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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囚笼边的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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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我怀孕后，阿雄在我面前，确实变了。他收敛了所有的暴戾，眼神里甚至偶尔会闪过一种笨拙的、初为人父的欣喜和紧张。他来Anchor的次数多了，即使只是坐一会儿，也会带上些补品，或者一些他以为孕妇会喜欢的小玩意，虽然品味堪忧。他严禁我再劳累，派了两个人守在附近，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变相的软禁，让我安心养胎。
他对我极尽温柔，但这种温柔，却让我更加不安。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对外面的世界，变得更加冷酷和急切。他似乎在疯狂地加速推进着什么，像是在与时间赛跑，又像是想在我们孩子出生前，扫清所有障碍。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不让我接触任何外界信息，尤其关于洪兴的。但江湖没有秘密，尤其是当东星乌鸦正在对洪兴展开全面清剿的时候。我隐约听到风声，说陈浩南成了害死蒋天生的叛徒，正被黑白两道追杀。
直到那天下午，阿雄匆匆回来，身上带着一丝陌生的香水味。那味道让我胃里一阵不适，直到他脱下外套，我瞥见一根不属于我的黑色长发，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孕期本就敏感多疑，各种可怕的念头瞬间涌入脑海：阿雄他……不会是在外面……
我被这个想法折磨得坐立不安。趁着他离开的间隙，我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远远地跟着他，来到了巷子深处一栋废弃的旧楼。
我躲在暗处，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哄笑声和一个女人压抑的哭泣声。我的心跳得厉害，鼓起勇气，从破败的窗户缝隙往里看——看到的景象让我血液几乎凝固！
屋里，几个东星的马仔正围着一個被绑住手脚、衣衫凌乱的年轻女孩，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而阿雄和笑面虎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那个女孩，我认得，是洪兴的细细粒！陈浩南的女人！
“乌鸦哥，呢件货唔错喔，反正陈浩南都死定了，不如等我哋兄弟……”一个马仔□□着伸手想去摸细细粒的脸。（乌鸦哥，这货不错哦，反正陈浩南死定了，不如让我们兄弟……）
“收声！”阿雄厉声喝止，眼神冰冷，“呢个人质重要过你条命！”（闭嘴！这个人质比你命重要！）
但他并没有阻止笑面虎。笑面虎嘿嘿笑着，走上前：“乌鸦，对住件货使咩咁严肃？玩玩啫，又唔会整坏……”（乌鸦，对着个货这么严肃干嘛？玩玩而已，又不会玩坏……）
就在笑面虎的手即将碰到细细粒的瞬间，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推开了虚掩的门，冲了进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我。
阿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彩妮！你点会喺度？！快啲翻去！”（彩妮！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回去！）
笑面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看看我，又看看乌鸦：“哦~原来系阿嫂。咁紧张做咩？我哋同乌鸦哥倾紧正经事喔。”（哦~原来是嫂子。这么紧张干嘛？我们和乌鸦哥谈正事呢。）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阿雄面前，看着他，声音因为愤怒和失望而颤抖：“你同我讲你去做大事……就系做呢啲？欺凌一个女人？！”（你跟我说你去做大事……就是做这些？欺负一个女人？！）
“唔系你想象咁！”阿雄急切地想解释，想拉住我，“呢个系洪兴嘅人！系我哋嘅筹码！”（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是洪兴的人！是我们的筹码！）
“筹码？”我指着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细细粒，“就要咁样对待？阿雄，你睇下你而家变成咩样！同班禽兽有咩分别？！”（筹码？就要这样对待？阿雄，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刺中了他。他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尤其是当着他的手下和笑面虎的面，被自己的女人如此斥责，他的尊严和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笑面虎在一旁阴恻恻地煽风点火：“阿嫂，江湖事江湖了，女人之家唔好理咁多。乌鸦哥都系为咗社团……”（嫂子，江湖事江湖了，女人家不要管这么多。乌鸦哥也是为了社团……）
“你收声！”我猛地转向笑面虎，生平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对人说话，“呢度几时轮到你话事？！”（你闭嘴！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
我再次看向阿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今日我要带佢走。呢个女仔，我保了。”（今天我要带她走。这个女孩子，我保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所有马仔都屏住呼吸，看着乌鸦。笑面虎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阿雄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愤怒、羞辱，还有一丝……被我说中心事的狼狈。他看看我隆起的小腹，又看看惊恐无助的细细粒，最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极其烦躁地挥了挥手，对那几个马仔吼道：
“放人！让她跟彩妮走！”
“乌鸦！你……”笑面虎还想说什么。
“我叫你放人！”阿雄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他，杀气四溢。笑面虎被他瞪得心里发毛，悻悻地闭了嘴。
我走过去，解开细细粒的绳子，扶起她。她害怕地看着我，又看看乌鸦，浑身发抖。
“唔使惊，跟我走。”我轻声对她说，拉着她，在所有东星马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间废弃的旧楼。阿雄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别害怕，跟我走。）
我没有回Anchor，而是直接把细细粒带回了我的住处，那个他为我安排的、看似安全实则也是囚笼的地方。至少在这里，她暂时安全了。
我知道，我今天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阿雄，也得罪了笑面虎。我将自己和未出生的孩子，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但看着细细粒渐渐平静下来的睡颜，我并不后悔。如果连这点底线都守不住，那我和阿雄所追求的“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在风暴眼中，为一个无辜的女孩，撑起了一小片暂时的天空。而这，或许也是为我腹中的孩子，积下的一点微薄的福德。
（第四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