睡眠不足。冷玉跟在他后面半步，呼吸均匀，看起来最轻松。洛林第三，一边跑一边还在调整呼吸节奏。神归玉落在最后，跑了两圈就开始喘了。
　　“调整呼吸！”墨兰站在院子中央，“鼻吸口呼，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跑到第五圈，神归玉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墨兰没催他，只是看着。跑到第八圈，神归玉的脸色开始发白。
　　“神归玉，停下。”
　　神归玉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墨兰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慢慢喝，小口。”
　　等神归玉缓过来，墨兰才开口：“你肺活量不够，平时缺乏锻炼。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晨慢跑二十分钟，能坚持吗？”
　　“能……”神归玉有气无力。
　　“大声点。”
　　“能！”
　　“好。”墨兰看向还在跑的三人，“你们继续。”
　　十分钟到，三人停下。杉无名额头见汗，但呼吸还算平稳。冷玉几乎没出汗，只是脸颊微红。洛林喘得比杉无名厉害些，但还能站直。
　　“体能是基础。”墨兰走回院子中央，“尤其是在高海拔、低温环境下，没有足够的体能储备，什么能力都发挥不出来。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都要制定个人训练计划，每周向我汇报进度。”
　　她从石凳上拿起一个小本子，翻开：“下面是能力训练部分。今天先测试你们每个人的能力控制精度。”
　　她走到院子西侧的墙边，那里挂着五个靶子——用硬纸板做的，上面画着同心圆。
　　“用你们的能力，攻击靶心。”墨兰说，“不要求威力，只要精度。每人十次，记录命中环数。”
　　她看向冷玉：“你先来。”
　　冷玉走到距离靶子十米的位置，抬起右手。掌心暗红色的火苗窜出，压缩，凝聚，化作一颗核桃大小的火球。
　　“嗖。”
　　火球飞出，击中靶子——偏左，七环。
　　“控制呼吸。”墨兰说，“火系能力对呼吸节奏很敏感，呼吸乱了，控制精度就会下降。”
　　冷玉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第二发，八环。第三发，九环。到第十发，已经能稳定打在九环以内了。
　　“不错。”墨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个，洛林。”
　　洛林走到位置，抬手。空气温度骤降，几根冰针在掌心凝聚，然后——
　　“砰砰砰！”
　　连续三发，全部命中十环！但第四发开始，冰针的准头开始下降，到第八发，已经偏到五环了。
　　“能量消耗太快。”墨兰记录，“冰系能力凝聚需要时间，连续发射会导致控制力下降。你需要练习‘单发精度’和‘节奏控制’。”
　　“是。”
　　“神归玉。”
　　神归玉苦着脸走过去。他的空间能力是“阴剑”，主要用于切割和位移，远程攻击不是强项。他试了三次，最好的一次只打到六环。
　　“你的能力不适合这种训练。”墨兰说，“但你需要练习的是‘空间感知精度’——在复杂环境中，精确控制空间裂缝的开合位置。这个我们下周练。”
　　“谢谢老师……”神归玉松了口气。
　　“最后，杉无名。”
　　杉无名走到位置。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苍白的骨沙开始涌出，在空气中凝聚、压缩——
　　失败了。
　　骨沙在即将成型的瞬间溃散，化作一蓬白雾。
　　“别急。”墨兰说，“回想守望神展示的感觉——不是‘用力挤压’，是‘引导成型’。”
　　杉无名闭上眼，回想地下城那晚的画面。守望神抬起骨爪，暗金色的龙首在空气中自然凝聚，像是呼吸般轻松。
　　他再次抬手。骨沙涌出，这次他不再强行压缩，而是让骨沙顺着某种“轨迹”流动、交织、成型——
　　一颗拳头大小的、粗糙的骨球在空中凝聚。
　　虽然离“龙首”还差得远，但至少成型了。
　　“发射。”
　　骨球飞出，击中靶子——三环。偏得厉害。
　　“继续。”墨兰说。
　　第二发，四环。第三发，五环。到第十发，勉强打到七环。
　　“控制力有进步，但精度不够。”墨兰记录，“你需要大量练习。骨系能力的优势在于‘可塑性’，你可以把骨沙塑造成任何形状——但前提是你能精确控制每一粒骨沙的运动轨迹。”
　　她看向杉无名：“这周作业：每天练习骨沙凝聚，不要求威力，只要求‘形状稳定’。能做到吗？”
　　“能。”
　　“好。”墨兰合上笔记本，“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休息十分钟，然后我讲一下寒假前往昆仑山的初步计划。”
　　四人围在石桌旁听墨兰讲解寒假计划。地图上，昆仑山脉的轮廓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元旦期间，我们会先去一次昆仑山外围进行实地环境适应。”墨兰的指尖点在玉珠峰北侧冰川谷的位置，“三天时间，海拔4500米，目的是亲身体验高原环境，测试能力在极限条件下的表现。”
　　杉无名盯着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区域，手心有些发潮。虽然离元旦还有两个多月，但想到要真正站在海拔四千多米、零下二十多度的冰川上，他还是感到了压力。
　　“元旦就去？”神归玉的声音绷紧了。
　　“对，所以接下来的训练要加码。”墨兰看向四人，“每周三晚上加训一次，内容是低温耐受力。地点是城北废弃气象站，那里夜间温度能到零下十度，加上风冻效应，体感接近零下二十。”
　　她顿了顿：“记住，这不是模拟训练。真实的昆仑，只会比这更严酷。我们要做的，是让你们的身体和心理提前适应‘极端环境’这个概念。”
　　“会累死的……”神归玉瘫在石凳上，“我现在腿都在抖。”
　　“你平时运动太少了。”洛林说，“从明天开始，我陪你晨跑。”
　　“啊？不要吧……”
　　“要。”洛林表情认真，“高原环境下，体能不足会拖累整个团队。你不是想帮忙吗？那就从基础做起。”
　　神归玉哀嚎一声，但没再反驳。
　　冷玉默默喝水，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野草上。那些草在秋风中微微摇晃，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枯黄。
　　“冷玉。”杉无名突然开口。
　　“嗯？”
　　“你的黑火……在低温环境下，真的会受影响吗？”
　　“不知道。”冷玉说，“没试过。”
　　“墨兰老师说的有道理。”洛林插话，“火焰类能力通常对温度敏感。昆仑冬季平均气温零下二十度，极端情况能到零下四十。那种环境下，你的黑火威力可能会打折扣。”
　　“零下四十多度……”神归玉小声嘟囔，“我会不会冻成冰棍啊……”
　　“不会。”洛林说，“只要做好保暖和能量管理，人体可以在那种环境下短期活动。我查了资料，今晚开始我们每晚抽半小时一起学习高海拔生存知识。”
　　“啊？还要学习？”
　　“你想在昆仑迷路冻死吗？”
　　“……不想。”
　　杉无名和冷玉沉默地听着。过了一会，冷玉突然开口：
　　“你害怕吗？”
　　杉无名愣了一下，看向他。冷玉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少见的认真。
　　“有点。”杉无名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想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冷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寒假的具体计划呢？”洛林问。
　　“寒假是正式行动。”墨兰收起地图，“目标很明确——找到并进入昆仑衣冠冢。没有其他异能者，只有我们核心团队，加上蓝盾局的后勤支持。这是实打实的下墓，不是演习。”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墙角野草的沙沙声。
　　“明白了。”杉无名第一个开口。
　　“明白。”洛林点头。
　　“嗯。”冷玉应了一声。
　　神归玉深吸一口气：“明白！”
　　“好。”墨兰看了看表，“今天训练到此为止。回去后开始准备个人装备，下周我会发标准清单。还有，饮食和作息要按我给的方案调整，高海拔需要更好的体能储备。”
　　“是。”
　　“解散。”
　　四人收拾东西离开院子。走出巷子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金红色。
　　训练才刚开始。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