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无名-守望者传》杉无名

11、守卫再临

　　晚上八点半，维修通道
　　维修通道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每隔几米有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空气里有浓重的铁锈和霉味，以及从身后追来的、越来越近的“咔嚓”声。
　　骸骨在追赶。
　　神星映冲在最前面，太阿剑在他手中燃烧着金色光芒，剑锋扫过之处，从墙壁渗出、试图缠绕脚踝的影子如沸水浇雪般退散。但这柄神剑的消耗极大，每一次挥斩，神星映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还有多远？！”九队厉声问，他殿后，手中的手枪已经换上了特制的能量弹，每一发都能在影子潮水中炸开一个短暂的缺口。
　　“五十米！”夜枭回答，他在队伍中段，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通道结构图，“出口就在前面，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从身后，而是从前方。
　　通道尽头的应急灯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影子，浓稠如墨的影子，从出口倒灌进来，瞬间填满了前方的整条通道。
　　“后退！”神星映厉喝，太阿剑横斩，金色剑光如潮水般涌出，在黑暗中劈开一道短暂的裂隙。
　　但裂隙只维持了三秒，就被更多的影子填满。而且这次，影子中探出了东西——苍白的手骨，指尖锋利如刀，朝最前方的神星映抓来！
　　“砰！”
　　九队的子弹击中手骨，将其炸碎。但碎骨在空中翻滚，又迅速重组，再次抓来。
　　“它们能重组！打不死！”九队吼道。
　　“用能量弹！瞄准核心！”墨兰的声音响起，她手中的《山河卷》已完全展开，青色的光芒如护罩般笼罩队伍，“这些骸骨是地下城防御机制的一部分，只要地下城核心还在供能，它们就能无限再生！”
　　“核心在哪里？！”
　　“王座！骸骨王座！”
　　众人心头一沉。王座在倒挂古城中心，距离这里至少两百米，中间隔着成千上万的骸骨大军。
　　“那就冲出去！”神星映咬牙，太阿剑再次举起，金色的剑光凝成实质，在剑锋上吞吐不定，“我开路，你们跟上！不要停，不要回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太阿剑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狠狠撞进前方的影子潮水中！
　　“嗤啦——”
　　剑光所过之处，影子如布帛般撕裂，骸骨在金光中化作齑粉。但神星映的速度也在减慢——每摧毁一具骸骨，就有一股冰冷的、死亡的力量顺着剑身反噬回来，侵蚀他的手臂、他的身体。
　　“神队！”九队想上前支援，但两侧墙壁突然炸开，十几具骸骨从中扑出，直取队伍中段的杉无名和夜枭！
　　一声怒吼，不是来自九队，也不是来自神星映。
　　而是来自杉焱。
　　他一直沉默地护在儿子身边，此刻终于出手。没有拔枪，没有用任何武器，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中央，一个深蓝色的、拳头大小的雷球瞬间凝聚，内部电光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替身『雷霆教父』，第一形态——雷球。
　　“去。”
　　杉焱低喝，雷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扭曲的轨迹，精准地撞上扑来的骸骨群。
　　“轰！！！”
　　不是爆炸，是雷暴。
　　雷球在接触骸骨的瞬间炸开，化作一张覆盖方圆五米的电网！刺目的电光如银蛇狂舞，瞬间将十几具骸骨笼罩其中。骸骨在电网中疯狂颤抖，眼眶里的磷火明灭不定，骨骼表面爬满蛛网般的电痕。
　　然后，碎裂。
　　不是被炸碎，而是从内部被电解，化作一蓬蓬苍白的骨粉，簌簌落下。
　　电网维持了三秒，消散。通道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味道，那十几具骸骨已彻底消失，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
　　短暂的寂静。
　　黄瘤强和他的手下（只剩那个精瘦男人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杉焱，眼神里是震惊，是恐惧，还有一丝……贪婪。
　　“异能者……而且还是强攻系……”黄瘤强喃喃道，随即眼神一厉，“原来如此！你们蓝盾局早就准备好了异能者小队！今晚根本不是来评估的，是来破坏国会项目的！”
　　“闭嘴！”九队冷喝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神队，前方如何？”
　　前方，神星映已冲到了通道出口。太阿剑的金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每一次斩击都有骸骨破碎，但更多的骸骨涌上来，无穷无尽。
　　“出口被堵死了！”神星映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骸骨太多了！我冲不出去！”
　　“那就炸开它！”黄瘤强突然吼道，他从腰间扯下两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块状物——□□，“我带了炸药！炸开出口，冲出去！”
　　“你疯了？！”夜枭厉声道，“在这种密闭空间用炸药，整个通道都会塌！”
　　“不炸也是死！炸了还有一线生机！”黄瘤强已经红了眼，“让开！”
　　他推开挡路的墨兰，就要往前冲。
　　“站住！”
　　杉焱挡在他面前，掌心再次凝聚雷球，眼神冰冷：“把炸药给我。我来控制爆破范围。”
　　“你？”
　　“我的雷球可以定向引爆，控制威力。”杉焱盯着他，“你想所有人一起死在这里吗？”
　　黄瘤强盯着杉焱看了两秒，最终将炸药扔了过去。杉焱接过，雷球将炸药包裹，电光在炸药表面流动，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调整。
　　“所有人，退到通道中段，找掩体！”杉焱喝道。
　　众人迅速后撤。前方，神星映也察觉不对，太阿剑横扫逼退骸骨，抽身后退。
　　通道中段有几处水泥柱和废弃设备，勉强能作为掩体。众人刚躲好，杉焱手中的雷球已调整完毕。
　　他将雷球向前轻轻一抛。
　　雷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通道出口处，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脚下。
　　“爆。”
　　杉焱抬手，打了个响指。
　　“滋啦——”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撕裂的嗡鸣。雷球瞬间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点，然后猛然扩张——
　　不是火焰，是电磁脉冲。
　　黑色的光环以光点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骸骨的动作突然僵直，眼眶里的磷火剧烈颤抖，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紧接着，它们的骨骼表面开始爬满细密的裂纹，像被无形的锤子从内部敲击。
　　“咔嚓……咔嚓……”
　　裂纹蔓延，骸骨开始崩解。不是碎裂，而是粉化，从脚到头，一寸寸化作苍白的骨粉，簌簌落下。
　　光环持续了五秒，消散。
　　通道出口处，堆积如山的骸骨，已化作一片白色的骨灰堆。出口的黑暗依旧，但至少，路通了。
　　“走！”杉焱低喝，脸色有些苍白——连续使用两次雷球，消耗不小。
　　众人冲出掩体，踩着厚厚的骨粉冲向出口。骨粉很滑，每一步都像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出口外，是倒挂古城的边缘广场。
　　但此刻，广场上已不再是空荡荡的。
　　骸骨大军，已在这里列阵。
　　成千上万具骸骨，呈半月形包围了出口。它们没有进攻，只是静静地站着，空洞的眼眶“注视”着这群狼狈逃出的人类。
　　而在骸骨大军的后方，广场中央的骸骨王座上，暗金色的晶体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端坐的、穿着紫色长袍的虚影。
　　魂王投影。
　　或者说，魂王残留的意志。
　　“它在看我们。”杉无名低声说，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冰冷，好奇，带着一种高等生物观察蝼蚁般的漠然。
　　“它在评估。”墨兰的声音响起，很轻，只有身边的杉无名能听到，“评估我们有没有资格……成为它的‘玩具’。”
　　“玩具？”
　　“魂王以恐惧为食。而最大的恐惧，来自……戏耍猎物。”
　　话音未落，王座上的虚影，抬起了手。
　　轻轻一挥。
　　骸骨大军，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变形。
　　前排的骸骨开始相互组合、堆叠，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几秒钟后，一堵高达十米、由无数骸骨拼成的骨墙拔地而起，彻底封死了通往神家大院排水道的方向。
　　后排的骸骨则开始分裂、重组，化作几十个三头六臂的巨型骸骨怪物，每一个都有三米高，六条骨臂各持一种扭曲的骨制武器——骨刀、骨矛、骨鞭、骨盾。
　　“这是……巨灵神族真正的战斗形态。”墨兰的声音在颤抖，“虽然只是骸骨模拟，但威力……”
　　她没说完，因为怪物已经动了。
　　最前方的一头三头六臂骸骨，六条手臂同时挥舞，骨刀斩出三道交错的刀光，骨矛如毒蛇般刺出，骨鞭横扫，骨盾格挡——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散开！”九队怒吼。
　　众人四散躲避。刀光擦着杉无名的头皮飞过，斩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骨矛如影随形，直刺他的后心。
　　“铛！”
　　神星映的太阿剑及时格挡，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但太阿剑第一次被震退了——那骨矛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
　　“这些怪物……力量是普通骸骨的十倍以上！”神星映咬牙，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用能量攻击！”杉焱再次凝聚雷球，但这次雷球刚成型，一头骸骨怪物突然张口，喷出一股黑色的、粘稠的雾气。
　　雾气接触到雷球的瞬间，雷球的光芒突然黯淡，内部的电光开始紊乱、溃散。
　　“它在吸收能量！”杉焱脸色大变，强行引爆雷球。
　　“轰！”
　　雷球在半空炸开，电光四溅，但威力被削弱了七成，只在那头怪物身上留下几道焦痕。
　　“不行！这些怪物有能量抗性！”墨兰急声道，“用物理攻击！或者……用更高阶的能量压制！”
　　更高阶的能量？
　　众人看向骸骨王座，看向那暗金晶体，看向晶体中端坐的紫色虚影。
　　魂王的力量，就是最高阶的能量之一。
　　但他们不可能用。
　　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杉无名。
　　“无名，”杉焱盯着儿子，声音嘶哑，“你的‘骸骨’……能感应到那些晶体的力量，对吗？”
　　杉无名心脏狂跳：“能……能感应到，但我控制不了……”
　　“不需要控制。”墨兰突然说，她从《山河卷》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用你的‘骸骨’能力，引导这张符的力量，去干扰王座晶体的能量输出。只要干扰成功，这些骸骨怪物的力量就会减弱。”
　　“怎么引导？”
　　“手按在符上，想着……让它们沉睡。”
　　杉无名接过符纸。符纸触手冰凉，上面的朱砂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闭上眼，将手掌按在符上，集中精神。
　　掌心，苍白的纹路开始发光、发热，骨沙在皮肤下涌动。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与苍白纹路交织、融合。
　　他“看”到了。
　　王座晶体内部，那些如血管般流动的金色能量。它们稳定、有序，像精密的电路，为整个地下城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而他的任务，是往这个精密的电路里，扔一块石头。
　　“睡吧……”他低声说，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符纸上。
　　符纸瞬间燃烧！
　　不是火焰，是苍白色的、骨屑般的光。光芒脱离符纸，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射向百米外的王座晶体。
　　光线击中了晶体表面。
　　没有任何声音，但整个地下空间，突然静了一瞬。
　　骸骨怪物们的动作齐齐僵住，眼眶里的磷火疯狂闪烁，像是接收到了混乱的指令。王座晶体中的紫色虚影，似乎微微抬了抬头，朝杉无名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它又抬起了手。
　　这次，不是挥动。
　　是一指。
　　指向杉无名。
　　“嗡——”
　　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道暗金色的光束从晶体中射出，瞬间跨越百米距离，直取杉无名眉心！
　　“小心！”
　　神星映、杉焱、墨兰同时扑来，但光束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杉无名本能地抬起了手。
　　掌心，苍白的骨沙喷涌而出，在空中瞬间凝聚、压缩，化作一面巴掌大小、布满荆棘纹路的苍白骨盾。
　　“铛——！！！”
　　光束击中骨盾，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骨盾表面瞬间爬满裂纹，但竟然……挡住了。
　　虽然只挡了一秒，骨盾就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骨屑。但这一秒，足够其他人反应了。
　　“滚开！”
　　杉焱的怒吼响彻广场，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挡在儿子身前，双掌齐出，两个雷球在掌心疯狂旋转、压缩，然后融合。
　　替身『雷霆教父』，第二形态——雷暴。
　　“给我……开！！！”
　　双掌推出，融合的雷球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张覆盖方圆二十米的巨型电网，狠狠撞向那道暗金光束。
　　“轰隆隆——！！！”
　　雷霆与金光的碰撞，炸开了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岩壁崩裂，碎石如雨。距离最近的几头骸骨怪物被能量余波扫中，瞬间化为齑粉。
　　电网坚持了三秒，破碎。
　　暗金光束也暗淡了大半，但依旧向前，击中了杉焱的胸口。
　　“噗——”
　　杉焱吐血倒飞，重重撞在岩壁上，胸口一片焦黑，鲜血从嘴角、鼻孔、耳中涌出。
　　“爸！！！”杉无名目眦欲裂。
　　“老杉！”神星映冲过去，扶起杉焱，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重伤。
　　“走……”杉焱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儿子，“带他们……走……”
　　王座上，紫色虚影似乎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这场戏码。然后，它再次抬手，准备发出第二击。
　　这一次，没人能挡了。
　　“完了……”黄瘤强瘫坐在地，眼神绝望。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倒挂古城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
　　不是爆炸，是某种……巨物苏醒的声音。
　　紫色虚影的动作突然停住，它“看”向古城深处，似乎有些惊讶，有些……忌惮。
　　与此同时，包围众人的骸骨大军，动作突然变得混乱。前排的骸骨开始转身，看向古城深处，眼眶里的磷火剧烈跳动，像是……在恐惧。
　　“怎么回事？”九队喘着气问。
　　墨兰盯着古城深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是镇压……”
　　“什么？”
　　“魂王的真身被镇压在无名岛，但这里的衣冠冢，也有一道镇压封印。刚才的碰撞，可能……惊动了封印下的东西。”
　　“封印下还有什么？”
　　墨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守卫。”
　　话音未落，古城深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
　　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