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橘子糖与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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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傍晚，繁华的空气里混杂着咖喱鱼蛋的辛辣和潮湿的霉味。乌鸦刚从一场火药味十足的“讲数”中脱身，心里的邪火还没压下去，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戾气。他踢开脚边一个空易拉罐，罐子哐啷啷滚远的声音在狭窄的后巷里格外刺耳。
细B像只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他知道，雄哥这几天心情坏到极点，源头就是和彩妮姐那场大吵。
“扑街！一个个都同我作对！”乌鸦低骂一句，掏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空了。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细B瞅准机会，壮着胆子凑上前，递上一根万宝路，小心翼翼地点着火：“雄哥，消消气……其实，女仔嘛，哄哄就没事了。我听说……而家啲女仔最钟意收钻石戒指，好流行噶！” （雄哥，消消气……其实，女孩子嘛，哄哄就没事了。我听说……现在的女孩子最喜欢收钻石戒指，很流行的！）
“钻石？”乌鸦吐出一口烟圈，嗤之以鼻，“啲白蒙蒙嘅石头仔，有乜好睇？”（那些白蒙蒙的小石头，有什么好看？）
但话虽这么说，他脑海里却闪过彩妮那双带着失望和难过的眼睛，心里某处像被针扎了一下。
“啧！”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行啦行啦！就去睇下！啲嘢唔啱心水我即刻走！” （行了行了！就去看看！东西不合我心意我立刻走！）
细B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鱼龙混杂的庙街，走到了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乌鸦一身黑色紧身T恤，外罩黑色皮夹克，眉宇间的煞气，与周围步履悠闲的市民格格不入。所过之处，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细B硬着头皮，把乌鸦带进了一家装修得晶莹剔透的珠宝店。
柜台后的销售小姐原本带着职业微笑，看到走进来的这两位“特殊”客人，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尤其是接触到乌鸦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时，她的小腿肚都有些发软。
“先……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乌鸦没吭声，只是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柜台。
细B赶紧堆起笑脸：“我大佬想睇下钻戒，要最靓嘅！”（我大哥想看看钻戒，要最漂亮、最新款的！）
“好……好的！”销售小姐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从柜台里拿出好几个丝绒托盘，上面摆满了各种款式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先生您看，这些都是我们店里的热销款，很受年轻女士的欢迎……”
乌鸦随手拿起一枚，又嫌弃地扔回托盘：“白卜卜，一嚿冰咁，有乜出奇？”他又看了几个，不是觉得太小家子气，就是觉得太普通。（白花花的一块冰似的，有什么稀奇？）
销售小姐的脸更白了，细B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乌鸦的耐心显然快要耗尽了，他转身就想走：“都话唔啱噶啦！行啦，费事嘥时间！”（都说了不合适的了！走了，懒得浪费时间！）
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柜台最角落的一个独立展示盒。那里躺着一枚戒指，设计明显与其他不同。
它的主石不是常见的无色钻石，而是温暖明亮的橙色，旁边衬着一颗深邃的湛蓝色宝石。周围点缀着几颗细小的碎钻，如同浪花溅起的水珠。
乌鸦的脚步顿住了。
他推开销售小姐递过来的其他托盘，径直指向那个角落：“攞嗰个过嚟睇下。” （拿那个过来看看。）
销售小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取出：“先生眼光真好，这枚……是独立设计的，橙钻和蓝宝石都……都比较特别，价格也……”
乌鸦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接过戒指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商场明亮的灯光下，那抹橙色让他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哄彩妮用的橘子糖，甜滋滋的，能化开所有苦涩；而蓝色，又像极了维多利亚港夜晚的波涛，深沉而包容，仿佛能吸纳他所有的暴戾和不安。
原本烦躁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就佢了。”乌鸦将戒指握在手心，语气不容置疑，“包起佢。”（就它了。包起来。）
销售小姐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先生，这个价钱……要……要这个数。”她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细B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乌鸦却看都没看销售小姐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千元大钞，随手扔在柜台上，厚度惊人。“数清楚。”他的注意力始终在那枚戒指上，用手指摩挲着那抹温暖的橙色。
销售小姐手忙脚乱地数钱，手指都在发抖。
乌鸦耐心地等着，直到销售小姐哆哆嗦嗦地说“够、够了，先生”，他才把戒指递过去让她包装。
当乌鸦拿着那个精致的小袋子走出珠宝店时，外面的霓虹似乎都变得顺眼了许多。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橘子糖同浪花……”他低声自语，“睇你今次仲同唔同我吵。” （橘子糖和浪花……看你这次还跟不跟我吵。）
他加快脚步，身影重新没入喧嚣与暗影之中，只是这一次，那背影里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急于归巢的迫切。
（番外一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橘子糖与浪花
